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库房奇石现,似乎在发光…… ...
-
静心苑的“绩效改革”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比预想中更快扩散。
就在《静心苑内务管理试行条例》颁布后的第三天,两位久不露面的姨娘——周姨娘和吴姨娘,联袂“路过”静心苑,说是来给夫人请安。
周姨娘年纪稍长,眉眼精细,曾是老夫人身边得脸的丫鬟;吴姨娘则更年轻些,容色娇艳,原是老侯爷在世时某位下属所赠。两人皆无所出,在府中地位尴尬,平日深居简出,但嗅觉却最是灵敏。
“给夫人请安。”周姨娘笑得热情,眼神却打量着院内明显变得井然有序的陈设,以及那些仆役脸上不同于往日的谨慎神色,“听闻夫人身子大好,还立了新规矩,真是府中之福。妹妹们听了,也想来沾沾这‘章程分明’的光呢。”
吴姨娘用手帕掩了掩嘴角,声音娇滴滴的:“是呀,夫人这章程立得好。只是我们那院里人手少,事情杂,怕是不比静心苑清爽,有些条目……执行起来恐有难处。夫人素来仁厚,可否容些变通?”
话里话外,既是打探,也是试探,更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新规矩若推广开,她们院里那些不成文的“好处”,恐怕也要受影响。
苏晓晓端着温婉的笑容,心里门清。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姿态是林薇紧急培训过的),才缓缓道:“两位妹妹有心了。立这章程,原是为了省事,免生口舌。各院情况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论。待府中大局定下,再与两位妹妹细商各自院里的细则,总要以妥当为宜。”
打太极,踢皮球。既没答应变通,也没把话说死,维持了表面和气,也守住底线。
两位姨娘又闲扯了几句,见套不出什么,也探不到更深的底,便讪讪告辞了。
“这只是开始。”林薇从屏风后转出来,她刚才一直在内室听着,“她们背后,恐怕有人指点,或者……得到了某些默许。”府里盯着静心苑的眼睛,越来越多了。
“得加快速度。”苏晓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在我们被彻底盯死之前,得去库房看看。那本《西域行纪》里提到类似玉佩的东西出自‘昆冈之西’,库房里说不定有其他来自西域的物件,也许有线索。”
以什么名目去库房呢?直接去翻找“奇物”太引人怀疑。
机会很快来了。春桃禀报,过几日老夫人要去城外寺庙进香,需准备香烛供品等物,有些库房才有。按惯例,需主母亲自或派心腹去提取、记档。
“就这个机会。”苏晓晓拍板,“就说我久病初愈,想亲自去库房看看,也为侯爷祈福点一盏长明灯,选些合用的物件。”
次日一早,苏晓晓带着林薇,以及抱着账册和钥匙的春桃、秋菊,来到了侯府后院的库房重地。看守库房的是个姓王的老苍头,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眼神还算清明。
“夫人,小姐。”老王头恭敬行礼,打开沉重的铜锁,“您要的香烛供品在丙字三号架,登记册在此。”
库房很大,分门别类堆放着各种物品,从布匹绸缎、瓷器摆件,到家具兵器、书籍字画,虽有些旧尘气味,但整理得还算有序。空气微凉,带着陈年老木和防蛀香料的味道。
苏晓晓让春桃秋菊跟着老王头去取香烛,自己则和林薇慢慢踱步,看似随意地浏览。
“甲字区多是御赐、礼器、贵重珠宝。”林薇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封条的箱笼,“我们的目标,可能在‘杂物’或‘番邦贡物’区。”
她们转向丁字区,这里堆放的多是些不大常用的、或来源繁杂的东西。有破损的家具,有色彩剥落的漆器,也有一些用油布包裹着的、形状各异的物品。
苏晓晓的心跳有些加快。她装作好奇,轻轻揭开一块油布,下面是一些造型奇特的陶俑和石雕,带有明显的异域风格。又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是几卷色彩艳丽的、画着奇特图腾的羊毛挂毯。
没有特别的感觉。
林薇则更仔细地查看一些带有铭文或符号的小件金属器、矿石标本。她拿起一块暗红色的、带有天然纹路的石头,触手微温,但并无其他异样。
难道猜错了?
就在苏晓晓有些失望,准备去查看下一排架子时,她的目光忽然被角落一个蒙尘的紫檀木小箱子吸引。那箱子不大,放在一堆旧兵器下面,很不显眼。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箱子在“呼唤”她?或者说,是她怀里的双鱼玉佩隐隐发热?
她走过去,费力地挪开上面一柄锈蚀的短戟。林薇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跟了过来。
箱子没上锁。苏晓晓轻轻打开。
里面铺着褪色的红绒布,上面放着几件物品:一枚镶嵌着暗淡宝石的匕首,一把梳齿细密的象牙梳子,几颗颜色混浊的玻璃珠子,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形状不规则的原石。
原石看起来很普通,像河边随便捡的鹅卵石,表面粗糙,毫无光泽。
但苏晓晓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它。
指尖触碰到石头的刹那——
“嗡……”
一种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脑海深处的震颤响起。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共鸣。与此同时,她怀里贴身放着的双鱼玉佩,骤然变得滚烫!
“嘶!”苏晓晓低呼一声,下意识想缩手,却发现自己仿佛被粘住了。更令她惊骇的是,那块灰扑扑的原石表面,倏地闪过一抹极淡、极快的幽蓝色光晕,如同呼吸般,一闪即逝。
“晓晓!”林薇低喝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开。
触感分离,那奇异的震颤和玉佩的滚烫感也瞬间消失。原石安静地躺在绒布上,依旧灰扑扑,毫不起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苏晓晓掌心残留的、类似静电通过的微麻感,以及怀中玉佩尚未完全褪去的余温,都告诉她不是幻觉。
林薇迅速扫视四周,春桃秋菊和老王头还在丙字区那边忙碌,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她快速合上箱盖,低声道:“怎么回事?”
苏晓晓心脏狂跳,压着声音,语速极快:“碰到它,玉佩发烫,脑子里有震动,石头……好像亮了一下,蓝光,很快。”
林薇眼神锐利地盯着那箱子:“能确定是这块石头?不是别的?”
“感觉……非常强烈。指向它。”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和碰到玉佩时的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玉佩是引发记忆画面,这个……更像是……能量共鸣?”
林薇沉吟。能量共鸣?如果玉佩是“钥匙”或“记录仪”,这块石头难道是“电池”或“信号源”?她想起《西域行纪》中含糊的记载。“昆冈之西”出产奇异玉石……
“得把它弄出去,仔细研究。”林薇当机立断,“但不能直接拿。找个由头。”
正巧这时,春桃她们抱着香烛物品过来了。苏晓晓定了定神,脸上恢复温婉神色,指着那紫檀木箱子,对老王头说:“这箱子里的物件,样式倒别致。我瞧着这石头纹路有些意思,想拿去放在书房案头赏玩,顺便……也为侯爷在边关祈福,压个山镇宅。王伯,您登记一下,我回头让秋菊把条子补来。”
老夫人进香祈福的名头很好用,为主君祈福更是正经理由。老王头不疑有他,只是有些为难:“夫人,这箱子里的都是些早年老侯爷从西域带回的零碎玩意儿,放了多年了,怕是沾染尘气……”
“无妨,清理一下便是。”苏晓晓语气温和却坚持。
老王头只好点头,在登记册上记了一笔:丁字区,紫檀小箱一只(内附西域杂项若干),夫人取用,为侯爷祈福镇宅。
回静心苑的路上,苏晓晓抱着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箱子,感觉有千斤重。林薇看似平静,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她的紧绷。
她们或许,真的找到了除了玉佩之外,另一个与这场离奇穿越相关的东西。
就在她们踏入静心苑院门的那一刻,秋菊急匆匆从里面迎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夫人,小姐,方才老夫人院里的夏嬷嬷来传话,说……大厨房的赵妈妈,还有周姨娘、吴姨娘,一齐在慈晖堂哭诉,说夫人新立的章程……乱了府中多年的规矩,苛待下人,人心惶惶。老夫人让您……即刻过去一趟。”
来了。
反扑比预想的更猛烈,更直接。
苏晓晓和林薇脚步一顿,对视一眼。
库房奇石的震撼尚未消化,前院的战鼓已然擂响。
苏晓晓将怀中沉重的紫檀木箱轻轻交给林薇,低声道:“先把东西收好,藏稳妥。前面这场仗,我先去应付。”
林薇接过箱子,感受到那看似普通的木头匣子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隐晦分量。她看着苏晓晓,低声快速道:“咬定‘精简庶务、明晰责权’初衷,抬出父亲治军严谨为例。重点是老夫人态度,看她是否真被说动。必要时,示弱。”
苏晓晓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袖和鬓角,脸上那属于柳若薇的温婉柔顺之下,渐渐沉淀出一种属于苏晓晓的、迎难而上的镇定。
“走吧。”她对秋菊道,声音平稳,“去慈晖堂。”
林薇抱着箱子,站在原地,看着苏晓晓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春日阳光明媚,她却感到一丝寒意。库房里那抹转瞬即逝的幽蓝光晕,如同一个诡谲的预兆,与前方慈晖堂里等待着的、属于后宅的腥风血雨交织在一起。
她们穿越后的生活,从未有一刻真正平静。而秘密与危机,总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