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变娘亲，这古代好难混》淡默秋

7、后院风波再起，团建式宅斗初体验

　　慈晖堂的花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老夫人陆氏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脸色沉肃，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捻动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些。下首右边，赵妈妈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声情并茂：

　　“……老夫人明鉴啊！夫人立的新章程，咱们做下人的不敢不从。可这章程条条框框，采买要提前报备，损耗要定死比例，连多备两条鲜鱼以防主子临时起意都要写缘由……这、这厨房的差事还怎么当啊！稍有差池就要记过罚钱，人心惶惶，今儿一早，两个帮厨的媳妇子都吓得不敢切菜了！”

　　左边，周姨娘捏着帕子，眼圈微红，语调哀婉：“老夫人，妾身本不该多嘴。只是夫人这章程，连我们各房院里也要照着来。我们院里人手本就不足，往日有些微薄的贴补，也是看在伺候多年的情分上。如今一概按‘定例’，多一分都没有，底下人难免有怨言，这……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吴姨娘在一旁怯生生地帮腔：“姐姐说的是。况且，夫人一下子把这章程发下来，也不容人分辨商议，我们见识浅薄，好多条目看都看不懂，心里实在没底。若是因此耽误了伺候老夫人、侯爷，那可真是万死莫辞了。”她说着，还拿眼风悄悄瞟向上座。

　　三人一唱一和，中心明确：柳若薇新立的章程，不近人情，苛待下人，扰乱府中多年“仁厚”传统，且独断专行，有失主母风范。

　　苏晓晓——柳若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阵仗。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柔弱。先规规矩矩给老夫人行了礼，然后才温声开口：“母亲唤儿媳来，不知有何训示？” 仿佛完全没看见地上跪着的和旁边站着的。

　　老夫人抬起眼皮，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她：“赵妈妈和周氏、吴氏的话，你可听见了？”

　　“听见了。”苏晓晓垂眸。

　　“你有什么话说？” 老夫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压力十足。

　　苏晓晓轻轻吸了口气，抬起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委屈：“回母亲的话，儿媳……儿媳实在不知，这章程竟惹出这许多不是。” 她声音轻软，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儿媳病中昏沉，久不理庶务，前几日接过账册，见条目纷杂，深恐自己精力不济，出了纰漏，辜负母亲信任。这才想着，不若立个简明章程，让各处职责分明，按例行事，也好省去许多口舌麻烦。”

　　她顿了顿，看向赵妈妈，语气依旧温和：“赵妈妈说厨房差事难当，损耗报备繁琐。可儿媳想着，定下合理损耗之数，正是为了让赵妈妈你们做事有据可依，免得有人背后嚼舌，说厨房虚报冒领。这难道不是保全你们的体面？”

　　赵妈妈一噎，哭声顿了一下。

　　苏晓晓又转向两位姨娘，眼神诚恳：“两位妹妹说章程严苛，贴补没了。可这章程里也写明，按差事勤勉、季度考评，另有‘勤勉赏’。往日的‘贴补’名目不明，难免有好坏不均之嫌。如今光明正大按劳取赏，岂不更公平？若妹妹们院里确有特殊难处，章程也说了，可单独禀明事由，酌情商议。妹妹们……是没细看章程，还是觉得这般明面赏罚，反不如往日模糊着好？”

　　周姨娘和吴姨娘脸色微变。这话绵里藏针，直指她们可能利用模糊空间中饱私囊，或纵容下人。

　　“至于独断专行……”苏晓晓适时地咳嗽两声，脸上泛起病弱的红晕，语气带了点自嘲，“儿媳病体初愈，精力不济，只敢先在自己静心苑试行，何曾敢立刻推行全府？原是想待院里理顺了，做出个样子，再请母亲和两位妹妹指正，禀明侯爷后，方敢定夺。怎的……倒成了儿媳专断了？” 她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伤心和不解。

　　这一番话，有解释（怕出错），有驳斥（为你们好），有示弱（只敢在自己院试），有澄清（并未专断），还把侯爷抬出来当了挡箭牌。姿态放得低，理由给得足，反倒显得告状的三人心胸狭窄、误解良意。

　　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慢了下来，目光在苏晓晓脸上停留片刻。这个儿媳，病了一场，口齿倒是伶俐清晰了不少，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赵妈妈见势不妙，忙又哭道：“老夫人！就算夫人是为咱们着想，可这章程实在琐碎，底下人都是粗使的，哪里懂得这些？万一记错、做错，岂不是……”

　　“赵妈妈此言差矣。”一个温润平和的男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世子陆明轩不知何时已站在花厅门口，一袭月白长衫，面带微笑，朝老夫人躬身行礼：“孙儿给祖母请安。路过慈晖堂，听闻母亲在此，特来请安，不想听得几句。” 他态度从容，走进来，先对苏晓晓行了礼，“母亲。”

　　苏晓晓心中微讶，面上不露：“轩哥儿来了。”

　　陆明轩转向老夫人，恭敬道：“祖母，孙儿方才在外，听到赵妈妈所言，倒有些不同想法。”

　　老夫人看着这个素来稳重得体的孙儿：“哦？你说说看。”

　　“孙儿在书院，也读些经世致用之学。治家如治军，乃至治国，首要便在‘法度明晰，赏罚有信’。”陆明轩声音清朗，不疾不徐，“母亲所立章程，孙儿略有所闻，其核心不过‘权责明晰，按例行事’八字。军中粮秣器械，亦需详细登记造册，按需支取，损耗有定数。如此，方能杜绝贪弊，激励勤勉。府中庶务，道理相通。”

　　他看向赵妈妈，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赵妈妈觉得琐碎难行，或许是一时不惯。但明晰的规矩，长远看，正是护佑尽职之人，约束懈怠之辈。厨房重地，关系阖府饮食安危，更需严谨。母亲体弱，仍愿费心订立章程以肃清府务，实乃侯府之幸。祖母，您说呢？”

　　一番话，引经据典，抬出“治军”“治国”的大道理，直接把“章程”拔高到了“法度”的层面，还暗指反对者是“懈怠之辈”“不惯严谨”。更关键的是，他明确表态支持柳若薇。

　　赵妈妈脸色白了，周姨娘和吴姨娘也低了头，不敢再言。

　　老夫人深深看了陆明轩一眼，又看了看垂首恭立的柳若薇。这个孙儿，一向对继母客气但疏离，今日竟会主动出言维护？是觉得这章程真有道理，还是……另有缘由？

　　片刻沉默后，老夫人缓缓开口：“明轩说得有理。无规矩不成方圆。”她目光扫过赵妈妈三人，“章程既已立了，又在静心苑试行，那便先试行着看。若有确实难行之处，柳氏，你酌情调整便是。至于其他各院……”她顿了顿，“待静心苑试行妥当了，再说。”

　　这是拍板了。支持试行，但暂不扩大，给了苏晓晓空间，也安抚了告状的人，更维持了自己最终的裁决权。

　　“是，儿媳遵命。”苏晓晓恭敬应下。

　　“都退下吧。”老夫人略显疲惫地挥挥手。

　　从慈晖堂出来，春日阳光暖融融的，苏晓晓却觉得后背汗湿了一片。好险。

　　陆明轩与她并肩走了一段，直到离慈晖堂远了，才温声道：“母亲今日应对，颇有章法。”

　　苏晓晓心头一凛，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感激：“多亏轩哥儿方才出言相助。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想为府中做点事，也惹出这许多风波。”

　　“母亲有心整顿，是好事。只是积弊非一日之寒，徐徐图之即可。”陆明轩微笑道，“那本《西域行纪》，妹妹可还喜欢？”

　　话题转得突然。苏晓晓打起精神：“云舒看了，说颇有奇趣，还多谢你惦记着。”

　　“妹妹喜欢就好。”陆明轩点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孙儿还要去书房温书，先告退了。”

　　看着陆明轩远去的挺拔背影，苏晓晓微微蹙眉。他今天的态度，友善得有点出乎意料。是真的认同“章程”，还是……因为那本书？他到底知道多少？

　　回到静心苑，林薇早已等在书房，神色凝重。见苏晓晓进来，立刻关上房门。

　　“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苏晓晓快速讲了慈晖堂的经过，重点提到陆明轩的意外支持和最后关于那本书的询问。

　　林薇听完，沉吟道：“他是在暗示，他送书并非无意，也可能……在观察我们对那本书，或者说对书中内容的反应。” 她指了指书案，“先不说这个，你看这个。”

　　书案上，铺着一块深色绒布，上面放着那块从库房带回的灰扑扑原石。此刻，在自然光线下，石头表面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再是完全灰暗，靠近边缘的一处，石皮脱落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露出里面暗沉如铁、却又隐隐透着极其细微幽蓝纹路的质地。那纹路极其复杂，不像天然形成，倒像某种极其精密的……电路板？或者符文？

　　“我回来想仔细清理一下尘土，用软布擦拭时，这块石皮自己就剥落了。”林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然后，我试着用清水、茶水、甚至……一滴血，分别滴在露出和未露出的部位。”

　　“结果呢？”苏晓晓屏住呼吸。

　　“清水、茶水毫无反应。”林薇盯着那石头，“但是那滴血……滴在露出的蓝色纹路上时，消失了。不是蒸发，是像被吸进去了一样。然后，”她顿了顿，“石头微微发热，大概两三息，纹路好像……亮了一下，比在库房时更明显一点，但很快恢复。没有其他异状，我也没感到头疼或看到画面。”

　　吸血？发热？纹路发光？

　　苏晓晓看着那不起眼的石头，又看看被林薇小心翼翼放在旁边锦盒里的双鱼玉佩。一个冰冷温润，引动记忆；一个灰扑扑却内藏诡异纹路，吸食血液产生热能……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和她们的穿越，又有什么关系？

　　陆明轩送来的书，提到了类似玉佩的“魂引”之物。

　　库房找到的奇石，展现了超乎常理的特性。

　　慈晖堂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暗流更汹涌。

　　她们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昏暗的迷宫入口，手里只有两件似有关联又谜团重重的物件，前方是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潜在的危险，而退路……渺茫无踪。

　　林薇拿起那枚双鱼玉佩，苏晓晓伸手触碰那块奇石。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以及不容退缩的决心。

　　既然回不去，那就在这迷宫里，闯出一条生路，揭开所有秘密。

　　第一步，就是彻底弄清楚，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