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宁.念孤魂》》榕森

1、久别

　　第一章久别重逢，你好

　　九皇子： “你要天下吗？”

　　顾尘辞： “我不要，我只要你”

　　“若有一日，我定要山河为聘，日月为辰，让别人知道我娶到了司家九郎”

　　昭华殿，一年冬。
　　高堂明座，千夫所指。

　　文官百家，齐齐跪到在青砖上，头紧紧贴着地面，冬日的地面冷冷的泛着寒光：“请陛下重新追查九皇子，淮北一事，还百姓一个真相”

　　百官们一众高呼，满朝中除了几位大人，其他的都紧紧依靠着丞相。

　　.

　　丞相手里捏着笏，跪在百官面前，心里异常的安静。

　　谁都知此刻的安静，是为了后面的重头戏，只见丞相上前两步，缓慢摘下官帽，伏地叩头不起：

　　“请陛下问罪九皇子，淮北一案，我军有十五万大军；淮北一战大胜，而整个九皇子军全军覆没，徒有他一个，陛下早已经下了回昭书，九皇子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据探子打探，九皇子是去了大凉”目光如炬，冷冷的转头对上殿中央的少年。

　　“ 臣附议”御史大夫紧紧追问。

　　“陛下，九皇子通敌叛国，请陛下，下罪降书”

　　“降罪书”少年嘴里嚼着麦草干，潦倒的发毛滋滋的，眼下青黑一片。

　　宫殿中央，一人身披孝服，手腕处紧紧被铁链困住，单薄的身子好似被风一吹就折了，干裂的嘴巴，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此刻像铁石般 立在臣子中央，一双如鹰般深邃的眼睛再也没了往日翩翩起舞的样子，现在的他就好像宫里透不出的光，被那万丈高的宫墙睹的一丝都望不见。

　　他还能说什么，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有人信吗？自从他回京，就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他的好父皇，在牢狱中派青苍询问：“九殿下，陛下就问你一句：真的是宫老将军？”

　　“本王没有如何隐瞒，宫老将军的信还在我衣角布料里面”司锦意张张嘴，舔舔干渴的喉咙，连带着舔湿了唇边的小泡，使劲往下来冒血，母妃没有入皇陵，他得尽快。

　　“ 九皇子，恕我直言，宫老将军，两月前，已经没了”青苍握刀的手一紧，黑漆漆的眼珠里满是急躁，这都TM的什么事。

　　牢狱外的野火一下比一下跃的高，像是一头恶狼，要去吞噬火焰，火光熠在十九岁少年的身上，勾勒出少年英眉的面容。

　　牢狱内安静的可怕。

　　“那你告诉本王，本王应该怎么做，认罪？还是自我了尽”？少年顷刻间拨高了音量，一双眼珠熬得通红，发了疯的怒吼，连带着周围的青筋暴起。

　　“噗”一口血从嘴角喷出，染红了瓷白的皮肤，心脏处一片绞痛。

　　“报，殿下——”

　　士兵跪倒在帐中央，急匆匆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交给他。

　　他孤身一人去了迎战地，同一天，他的副帅也受到不同的密信，内容暂时不清楚，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人记得那份信。

　　他们那群人中，只有他一个活着。

　　青苍走的最后一眼，司锦意靠着牢狱的柱子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没了平时的轻狂。

　　那日
　　他的身体大不如前，副帅带兵出征怀山。

　　待到他赶到时，怀山上的血直直顺着地势往下流，与土地合成了一大片，阵中央的副帅陆怀谨身体直直伫立着，手仍旧不肯撒开小古军的旗帜。

　　他盛怒而余，追了上去，终是落了下风，也被大凉生捉，身中重伤，进行暗无天地的折磨。

　　到后来，趁着大凉内乱，逃跑成功，赶到定远城时，定远安然无恙，城中挂起了白幡，百姓们的哭声震天，他跪下去，一个又一个的道谦，一个又一个埋葬他们，又紧接着赶往京城。

　　就几日的时间，小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笑从嘴角挤出，苦涩涩的，心中像是下了某中赴死的决心，对着高位上的君行了君臣最大的礼：“谢陛下养育臣多年，臣无以回报，臣自知罪孽深重，只求一死”

　　咚，一声，头磕在昭华殿上，双手举起自己的皇子玉佩，擦着冰冷的地面递向前，不肯再去看高位上坐着的人：“陛下，念在臣保护小古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望陛下高抬贵手，让儿的母入皇陵”

　　一句高抬贵手， 大殿一片寂静，高位上明黄的身影，似乎有一瞬间的动容。

　　仅仅一刻的动容，被一声声：“陛下”中消失的荡然无存。

　　高位上的人沉声：“来人，带九皇子去九皇子府，剩下的事，朕亲自调查”

　　一音落下，多少人暗暗在想：“陛下终究是舍不得”

　　丞相冷哼，十分小心的给旁边太监一个眼神，太监秒懂。

　　十几个太监拥了上去，扣住少年的肩膀，想要往后拉，少年生得勇猛，再加之习武的原因，一时竟然无人能拉的动。

　　双方僵持着，一时半会谁也下不来台，被手拉着的少年，脊背挺的溜直，低声祈语：“陛下，臣只有一个心愿，请陛下答应”

　　太监们的脸青一道白一道，试图重新拉走正在讲话的九皇子。

　　“罢了，罢了，朕允了，好生休养”

　　司毅见不得皇子这样，摆摆手，让太监们不用管了。

　　出了宫门，司锦意，糊里糊涂的走进皇子府，穿过兰亭，合衣而睡。

　　天微微晴。卧塌上的少年，掉着豆大的颗粒，呼吸粗重，身旁的一切像是耳边重新演绎。

　　府邸前常常会有人哭闹，也会有人扔烂菜叶，时不时的走过来唾一口唾液。

　　司锦意生着病，赤裸着脚坐在门后面，听着人们对他的骂，安安静静的听，眼里噙瞒了泪水，红血丝出卖了一切。

　　太阳好大啊，可自己郁感受不到暖意与阳光，九皇子府早已没了一个下人的踪迹.

　　谢安被右相软禁，路念桉害怕被牵连始终未曾入面，他的皇兄们被皇帝发派到很远的地方，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生活在一个他看不到希望的世界。

　　记得，刚开始拿起兵符时，他在心里默默的想此生定要护百姓安宁，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要坚持下来。

　　淮北定远出发前，父皇曾与他坐下来谈论是否有意于皇位，司锦意对高堂上的位置，心里掀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父皇为了证明自己未老，将八个皇子全数派出去，只留他一人在京中。

　　皇帝听到了回答，哈哈一笑，算是揭过了一个无端敏感的话题，江公公端着茶水，父子俩一喝，这也算是践行

　　没想到淮北打的如此的窝火，他至今都不晓得副帅究竟是收到了什么，才会去怀山，而自己为何又去了迎战地，还有那封信去了哪里。

　　门外皇子府百姓们冲破了障碍，推开门，没有丝毫怜悯，辱骂:

　　“他就是小古的叛徒，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我要我爹，我不要九皇子，娘，九皇子不是很厉害的吗？”

　　“什么狗屁九皇子，他已经叛国了，之前的所有不过是为了给他自己加荣誉，好让他可以成为太子，说不定玉玺都是九皇子自导自演，可怜了那些尸骨未寒的淮山将士”

　　“杀了他，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杀了他，为了我们的国家”喊杀声此起彼伏

　　有些百姓们更是直接拿起晨起刚买的鸡蛋，菜，扔垃圾似的扔在九皇子的身上。

　　完完全全忘记了小古元年，武将无能，空有官职，大凉人杀到京师，十五岁的九皇子，披肩上任，守护百姓，国门，才有了今日的繁华。

　　一介高堂，无数人的光，你问问在京师的有多少才人俊子为见君一面，从一堆人里挤出来，成科考的状元郎。

　　狼狈的他，一步步退到涯边，脚下一颗碎石被推了下去，落入万丈深渊。人群愈发逼近。

　　他才发觉这不是梦，是有人想杀他。

　　究竟是何人想杀他呢？

　　不知何处来的冷箭，直直射在了左肩，力道大的击人。

　　身子因巨大的冲击，直直的往后倾倒，落入万丈高的悬涯。

　　坠落感冲击着体内的寒毒，血从嘴角喷出。

　　他在想：或许前半生的安定，是为了今后的痛苦。

　　“锦思尽后悔吗？”

　　湖水咕噜咕噜往司锦意身体里灌，明明是夏日，湖水却格外冷的刺骨，犹如冬日他渴望父皇回头，厚葬母妃。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九皇子，父皇爱护，母妃疼爱，加之，自小聪明，武功盖世，是放眼整个小古，独领风骚的存在，更是让文人墨客眼红的学识渊博。

　　他像是上天给世界的宝物，向来不属于这里。

　　司锦意试图紧抱着身体，却仍未阻止自己打颤的身体，意识空白，双眼早已睁不开
　　耳旁似乎有喊杀，也有母妃的声音。

　　锦思尽薄唇微微轻咛:“母妃––″

　　又无力的沉了下去，身体渐渐轻盈，直至湖底

　　这似乎是一场梦，梦里面什么都有。

　　钦天监
　　国师喝茶的手微顿，不知为什么心里恐慌的难受。

　　走至窗边，猛的推开窗。

　　一阵风，铺天盖地的袭卷在脸上，呛得一时上不来气，干干咳嗽，童子见状，赶忙跑过来，顺着大人的背轻拍：“大人，您明知外面狂风大作，为何偏偏要开着窗子？”童子说的诚恳，倒没发现自己语气中的双语。

　　京舟咳得脸通红，扶着童子的手，仍是指着窗子：“燕雀，你看外面”

　　童子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京舟指的方向看去：刚刚还放晴的天气，此时灰蒙蒙的一片。

　　大风势起，里里外外的行人，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不少青年才俊言语间满是愤怒之情，他们自入京一来，没有一日，不想着亲眼去拜见九皇子，今日他们听说九皇子被逼到跳崖，心里很是不服气。

　　“什么时候到了百姓定九皇子的年头了，天下疯了，我们也疯了”青衣才俊抖抖临摹的字画，爱惜的抚上去，悄然不知脚底下踩了一朵梅花瓣。

　　童子掐指一算，将星陨落，转头回视咳嗽的京舟。

　　京舟生气的怒骂：“傻了不成？”

　　童子欲哭无泪，眨巴着眼睛。

　　直到呈在大人后方的玄冰猛地破碎，京舟傻傻的看过去，才后知后觉回过身：“他真的走了”。

　　“　陛下，九皇子跳崖了”

　　明皇的身形微微颤抖，宫外的海棠花零落，落下几片，雨淅淅而下，砸向披泽万物人世间。

　　锦锻繁华戏人间，潦草宿命误众生，长安万里，刀剑无眼，十年筹谋，为君试天下。

　　一剑一人入凡尘，恐世人笑轻言。

　　傲骨斩成碎石，深林尽是悲苦情。

　　鱼龙浅跃，策马奔驰，剑指万物，心中道，万物情，一念间，戏子笑。

　　雾隐显真相，小官争诰命。

　　一子误，满盘输，终是庄生晓梦，南因絮果，①只今只道只今句 ，梅子熟时栀子香 。

　　夜落无声，落子无悔，乔楚之上，仙人之姿，各显神通。

　　河水潺潺流动，树荫茂密，悬崖峭壁，毒蛇吐着杏子，围绕在司锦意旁边，轻咬，血顺着水流，滋养着岸边火红一片的离魂草。

　　大约 过了一个时辰，司锦意，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入眼的便是蓝色的天空和深不见底的悬崖，反应了一两秒，他还活着？？！

　　大难不死，也不见得有后福。

　　试着动动手指，想要用力站起来，但无济于事，身体虚弱道，自己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干巴巴的让水流过身体，勾勒出上等的身材，衣襟敞开露出来的皮肤白的惊人。

　　司锦意舔舔干瘪的嘴唇，心里也不是滋味，到头还是宿敌救了他： “没想到如今这般，还能见到大凉的将军，果真稀客”

　　少年一身道家白衣，模样俊朗，把玩手里的玉，莫名有股仙风道骨的风采。

　　骑下的坐骑，白虎安安静静的盯着司锦意，眼里有害怕，又有熟悉，他们两个斗了多年，白虎更是对他产生了阴影。

　　“我也没想到啊，在这还能见到你，还不是小东西闻到你的气味，跑到这里，也就是我好人有好报，将你这个人救了回来，怎么人是救回来了，一开口就这么凶啊？”

　　垂眸气恼的拍打一脸得意的小白虎，小家伙嗷的一嗓子，肯定是听懂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话，委屈的厉害。

　　河里的司锦意单薄的里衣，湿漉漉的，没力气的拉动身子，把自己的重心交给石头，乱蓬蓬的头发粘在皮肤上：“小家伙不错，你怎么又把你的蛇放出来了，还吸我的血”

　　“我的宝贝给你吸血，你到还嫌弃上了，你中了毒，寒毒，性命不保”

　　“我知道”司锦意答的坦然，不在意的刮着眉间的伤，眉间的伤不浅，倾刻间流出一大片血迹。

　　将军坐在坐骑上面，一双漂亮的眼盯着司锦意，像是盯着一块肉，香喷喷的肥肉。

　　司锦意最先反应过来，非常不习惯他打量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现在他一半都露出来，撑着力气，一把扯过布料，轻轻盖住。

　　假寤，不去瞧他。

　　他心里面门清楚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将军定是喂了药，等到好的差不多了，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撑着身子骨爬起来告别：“多谢将军，我一日不死，大凉一日不会受到小古军队，九皇子已死，盟约还在，望将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