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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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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边陲小镇,
小孩拿着剑互相打架:“我是天下第一九皇子,见到我,你们竟然不跪”
“咻咻咻”
“刷刷”
一旁的妇人们早已司空见惯,十分熟练的摆各家的海产品。
天微微晴,城里十分热闹,有一思华钫,号称武林中外能脱皮画骨,使人容貌俊美,医治白骨,使人起死回生的神医画骨师锦思尽
无人知晓他因何而来,也更无人知晓他为什么会在这边陲小镇生活。
思华坊,锦思尽一手拿着金针,一手拿着医书在思华坊中来回踱步,金针在空中比划着,宛如游龙,像是在练习什么针法。
淡绿色又带有补丁的衣服在他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亭亭玉立,面容精致,柔软而又修长的发被一支桃花木挽着,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应如何下针。
这时,门外有响动传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大声吆喝到:“有人吗?”
锦思尽打量着进来的一行人,有三四五个壮汉,其余都像是练过功夫的练家子,只不过伪装了起来。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来这,总不可能让他给那几个壮汉换脸吧!医术嘛,他还能凑合,至于换骨“啧,啧啧,骨架太大不好换”
壮汉听没人答应他,面上明显露出不耐烦,锦思尽并不想跟江湖中人打交道,于是想趁机溜走。
可谁知前一阵子扭了脚的张大娘被他治好,见到他兴高采烈的打着招呼:“锦神医啊,你可真厉害,我这脚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好,没想到用了你的药竟然奇迹般的好了,多亏了你啊”
锦思尽干笑着:“张大娘子客气了,好了就好,我还有诊,先不跟你聊了”
平日里最数属张大娘子的声音大,她这一叫刚好被还在思华坊的众人听到,两三个壮汉十分差异,黑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看向其中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示意该怎么办,侍卫模样的两人眼神交流,皆从目光中读取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抓人”
锦思尽就这样被几个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个侍卫拱了拱手:“锦坊主,失敬失敬,手下做事不懂规矩,不知锦坊主可否医治过一位病人?唇角有颗痣,半张脸有黑色胎记,家中有财物被此人盗取,不知是否来你这医治或是换骨呢?!”
锦思尽稍思索半刻,想起半月前,此人来过,只不过没有换骨。
世人皆爱好看皮囊,却不知世上好看皮囊千千万万,喜爱你的人自然会喜爱你的样子,不喜欢你这个人,无论再好看的皮囊也无济于事,只是世人懂这理,却不知这理罢了。
锦思尽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侍卫见状也不好再问下去,集市上太多老百姓都往这里看,锦坊主人缘好,只不过令他没想到此人长得也如传闻中一样,温文尔雅。
拿这剑的双手抱拳“锦坊主,多谢,走,我们去其他的地方去找找”
锦丝尽拧着眉,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起疑,他们的打扮,虽着装普通,但为什么要穿红色里衣打边(小古子民要求习武之人,必须穿红色里衣),如今,传国玉玺下落不明,只有宫里住的那位,还有三人知晓。
皇宫里玉玺十年前离奇失踪,众说纷纭,朝堂内外人心惶惶,皇帝假意已找回,但至今还下落不明,朝堂内外有不少臣子派人偷偷去寻找,不知后面结果如何,他无从得知,他也不是当年的九皇子,以无身份去寻。
锦思尽满腹心事,想起还未用饭,揉了揉肚子,走进茶楼,准备吃点糕点垫吧垫吧。
锦思尽挑了处地方坐下,拿起茶杯倒了杯茶,喊来店小二要了栗子糕,抿着茶,听着周围人议论大大小小离奇而又怪诞的佳话故事。
他并不觉得好笑,只感到世态薄凉了,众生皆苦,很多人看戏为了填平心中的那份凉薄冷血,见别人比自己苦反而更加快乐!
唉,不过有一件事,他到令他很意外,在他旁边的小兄弟正兴致勃勃讲述着丞相府奇案“话说那丞相府中的大小姐不知做了什么坏事,大婚前一天呢竟投湖自尽了,害,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过……”
其中一个人问:“不过什么,嘿,这位仁兄,话说半截不太好啊”
讲话的人一脸纠结:“不是我不愿说,只是这事太诡异了”
“仁兄,有何诡异?不妨说来听听”
讲话的人长叹一声,很纳闷的继续讲:“听京城里的人说,那大小姐并不是投湖自尽的,出殡那日,我为了省点银俩混去丞相府当小厮,谁知灵堂并没有什么棺,只有一块冰,那块冰足足有一个姑娘大小,我走近一看,那里面竞包裹着这一具无头尸,那冰极厚极寒凉,据说碰那冰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但丞相中的人却不允许宾客靠近灵堂,对位也宣称大小姐不愿嫁那侯爷投湖自尽”
有人对此事产生怀疑:“那这位爷,你咋没事呢”
讲话的人支支吾吾的说:“我用了点小伎俩不行吗”
茶馆里的人听他这样回答刚才还被惊起的汗毛瞬间没了,甚至有人还擦了擦汗,忍不住哈哈大笑,讲话的人摆了摆手,红着脸拍着桌子吼道:“我走了,你们可得保护好你们自己的女儿”
锦思尽倒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修长的手指白得可以看见淡蓝色血管的手背将栗子糕捏在手尖,盯着发呆栗子糕发呆。
京城的消息进程的如此之快,连这边陲小镇竟也传到了,这着实是他没想到的,只不过为什么是丞相府呢,还有那位兄弟为何最后要说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呢。
锦思尽丝毫没有神医的架子,将最后一块粟子糕吞进口里,提着茶壶,走到还未散去的一桌,将他们杯中的茶水添满,放在桌子上,谦和的询问:“不知那位小兄弟走后为什么要保护好自家的女儿呢?众兄台可知?”
一人见他这态度温和有礼,没忍住又继续唠:“您有所不知啊?自打丞相府出了那件事后,不少人家的女儿都无活口,那死状跟丞相家的小姐一模一样”
另外几人附和道:“是呀,我也听说了,我隔家院的婶儿共一个女儿,这不就那样没了,哎呦,你是不知道啊”
锦思尽感觉事有蹊跷,但又转念一想,此事应不会与那玉玺有关吧!
回思华坊途中,锦思尽提着药箱准备问诊,察觉身后有人,锦思尽不由自主的抓紧药箱,没转过身去看身后是谁,身后的人丝毫不慌不忙,没有继续向前。
“嘘”
一声哨声,迎面冲出来三四个壮汉,锦思尽抿唇轻笑,跟今早思华坊来的是同一拨人,看来他们打听到了。
锦思尽陪笑的转过身跟在他身后的人“不知几位兄台,找在下何意?”
锦思尽语气诚恳,如果不知道真情的人,那可能会受他所蒙骗。
侍卫打扮的人露出凶光,恶狠狠的说:“锦坊主说不识那偷盗圣手,为何我们的人打听到的消息,偷盗圣手半月前就来过这,不知锦坊主如何解释?”
锦思尽心想此事已暴露,想必在隐瞒会引起怀疑,猛的一拍脑门,双手抱拳,语气赔罪:“哎,我这脑子,瞧,给忘,那人我记起来了,半月前似乎有人来过,但是呢,他交给在下一个东西就离开了,离开时还受了很重的伤,听街坊邻里的议论数月前有人见过他在后山,不过已经伤重身亡了,你也知道,嘴闲爱议论,啥事儿都知道,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
为首的侍卫挥手一位侍卫消失不见,过了几刻钟,那是侍卫竟凑到为首的侍卫旁边呢喃什么,为首的侍卫点了点头,示意先退下“那锦坊主可知那东西是什么?”
锦思尽闷笑:“板指”
“板指在哪?”
“在我香囊里”
锦思尽随手解下挂在腰间的香囊丢了过去。
“喽,给你”
为首的人接住香囊,急忙打开,一枚白色的板指赫然放在里面,众人见东西还在,想杀人灭口,毕竟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谁知道那偷盗圣手有没有告诉他其他的事。
锦思尽在丢香囊的同时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香囊里的布料在制成香囊前他提前用药料泡过,可至人浑迷,不至死,但是对他却毫无感觉,能睡过去一两个时辰便足够,其它人嘛。
-金针,一排排金针易甩袖就这样直直的向不同方向飞去,刚刚还站在人面前的众人,现在全部横七竖八的摔倒在地,锦思尽慢悠悠的将药箱背好,长然离去。
不知道十年前的自己看到今日之景会有何感想,曾经多么嗤之以鼻的小伎俩如今却成为他保护的福纸,多么荒唐啊!
板指从香囊里滚落了出来,“咚”咂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黑袍男子走过躺在地上的人身旁,捡起滚落的板指,被黑衣遮住的面庞露出了一抹微笑,唇微勾:“好戏开始,鱼儿你可让我好找啊”
思华坊。
锦思尽褪去衣衫,坐在茶桌前,摆弄着碟子里的糕点,不知向自己还是向别人。
蓦然,对空气里说了声:“出来吧,来都来了,不喝口茶”
和尚会心一笑,推开门窗,“吱呀"跳了进来。
温言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却不是心中所想一般,没了往日的奢华,只有简单而实用的摆设。
锦思尽依旧继续摆弄糕点,始终没有抬头。
温言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安静的望着十年后的锦思尽。
温言见他不会给自己倒茶喝,伸手取出茶杯,提起茶壶缓缓倒进茶杯,茶水与茶杯相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也随手倒了一杯推给旁边的人喝,自己则拿起茶杯与桌上的一杯相碰,说了声:“好久不见”
桌上的茶杯用了十足的内力,虽说当年的自己是否能接住这杯茶,但是现在他绝无可能,身中寒毒,毒发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会怎么样,头发一点点变白,直到满头银发,记忆消退还会疯癫,腕中的白莲花瓣越积越多,凑够一整朵白莲,他会消失,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
其实这样也不错,沉寂了十年,十年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从前的他不可一世,现在的他也不错,容貌改变,不知熟人见面还会相识他?曾知道他是那个敖视天下污秽的天才少年。
锦思尽没动桌子上的茶,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看向他:“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啧,你这样直接问可不太有意思了”温言挑逗。
温言虽一身和尚打扮,样貌但却丝毫不输给锦思尽,两人相较之下,温言则显得有些妖性,眉间一朵花钿,更添其妩媚性,整个人给人一种似人间却不似人间仙子的感觉,也难怪当初宫家二姑娘被他所救,情不能已,也不知那宫家二姑娘知道和尚下山会怎样
“从你到茶馆里出来一开始还不太确定,没想到后面看你拿出金针便知晓了”
温言看似无意的说出,实则藏在袖口里的手却微微收紧,用另一只手用内力将茶杯推去,茶杯里的茶水倾尽而出,化成水流直奔锦思尽。
一瞬间茶水四溅,鲜血也从嘴角缓慢流出,一滴一滴停留在嘴角,锦思尽苦笑,抬起手一点点将血抹掉,血染红了双手,也染红了里衣,里衣上的血迹像点点梅花在寒冬开放,一朵一朵点缀着白雪。
温言皱着眉抓起他的手腕把脉,还未来得及细诊,锦思尽就挣脱开来,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或许传闻是真的,九皇子武功尽失,呆如小孩儿,数年前已行踪不定,无人知晓,你要试着相信传闻?”
温言始终不相信锦思尽武功全失即使亲眼看到,心上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灼烧的他很难受抛下了一句“我等你恢复之时”,离席而去。
锦思尽长叹一声,从床边的柜子里找出银针,稳了稳的心脉,寒毒发作了,看来头发又要白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