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逻辑破奇案,七皇子刮目相看 ...


  •   从大理寺回来后的几天,静心苑的气氛凝重而忙碌。林薇(柳云舒)和苏晓晓(柳若薇)几乎翻遍了柳若薇留下的所有箱笼妆奁,终于在角落一个蒙尘的紫檀木小匣的夹层里,找到了那枚裴琰提及的、带有飞鸟图案的玉环。玉质温润,雕刻精细,飞鸟形态灵动,与大理寺那枚铜环上的抽象图案神韵相通,显然同出一源。

      “母亲可曾提过这玉环的来历?”林薇仔细端详着玉环,问苏晓晓。

      苏晓晓搜索着柳若薇的记忆碎片,摇了摇头:“很模糊……好像是她出嫁时,某个远房亲戚送的添妆?还是更早时候得的?记不清了。但肯定不是常用的物件。”

      玉环本身没有刻字或其他明显标记,除了那个独特的飞鸟。林薇将它小心收好,准备找机会交给裴琰。同时,她和陆明轩也加紧了对“丙寅年漕运老地方”以及废弃义庄的调查。

      然而,未等他们采取进一步行动,一桩突发案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林薇再次推到了台前。

      京城西郊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命案。一名经营药材的商人暴毙于自家仓库,现场门窗紧闭,无明显外伤,亦无中毒迹象。死者生前曾与人发生过激烈争吵,但唯一的嫌疑人——死者的生意伙伴,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京兆府初步勘察后毫无头绪,因涉及金额较大且死者有些背景,案子转到了大理寺。

      裴琰接手后,也觉得棘手。现场太“干净”,死因不明,嫌疑人有铁证。就在他一筹莫展,例行翻看卷宗时,忽然想起了前几日那位思维敏锐、观察细致的侯府千金,柳云舒。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再次向陆霆提出,想请柳小姐以“协助咨询”的名义,听听她对案情的看法,或许能有新的思路。他强调,只是隔着屏风,听仵作和捕头描述案情,柳小姐无需直面尸身,也无需抛头露面。

      陆霆伤势未愈,但精神已好了许多。他沉吟片刻,看向一旁侍药的苏晓晓。

      苏晓晓这次有些犹豫。去大理寺辨认物品是一回事,参与命案侦讯,哪怕是间接的,也太过惊世骇俗,且直接面对死亡,对林薇的心理也是考验。

      林薇却主动请缨:“父亲,母亲,女儿虽年幼无知,但前次裴大人垂询,女儿侥幸能提供些许浅见。此次案情离奇,若能以微薄之力协助官府查明真相,告慰亡者,亦是功德。女儿愿往一试,定会谨言慎行,恪守礼数。”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陆霆和苏晓晓都熟悉的光芒——那是属于林薇的,面对挑战时的冷静与专注。

      陆霆最终点了头:“可。明轩,你需寸步不离。一切以云舒安危和声誉为重。”

      于是,林薇再次踏入大理寺,这次是在一间设有厚重屏风的厅堂内。屏风外,裴琰、主簿、仵作、捕头等人依次陈述案情、展示证物(草图)和勘察记录。屏风内,林薇安静端坐,凝神倾听,偶尔通过侍立在一旁的陆明轩,传递出简短的疑问。

      “……现场门窗完好,无撬压痕迹,值钱货物未失。死者仰卧于仓库地面,表情痛苦,双手微握成拳。尸身无明显外伤,亦无窒息征象。胃内容物及现场遗留水杯经检验,无毒。仓库内除死者脚印及搬运药材的杂乱痕迹外,只有其生意伙伴三日前例行查库时留下的脚印,但该人有当日全天在茶楼与多人会账的确凿证言……”

      林薇听完所有描述,沉思良久。无外伤,无中毒,密室,有争吵,嫌疑人有不在场证明……这听起来像典型的古典推理谜题。

      “裴大人,”她的声音透过屏风,清晰平稳,“小女子有几处疑问,烦请解答。”

      “柳小姐请讲。”

      “第一,死者双手微握成拳,指甲缝内可有异物?尤其是非本仓库所有的异物?例如,特殊的土壤、花粉、纤维?”

      屏风外静了一下,随即传来翻动纸张和低声询问的声音。片刻,仵作回道:“回小姐,当时……未曾特别留意指甲缝。只记录了双手无外伤。”

      “第二,仓库内除药材气味,可还有其他异常气味?比如……淡淡的苦杏仁味,或者类似腐烂水果的甜香?哪怕极其微弱。”

      捕头回忆道:“这个……当时仓库药味浓烈,似乎……似乎没有特别注意其他气味。”

      “第三,死者生前最后一次进食进水,距离死亡大约多久?仓库内温湿度如何?近日天气可有骤变?”

      主簿查阅记录:“据其家人称,死者午膳后约一个时辰去的仓库,发现时是傍晚。仓库阴凉通风尚可。近日天气晴好,无骤变。”

      林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细致入微,有些甚至让经验丰富的捕头和仵作都感到汗颜,因为他们当时确实未曾考虑到。裴琰眼中却异彩连连,立刻命人按照林薇的问题,重新仔细勘验现场和尸身(尤其是死者指甲缝),并详细询问死者家人关于其近日身体状况、有无宿疾、以及仓库内是否存放过特殊物品。

      新的勘察结果很快反馈回来:死者指甲缝内,发现了极少量不属于仓库地面的、罕见的深紫色黏土颗粒!仓库角落一个废弃的陶罐内壁,检测出了微量的、带有苦杏仁气味的残留物!而死者家人提及,死者前几日曾抱怨过头晕、乏力,仓库月前确实曾短暂存放过一批从南疆来的、据说有微毒的药材“鬼箭羽”,但早已处理掉,只留下那个原本装药的陶罐还没来得及扔。

      线索开始浮现。

      林薇在屏风后,根据这些新信息,大脑飞速运转。深紫色黏土、苦杏仁味(可能是□□或类似毒物)、有微毒药材存放史、死者近期不适、密闭空间、死后症状符合某些毒物或过敏反应……

      “裴大人,”她再次开口,“小女子斗胆推测,死者可能并非死于直接投毒或暴力,而是死于一种……意外或蓄意制造的‘接触性中毒’或‘过敏诱发’。”

      “接触性中毒?”裴琰疑惑。

      “正是。”林薇解释,“假设有人知道死者对‘鬼箭羽’的粉尘或挥发物有特殊敏感或轻微毒性反应,又知道死者近日身体不适抵抗力下降。此人或许利用某种方式——比如,将沾染了‘鬼箭羽’提取物或与之相克之物的深紫色黏土(可能来自特定地点),事先布置在死者必然会接触的仓库某处,例如他常坐的椅子扶手、他检查货物时必用的工具手柄上。死者接触后,毒物或过敏原通过皮肤或呼吸进入体内,在密闭仓库环境中累积,最终导致急性发作死亡。而凶手本人,则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她顿了顿:“至于那深紫色黏土和苦杏仁味残留,是关键物证。若能找到黏土来源,或查明陶罐内残留物的具体成分,或许就能找到凶手,或至少明确凶手的部分特征和手段。”

      屏风内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抽丝剥茧、逻辑严密的推理震撼了。尤其是“接触性中毒”和利用环境、物品特性杀人的思路,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的认知范畴。

      裴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立刻下令:全力追查深紫色黏土的来源;仔细化验陶罐残留物;重新彻查死者生意伙伴及其交际圈,看是否有人精通药材、或能接触到特殊黏土、或对死者身体状况及仓库情况极为了解。

      安排完毕,他对着屏风郑重一揖:“柳小姐真乃奇才!此番推理,令下官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此案若能告破,柳小姐当居首功!”

      陆明轩在一旁,看着屏风后隐约的身影,眼神中的惊叹与骄傲几乎掩饰不住。

      林薇谦逊道:“大人过誉了。小女子只是根据诸位提供的线索,做些合理推测罢了。能否破案,还需诸位大人辛苦查证。”

      离开大理寺时,天色已近黄昏。刚出大门,却见一辆装饰华贵却不失雅致的马车停在侧边,车帘掀起,露出七皇子萧景煜那张俊美带笑的脸。

      “柳小姐,世子,真巧。”萧景煜摇着折扇,目光径直落在刚刚取下帷帽、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却眼神清亮的林薇身上,“听闻柳小姐又在大理寺大显身手,助裴少卿破解奇案?本皇子甚是好奇,不知柳小姐可否赏脸,移步茶楼,为本皇子……解惑一二?”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是偶遇闲聊。

      陆明轩眉头微蹙,上前半步,挡在林薇身侧:“殿下,舍妹劳累一日,需回府休息。且男女有别,恐有不便。”

      萧景煜笑容不变,视线却越过陆明轩,看向林薇:“柳小姐觉得不便吗?本皇子只是对案情好奇,绝无他意。况且,”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关于‘飞鸟图案’和‘丙寅年旧事’,本皇子近日恰好也听闻了一些有趣的传闻,或许……柳小姐会感兴趣?”

      飞鸟图案!丙寅年!他果然知道!而且是在这种半公开的场合,近乎直白地提起!

      林薇心中一凛。这位七皇子,消息之灵通,行动之大胆,远超预计。他此刻出现,绝非偶然。

      陆明轩脸色也是一沉,看向林薇,眼神询问。

      林薇迅速权衡。拒绝,可能错过重要信息,也可能得罪这位心思难测的皇子。接受,则意味着更深地卷入他的“游戏”,且需在兄长面前,与这皇子周旋。

      “兄长,”她轻声对陆明轩道,“殿下盛情,且所言之事,或许与父亲交代留意之事相关。不如……请殿下移步车内叙话?有兄长在侧,应是无妨。” 她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既不全然拒绝萧景煜,又将陆明轩置于保护者和见证者的位置。

      陆明轩沉吟一下,点了点头:“如此,殿下请。”

      三人登上侯府宽敞的马车,萧景煜只带了一名沉默寡言的贴身侍卫跟随。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气氛微妙。

      “殿下想听案情,还是想谈‘旧事’?”林薇开门见山。

      萧景煜欣赏地看着她:“柳小姐爽快。那本皇子也不兜圈子了。‘飞鸟’图案,并非金藤会标记,而是前朝一个早已覆灭的、专司皇室珍玩保管与鉴定的隐秘机构‘灵羽阁’的暗记。灵羽阁随前朝灭亡而散,但其部分成员和掌握的宝物下落,一直为某些人所追寻。”他目光灼灼,“柳小姐府上出现此物,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本皇子多说。”

      灵羽阁!专司皇室珍玩!这解释了飞鸟图案的来源,也间接印证了双鱼玉佩的皇室背景!

      “至于丙寅年……”萧景煜指尖轻敲车厢壁,“那年京郊漕运码头附近,确实不太平。灵羽阁最后一批藏宝的押运路线图,据说就是在那一带遗失的。与之相关的几拨人马,都折在了那里,包括……贵府已故的白夫人娘家一些远亲。”

      白家远亲!果然与白氏有关!

      “殿下从何得知这些?”陆明轩沉声问。

      萧景煜耸耸肩:“本皇子别无所长,就是朋友多,听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多。至于真假嘛……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他看向林薇,笑容加深,“柳小姐今日在大理寺的表现,让本皇子更加确信,有些秘密,或许真的需要特别的人,才能揭开。柳小姐,有没有兴趣,玩一局更大的?”

      “更大的?”林薇警惕。

      “金藤会、灵羽阁遗宝、前朝旧案、甚至……宫中暗流。”萧景煜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锐利,“这些看似散乱的线头,或许都系在同一个结上。本皇子觉得,柳小姐你,还有令堂,可能就是那个……能解开这个结的人。当然,风险与机遇并存。如何,可敢一试?”

      马车在暮色中前行,车厢内,七皇子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今日任何案情推理,都要深远和危险。

      林薇知道,她们已经站在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谜局边缘。

      而选择,似乎再一次摆在了面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