《闺蜜变娘亲，这古代好难混》淡默秋

8、手绘PPT！第一届侯府大会

　　深夜，静心苑书房。

　　烛火被特意剪得很暗，只留下书案上一盏罩着青色纱罩的灯。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苏晓晓和林薇面对面坐着，中间的书案上，左边是铺在绒布上的灰扑扑奇石，右边是锦盒里温润的双鱼玉佩。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真的要试吗？”苏晓晓盯着那块吸过血的石头，指尖有些发凉。林薇刚才的描述还历历在目：血滴消失，纹路微亮，石头发热……这已经超出了她们理解的“古物”范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近乎邪异的色彩。

　　林薇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我们得知道它们是什么，有什么关联，才能判断风险，寻找线索。”她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但必须谨慎。我一个人来，你站远些，观察记录。有任何不对，立刻打断。”

　　苏晓晓想反对，但看到林薇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这是最优方案。她退到门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砚台——这是她能找到的最趁手的“武器”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先拿起那枚双鱼玉佩。入手温润，并无异样。她将玉佩缓缓靠近奇石。当两者距离约莫三寸时，玉佩表面似乎掠过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奇石依旧灰暗。

　　距离继续缩短，两寸，一寸……

　　就在玉佩即将触碰到奇石表面那处露出幽蓝纹路的地方时——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脑海深处的震颤！比在库房时强烈数倍！

　　林薇脸色骤变，想抽手，却发现手指像被无形的力量攫住。与此同时，那奇石表面的幽蓝纹路猛然亮起！不是微光，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刺目的蓝芒！

　　蓝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映得两人脸色一片诡谲的幽蓝。而在那片刺目的光芒中，无数破碎、扭曲、高速闪过的画面强行挤入林薇的脑海，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和剧烈的头痛：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紧紧攥着双鱼玉佩，手背青筋凸起……（是柳若薇的手！）
　　……晃动模糊的视线，雕花床顶，一个人影背光站在床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片深色的衣角……
　　……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古怪口音（不像是京城官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东西……交出来……否则……”
　　……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苦药味……
　　……窒息！无法呼吸的绝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
　　……最后定格：那片深色衣角上，似乎用金线绣着一小片奇特的、卷曲的叶形纹样……

　　“啊——！”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向后踉跄，玉佩脱手飞出！

　　“林薇！”苏晓晓冲上前扶住她。

　　蓝光骤然熄灭。书房恢复昏暗，只有烛火跳动。奇石恢复灰扑扑的模样，玉佩掉在绒布上，依旧温润。

　　林薇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那些强行灌入的画面和感觉——尤其是最后那濒死的窒息感——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苏晓晓急声问，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警惕地看着那块石头和玉佩。

　　林薇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将看到的片段描述出来。“……有人……逼问原主……要‘东西’……原主不肯给……被……灭口？”最后那个结论，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寒意彻骨。

　　“衣角……金色叶形纹样？”苏晓晓抓住这个细节，“能看清是什么叶子吗？样式特别吗？”

　　林薇努力回忆，那画面太模糊太快。“像……藤蔓？或者……某种蕨类？卷曲的，很精细……绝不是普通纹饰。”她看向苏晓晓，“原主的死，果然不是病逝。是谋杀。为了某样‘东西’。很可能，就是这玉佩，或者……和这石头有关。”

　　苏晓晓捡起玉佩，入手冰凉，并无异常。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奇石：“那这东西……”

　　“能量源？或者……刑具？”林薇声音沙哑，“它和玉佩靠近，会激发玉佩里封存的、原主临死前最强烈的记忆片段。那种痛苦和恐惧……被放大了。”

　　两人沉默。书房里只剩下林薇逐渐平复的喘息声。真相的一角被血腥地揭开，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危机。如果原主是因此被杀，那么觊觎这“东西”的人，是否还在暗中窥视？她们这两个占据了身体的外来者，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林薇坐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冷静，“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包括春桃秋菊。我们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演好柳若薇和柳云舒。”

　　苏晓晓重重点头：“明白。”她将玉佩放回锦盒，又用绒布小心盖住奇石，“这东西太邪门，先收好，非必要不能再碰。”

　　就在她们刚收拾好现场，平复心绪时，门外传来秋菊刻意提高的声音：“夫人，小姐，世子爷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陆明轩？这么晚？

　　苏晓晓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刚经历了刚才那惊悚一幕，这位继兄深夜来访，绝非寻常。

　　“请世子到偏厅稍候，我即刻便来。”苏晓晓扬声应道，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裙，又对林薇低声道，“你脸色不好，先歇着，我去应付。”

　　林薇摇头：“一起。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偏厅里，陆明轩负手而立，看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苏晓晓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她身后脸色略显苍白的林薇，温文一笑：“深夜叨扰母亲和妹妹，实在失礼。”

　　“轩哥儿不必多礼，坐。”苏晓晓示意上茶，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林薇安静地坐在下首。

　　陆明轩没有坐，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奉上：“母亲请看。”

　　苏晓晓接过，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图表？最上方写着“静心苑试行章程成效初览”，下面用清晰的线条分成几个区块：人员构成、职责分配、月例开支对比（新旧）、事务处理效率评估……甚至还有简单的柱状图示意开支增减。虽然都是毛笔绘制，但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这……这简直是个简易版的PPT汇报！

　　苏晓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竭力保持平静：“这是……”

　　“孙儿听闻母亲在院中试行新章，颇感兴趣。”陆明轩语气平和，仿佛在讨论一件寻常事，“便冒昧让身边小厮留意记录了这几日静心苑各项庶务的变动，简单归纳了一下。母亲请看，试行新章后，院内仆役职责明确，相互推诿之事减少；月例开支因去除了不必要的‘贴补’和虚报，反而比上月缩减一成半；各事项处理皆有记录，效率亦有所提升。”

　　他指向图表末尾：“当然，这只是初步。也发现些许问题，例如洒扫与小厨房采买衔接偶有疏漏，新规讲解或有未尽之处。孙儿以为，母亲此法定然有效，只是需因地制宜，逐步完善。待静心苑全然理顺，届时再将此法精髓提炼，形成定例，禀明父亲与祖母，推行全府，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数据支撑，有改进建议，还有长远规划。不仅完全肯定了苏晓晓的“改革”，还帮她做了数据分析，指出了优化方向，甚至为她规划好了后续步骤，堵住了可能反对的借口（比如“静心苑情况特殊”）。

　　苏晓晓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若千钧。陆明轩此举，用意太深了。他是在示好？还是在展示能力与掌控力？或者……两者皆有？

　　“轩哥儿……有心了。”她斟酌着词句，“我不过是想省些心力，胡乱立的章程，竟劳你这般费心整理。”

　　“母亲过谦了。”陆明轩微微一笑，目光清澈，“治家理政，本有相通之处。母亲此法，颇有古之贤者‘循名责实’之风。孙儿受益匪浅。”他顿了顿，话锋似乎不经意地一转，“只是，府中积弊多年，牵扯颇广。母亲推行新法，一片公心，却难免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今日慈晖堂之事，便是明证。母亲还需……多加小心。”

　　这是提醒？还是警告？

　　苏晓晓心中一凛：“多谢轩哥儿提点。我病体初愈，行事或有欠妥之处，日后还需你多帮衬。”

　　“分内之事。”陆明轩拱手，“夜色已深，孙儿不打扰母亲和妹妹休息了。这份图表，母亲可留作参考。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唤孙儿便是。”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留下苏晓晓和林薇，对着那张堪称“古代管理学期中报告”的图表，久久无言。

　　“他到底想干什么？”苏晓晓喃喃道。

　　林薇盯着图表上清晰的笔迹和严谨的逻辑，缓缓道：“他在告诉我们几件事：第一，他有能力迅速理解并完善我们的‘新法’，甚至比我们做得更好。第二，他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至少在明面上。第三，”她抬起眼，看向苏晓晓，“他在委婉地提醒我们，我们做的事有风险，而他……或许能提供保护，或者，是一种无形的监督。”

　　“那我们……”

　　“接受。”林薇果断道，“目前看来，他释放的是善意，至少表面如此。我们需要盟友，尤其是在这府里。他的能力、地位、以及……可能知道的一些事情，对我们有用。至于他的真实目的，”她眼神微冷，“边走边看。但必须保持警惕。”

　　她拿起那张图表，看着上面清晰的数据对比。陆明轩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了他的存在和分量。这个年轻的世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润无害。

　　窗外，更深露重。

　　书房里惊心动魄的“实验”偏厅里意味深长的“汇报”。神秘物品的诡异，人心叵测的复杂，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她们刚刚以为凭借现代知识能玩转古代宅斗，却发现自己早已置身于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棋局之中。棋子不知何时已落下，而对弈者，似乎不止一人。

　　苏晓晓拿起那张“PPT”，指尖划过墨迹。无论如何，明天的“第一届侯府大会”，她必须开得漂亮。这不仅是立威，或许也是向某些人展示——她们这对“母女”，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夜深了，静心苑的灯火，却久久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