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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十年的 ...

  •   十年的光景,村子里的小孩,长了又长,早已经不是锦思尽能哄骗住的了。

      徐州,天气冷得让人怀疑是否已经开始过冬,天灰蒙蒙的,风中夹着雨丝,官道上行人形色匆匆,走的急急忙忙。

      拉扯着自家的孩子磕磕绊绊的往前路走,官差打着盹,跺跺冻僵的手,抱怨的收通关文蝶:“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属下的人抱着胳膊,口里哈着气,哆哆嗦嗦的走来走去:“今年的炭火,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送到我们手里”

      看着城门口长长的队伍随意接过小厮手里的东西,瞄了两眼,没太注意看,拜拜手:“走走走”

      马车里,徐州知府缓慢呼出一口气,吩咐小厮快速出城,不可玩闹。

      坐在马车里的夏家人,个个神情紧张,警惕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夏夫人手里绞着帕子,不安的想心里的事:“她已派人将一女一子托付给他,希望今日我夏家能解开此局”

      他们是陛下的人,今日却要落得了如此下场。

      黑鹰混在天际,遮住日月,背上的人似乎没什么感觉,俯瞰下方美景,一身黑衣劲装,额前一抹红绸抹额堪堪挽住黑发,鹰嗷的一嗓子,响彻云霄,像箭羽一样俯冲下来,挡在马车前,激起一层黄土。

      鹰上的少年,笑容玩昧:“大人,这是要去哪?若在下没猜错的话,大人要去端州,大人好端端去端州做甚?”

      “吁”

      马车猛的一停,方才想事的夏夫人猛的被摔出去,幸好旁边的大儿子拉了一把,还未来得及坐好。

      徐州知府颤抖的声音传入耳。

      朝延的人竟然可以查的如此快,不过区区几个时辰,薄汗早已浸满额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宫少主,可否放过我夏家?”

      宫思明轻勾唇角,修长的身姿站在鹰上方,把玩着手里的笛,暗黑色的笛,尾系红樱苏子,像是黑夜里的利剑,说出来的话却要他们的命。

      “知府大人,别走啊,今日不还说,已找到私铸货币的主谋了嘛,为何还没过几个时辰就要畏罪前逃了呢?”眼神里面充满着不解。

      知府心里早已对此案有底,是他的大儿子,他们弄巧成拙,却不想落入今日这番局面,他认了,狐兔死,走狗烹,是迟早的事情:“宫少主,可否代我给陛下带几句话:我夏家满代忠良,今被奸倭小人惨害,愧对皇恩,夏某自知无法进京面圣,无颜面对皇恩,谢陛下少时的信任”笑着笑着嘴角流出血,眷恋的牵着夫人的手:“是稚子失言了”

      站在高处土丘的白衣少年,手指抚着琴,琴调婉转,只见周边的树叶,缓缓静止,林中的鸟,嘶哑着不知疲倦的喉咙,少年丝毫未在意,反而抚琴的手更快,音更重。

      一曲终了,身后的待卫像是做了一场梦,觉醒时,树叶缓缓落下,一切好似如残阳般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少年套着琴套,留下一句“好了?”

      “好了”

      府衙内,少年季羽书儒色圆领道袍拿着伞,望着屋檐下的雨滴,清冷的眸子,无任何杂念,少年气定神闲的赏雨,倒是将整个徐州府搞得宁静,却不知此刻的宁静是真的宁静,还是背后的阴招,一声哨声,雨珠砸向地面,溅落各地。

      十几位黑衣人蒙着面,轻功飞下,杀向院中撑伞少年,少年轻勾唇角,用伞当作手中利器,挡下身后剑。

      眸子里映射前方的剑寒意冷冷,离自己还有一寸,少年轻挑眉头,足角轻轻点地往后褪,手里的伞刮起阵阵雨滴,聚起的雨珠,顺带着少年武艺之高,听话般的砸向黑衣人

      黑衣人被逼的无处可躲,硬生生的挨下聚成剑意的雨滴,穿进身体里,冷的刺骨,晕死过去。

      “夏夫人,当真要守着秘密?”宫思明坐在主座上,静静等着下方跪着的夏夫人以及夏家大郎夏华开口。

      下方的夏夫人像是没了生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季羽书倒不着急,端着茶杯静坐着饮茶,若有似无的提起:“我记得,夏夫人有二子一女”

      听见季羽书如此说,眸子里心如止水,是,又怎么样,早走了,不过她也乐意听二人猜测徐州发生了什么。

      季羽书叹气,缓缓放下茶盏,带着笑:“夫人,好气魄,若我没猜测,是令郎犯铸币,被人哄骗,手中的币原先是真的,但后来却不是了,如今是小古元年,徐州早已成为空城,亏空严重,需大量米粮维持过冬,而知府大人手里既没粮,也没有通货的币,哪我们不妨妨猜猜币去哪里了呢,我估计啊,夏知府与土匪勾结,贪了银两”

      夏夫人眼里充血,恶狠狠的盯着大郎君,她恨,恨大郎,却又无可奈何,听到季羽书如此颠倒黑白,心里想的话托口而出:“你知道什么?我夏家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宫思明昵喃,顺着夏夫人的话引绣:“清清白白,毁掉一切?就为了护夏家?”眼睛直直注视下方,像是要看穿。

      夏夫人被盯的发毛,有口气提不出,说什么也无力回天,要是身后之人没走,他夏家还有血脉吗?

      跪坐在旁边的夏华缩成一团,好几次拳着拳头,反反复复,夏华心里也没底,二个小人在打仗,说与隐藏一念之间,朝延相信吗?

      夏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对着母亲嗑了三个头:“孩儿。对不起父亲母亲养育之恩,一跪父亲教导之恩,二跪母亲哺育之恩,三跪父母带孩儿来这个世界”

      又对着上方宫思明深深一嗑,抬头的一瞬间,存了赴死的心思:“宫少主,我若说出,可否放我夏家一族,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你若答应,我告之细节,你若不答应,死了又如何,我死了,宫少主无法向皇帝交代”

      上方敲笛的手一点一点牵动夏华的心,他也不确信宫少主是否答应,半响,一句好字落耳,夏华笑从唇角延出,谢宫少主:

      “一年前,偶然一次调皮,与徐州公子哥打赌,比武功,看谁力气,第一个将铜币用剑断开,我自小便学习武功,斩断一个铜币不在话下,但没想到的是,那一局我输了,赔了一大堆银俩,我在袖中藏匿了公子哥的货币,私下查验一番,发现他们的货币为私铸,外表大体看着与普通铜相同,重量却足足少了3~4克,且易碎,里面有大量铅,锡,铁,我察觉不对,跟着与我比试的公子哥们,一路走到了郊外,发现了他们在私铸货币,□□流传于市面,真币全数不运往何处。

      我未来得及告之父亲,不料他们的人早己查觉,灌我汤药,我不知道我干了什么,醒来,他们告诉我,我也在铸货币,父亲做为知府知晓滋事体大,预上报朝延,却不想他们推我做替罪羊,父亲不肯,极力排查徐州,发现□□早已流出,拿府衙银俩换□□,上面施压,令父亲不准查下去,我知晓父亲奉折在……”还未说出口。

      琴弦啪一声断开,刮开血肉。

      夏华血直接从耳,鼻,口,流出,倒地。

      夏夫人比他们先一步抱住夏华,哽咽着声音,搂在怀里哭泣:“宫少主,佛祖需渡人,百官之首亦可为恶鬼”嘴角的血一滴一滴砸向地面,紧接着眼睛,鼻子……

      这便是身后之人藏的后招,但凡他们说出实情,立刻暴毙而亡。

      破庙,黑漆漆的,残破的窗子被风呼拉拉的吹,透着缝隙的月光散射在佛像,佛像闪着金光,隐隐约约远处看去似是和尚超渡。

      宫思明也不大确定东西是否在这,根据夏夫人后面的遗言,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样子提醒东西在寺庙。

      刚走进去,脚下便开始不对静,他踩了机关。

      “唰”一声金针从脸际飞过,轻微刮了点肉,身后的季羽书也是方才才明白,头一回不得不感叹此人设都机关绝妙。

      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将机关设在香炉里面,看来前几天寺庙无缘无故的死亡的人有了答案。

      早些日子,听乞丐们说:最近几天晚上时时传来打斗的声音,看来早就有江湖人士将主意打到了夏家这里,夏家有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害怕死亡,也要得到。

      两人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身后暗处的的人所知晓。

      “主子,要杀吗?”

      背手而立的黑衣人,摇头,语气玩昧:“要给我们陛下留些人,留些才好玩,不是吗?夏家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都在怀山”

      “好,玉板已拿到,看看我们的好陛下能不能想到”

      京师中元节,五颜六色孔明灯悬飞在空中,热闹极了。

      有民间传言:"孔明灯希冀着百姓们的愿望,祈愿来年今后风调雨顺",澄黄的烛火照映着孔明灯,烛心被风吹的东到西歪,有一盏孔明灯摇曳着落下,落到这看似太平的京师。
      "啊,不好了″丫环尖叫声响彻整个丞相府。

      慌慌张张的从后院跑到前院正庭。

      今日虽是上元节,但是明日府中大小姐出嫁之日,府中并未一人出去游玩

      丫环像丢了魂似的,经此一叫,吸引了府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夫人掩着口鼻用手中的帕子,嫌弃的问"怎么这是见鬼了不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哪有个大府人家的样子,果然有什么样子的主人,就有什么样子的奴卑″

      夫人旁边的桂花先认出来来人是大小姐院中服侍的碧玉姑娘,扯了扯夫人华贵的袖子,声音十分小:“夫人,这乃是大小姐的贴身丫环碧玉。

      夫人详装震惊“昂"了一声″咳了咳,慌什么,你不看着你家姑娘在着来干什么?″

      碧玉打着哆,稍带着哭腔,神色恐惧:″夫人,小姐出事了″

      夫人向后退了半步,满脸不可置信,捏着嗓子:“怎么可能?先前不还是好好的?″

      碧玉失神的跪坐在青砖地上,眼神空洞,失了神的念着"我们要完了啊”

      忽地又一想,摆手,打着哆:“我什么也不知道″

      夫人觉得眼前一片晃幻,扶着桂花的手,吵道:"快,快去告诉老爷"

      恰巧忙完一切的丞相从正庭走了出来,显然也听到刚刚发生的一切,神色担忧看向瘫倒在地上的Y环,沉声问:“小姐到底怎么了?之前还不是好好的准备出嫁的嫁衣?″还不等坐在地上的丫鬟回答。

      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印证了碧玉的说法:"老爷,大小姐的院子走水了″

      众人听闻,骇然一惊,莫非刚刚碧玉这丫头所说的事是真的,众人心里起疑,却还是没做出要去后院的动作,先前大小姐也不是没胡闹过。

      "快,快去救大小姐"丞相脸色阴沉,吩咐小厮去救火。

      坐在地上碧玉冷不丁冒出:“小姐早死了,就在那莲花池里"

      丞相听后一甩袖,喊来下人带下去,闷哼去怜园。

      怜园,火星四射,早已没了之前的样子,小厮们一桶一桶接着灭火,火势却仍未减小,整个园子都被烧成了灰烬,染红了半壁天边。

      "婉儿啊,你在不在?″昔日的丞相大人此刻正焦急地吼着纪婉柔的闺名。

      管家在旁安慰道:"老爷,没准小姐已经逃出来了。"

      “婉儿那么聪明的,肯定出来了,是不是生气躲着阿爹不出来了”。

      有小厮上前:“老爷夫人说莲池那边找到小姐的尸身,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丞相冷着脸质问

      “听夫人那边的丫鬟说水里飘的尸身没有脑袋″
      “没有脑袋?”

      管家何尤扶住正要晕倒的丞相:"老爷,那肯定不是大小姐,不是说……”话未说出口,丞相早已跑的没了身影。

      管家何尤只好冲着其他小厮吩咐:"快灭火,保留大小姐的院子″

      "是″

      莲池,下人将尸身打捞出来规规矩矩摆放在地面上,只见无头女尸淡黄色的衣衫,跟大小姐今日请安的着装一样

      尸身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水泡的有些发白,头好像不知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的砍断,只剩脖巾,血滴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味道更是出其的难闻。

      夫人哆嗦着手指不断抖着,指向尸身衣衫显露出来的一支步摇苏子,颤微微试探的问自己的丈夫:“那是不是步摇?”

      丞相面色铁青看向夫人指的地方:果真……″却又不死心,吩咐下人将东西取出来。

      下人怀揣着害怕将整个步摇苏子取出来,整个步摇消失不见,只剩苏子,白色连珠苏子就这样赤裸裸放在手心里,稳稳当当。

      丞相瞬间面色煞白,夫人亦感觉脖子凉飕飕的,稳了稳心神,压住心口的害怕:"管家命人去卖棺,找一个好一点儿的棺,办丧″何尤匆忙去照办。

      可谁知碧玉那丫头,声音凄凉,向着莲池着跑过来,边跑边喊:"小姐″

      后面的下人死命追着碧玉,碧玉头发散披,疯疯颠颠,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乖巧,就这样直直跑到莲池,夫人真的吓怕了,急忙令下人将人拦住:“别让她跑到这儿,快将她关进柴房"

      下人拖着已疯的碧玉,碧玉哭着喊着:"这都是报应,哈哈,你看那步摇都是老爷送给小姐的,哈哈……″

      夫人怒喝:"快带人下去"

      下人颤颤巍巍的料理纪婉柔的尸身,可谁知刚一碰,那尸身便被寒冰所包裹……

      ﹉﹉﹉﹉﹉﹉﹉
      普度寺,香火不断,和尚念佛声随着木鱼的敲击声给予人心安,来年这时香火最旺,有不少人家贵府公子赶来问安祈福,老和尚,念着佛,苦想未了,只能呢喃,他该了去一些尘缘。

      “温言,你该下山了”老和尚慈祥而又温和的声音,抚摸着白花花的胡子,手着佛珠,打着禅,佛珠随着手指一粒一粒的转动。

      木鱼声停动了半刻,随即又敲响了起来,发出沉闷而又轻缓的木鱼声,温言垂着眼眸:“老和尚,保重”

      老和尚念着佛语,没发出任何声音。

      温言深深鞠躬,示意小和尚师从好好陪着老和尚:“老和尚,年事已高,还望师弟悉心照料”

      师从双手合十“阿弥跎佛,师兄放心去吧”

      出了寺庙,温言一脚又一脚的踩在台阶上,眺望着眼前的一景一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里,从少时到现在就好似飘渺一瞬。
      老和尚说的对,他该了去他那一段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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