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变娘亲，这古代好难混》淡默秋

11、一本《侯府管理法典》，震碎古人三观

　　宴席终于在看似和乐实则暗流涌动中结束。老夫人年纪大，先行回慈晖堂歇息。陆明轩陪同陆霆去书房，似乎有军务要谈。周姨娘吴姨娘各自散去。苏晓晓和林薇也回到了静心苑。

　　一进院门，苏晓晓便虚脱般靠在廊柱上，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我感觉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她心有余悸，现代词汇不自觉地溜了出来。

　　林薇示意她噤声，眼神警惕地扫过院内。直到进了书房，关紧门，她才压低声音：“今晚只是开始。他对我们的‘变化’已经起疑，但应该还没有具体的猜测。我们接下来的言行要格外谨慎，尤其是你，”她看向苏晓晓，“在他面前，尽量少说话，多表现顺从和病弱。”

　　苏晓晓点头，揉着太阳穴：“我知道。可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他要是想……呃，履行丈夫职责怎么办？”这是她最担心的一点。

　　林薇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无解，只能见机行事。“先应付眼前。李嬷嬷的纸条呢？”

　　林薇从袖中取出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在灯下展开。纸条很粗糙，像是从什么账册上撕下来的边角，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用烧焦的树枝（或类似物）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

　　图案线条粗陋，但特征明显：一片叶子，形状卷曲，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叶脉的走向被刻意强调出某种回旋的纹路。虽然画得抽象，但那独特的卷曲形态和隐约强调的纹路，与林薇在玉佩激发记忆中看到的、那片出现在神秘人衣角上的金色叶形纹样，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苏晓晓凑近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李嬷嬷在暗示，或者确认。”林薇盯着图案，声音发冷，“原主死前看到的那个人，衣角上有这个标志。李嬷嬷可能也见过，或者知道这个标志代表什么。她在侯爷回府的当天冒险传递这个，是在示警？还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标志属于谁？某个组织？家族徽记？还是特定的服饰纹样？”苏晓晓眉头紧锁，“李嬷嬷既然知道，为什么之前不说？现在又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她害怕。”林薇分析，“之前不说，是怕惹祸上身。现在冒险传递，可能是因为侯爷回来了。她觉得侯爷或许能提供保护，或者……事情有了新的变数，她不得不提示我们。”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想看得更仔细些，忽然轻“咦”一声。

　　在烛光映照下，粗糙纸张的背面，透过墨迹（炭痕），隐约能看到极淡的、用指甲或细硬物划出的痕迹。不像是字，更像是一个箭头，指向图案叶柄的位置，而叶柄处，被炭笔重重地点了一个圆点。

　　“重点在叶柄？或者这个点代表什么地点？物品？”苏晓晓猜测。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两人对着这张简陋又充满不祥意味的纸条，陷入了沉思。原主的死亡阴影，如同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这件事，必须查，但要绝对秘密。”林薇最终将纸条小心折好，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厚重的《女则》，将纸条夹在其中一页。“李嬷嬷那边，还得找机会接触，但必须更加小心。这个图案，我们得留意府中，甚至京城，有没有类似的纹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秋菊刻意提高的通报声：“侯爷到——”

　　两人悚然一惊！陆霆来了？这么晚？宴席不是刚散吗？

　　苏晓晓慌忙将《女则》塞回书架，林薇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裙。门被推开，陆霆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淡淡的酒气。他已换下宴席时的常服，穿着一身更家常的深蓝色直裰，少了几分战场戾气，但威严依旧。

　　“侯爷。”苏晓晓起身相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顺自然。

　　林薇也行礼：“父亲。”

　　陆霆的目光在书房内扫过，落在书案上那些尚未完全收起的、写满章程细则和简易图表的宣纸上。“还没歇息？”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正要歇了。”苏晓晓答道，下意识侧身，想挡住书案上的东西。

　　陆霆却径直走到书案前，拿起最上面一张，正是那份由陆明轩绘制、她和林薇补充的“静心苑试行章程成效初览”图表。他垂眸看着，手指划过那些清晰的线条和对比数据，久久不语。

　　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的哔剥声。苏晓晓和林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位侯爷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陆霆终于开口，指腹按在“开支缩减”的柱状图上，“都是你们弄的？”他的目光抬起，先看向苏晓晓，又转向林薇。

　　苏晓晓硬着头皮道：“是……是妾身和云舒胡乱整理的，让侯爷见笑了。”

　　“胡乱整理？”陆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看条理清晰，数据分明，比军中粮草账册也不遑多让。”他将图表放下，又拿起旁边林薇手写的一份细则，上面详细列出了各岗位职责和考评标准，“这也是胡乱写的？”

　　林薇手心出汗，面上却维持着少女的恭谨：“女儿只是将母亲口述的规矩记下来，稍作归纳，写得不好，父亲勿怪。”

　　陆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烛光映照下，仿佛能洞悉一切伪装。半晌，他才缓缓道：“夫人病了一场，性子似乎比以前果决了。云舒也长大了，懂事不少。”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合他探究的眼神，更像是敲打。

　　苏晓晓按捺住心跳，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更柔：“病中昏沉，醒来后许多事都看得淡了，只想着把该做的事做好，少给母亲和侯爷添麻烦。云舒这孩子孝顺，肯帮我分忧。”

　　又是一阵沉默。陆霆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庭院，背影挺拔却似乎带着一丝疲倦。“边关苦寒，但规矩简单。回京才知，家里的事，有时比打仗还复杂。”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意说给她们听。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苏晓晓脸上，这次少了些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沉。“你身子刚好，这些事不必太操劳。府中若有难处，或有人不服管束，可让明轩协助，或直接来告诉我。”

　　这话……是表态支持？还是更深的试探？

　　苏晓晓连忙道：“妾身晓得了，谢侯爷体恤。”

　　陆霆点了点头，似乎没打算久留。“夜深了，早些安置吧。”他说完，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书架，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苏晓晓和林薇才同时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他到底什么意思？”苏晓晓喘着气问。

　　林薇揉着眉心，仔细回想陆霆的每一句话和表情。“他肯定了我们的‘能力’，或者说，注意到了我们的‘变化’。他没有深究这变化的根源，反而给出了某种程度的支持，或者说是……观察期的许可。但同时，”她看向苏晓晓，“他明确提到了陆明轩。是在暗示陆明轩可信，还是提醒我们，陆明轩也在他的视线之内？”

　　“还有最后那句，‘府中若有难处，或有人不服管束’……”苏晓晓咀嚼着，“他是不是知道赵妈妈她们去告状的事了？还是指……别的？”

　　李嬷嬷纸条上的图案，蓦然浮现在两人脑海。那个神秘的、可能代表凶手或某个势力的标志……陆霆知道它的存在吗？

　　“我们可能，”林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卷入了比后宅争斗更深的东西里。侯爷的回归，也许不仅仅是家庭团聚。”

　　窗外，夜浓如墨。静心苑的书房里，烛火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刚刚应付完一场来自丈夫（父亲）的近距离审视，而一张画着神秘图案的纸条，和侯爷意味深长的话语，又将她们引向更深的迷雾。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至少今晚，她们暂时过关了。

　　只是不知道，这场“马甲保卫战”，以及随之而来的秘密探寻，究竟何时才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