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月亮》此落今朝

3、昨日旧梦 下课铃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所有人一股脑往教室外面冲，迫不及待享受这个来之不易的周日自由活动。
　　走廊上人群攒动，更加衬得教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霍归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视线却不停看向卓清涟的方向。他一直僵持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
　　卓清涟早已习惯安静的氛围，淡然从抽屉里把自己的试卷拿出来，脑海却还是一团浆糊看不进任何一道题目。
　　教室里始终在僵持，走廊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篮球声和脚步声。
　　万驿出现在教室后门，看着霍归年一脸热情：“霍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球。”
　　声音一出，一下就冲散了教室里那安静尴尬的氛围。
　　霍归年立马摇头拒绝道：“不了，你们去。”
　　万驿看了眼教室里尴尬着的两个人拍着球马上离开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
　　霍归年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慢悠悠的往卓清涟的位置上走。
　　“我们好好聊聊吧，清清。”
　　卓清涟这才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霍归年，语气平淡：“我们还是不聊了吧，都很了解对方，不是吗？”
　　霍归年稍微有些挣扎，很快就坚定下来：“清清，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确实没那么多的必要去闲聊，但是我只有一个想法，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给我一个延续爱的机会好吗，我不想和你分开的。”
　　卓清涟偏头看着窗外要衍生到三楼的银杏树叶，夏末的银杏树叶还是绿油油的，到处都充满新生的机会。
　　他缓缓开口：“阿年，我很喜欢阳光的，但是现在的我趟过一遍黑暗了，阳光对我而言是奢侈品，我很难够到的。”
　　“可是既然你我都不想分别的话，我陪你一起走一遍黑暗那也是可以的啊。”霍归年读懂了卓清涟话里的意思，不想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重来机会，“我不奢求其他的，你给我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可以吗？”
　　卓清涟眼里满是挣扎，说出口的话满是迟疑：“那你随意吧，但是毕业前你还是没有改变我最初的想法的话，就让我一直沉沦吧，好吗？”
　　霍归年苦笑道：“好，那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做室友吧，好吗？”
　　“你随意就好，我没问题。“卓清涟视线再次看向窗外。
　　霍归年最后看了眼卓清涟的背影无奈又依依不舍的往教室外面走。
　　卓清涟始终保持同样一个位置没变，窗帘将阳光完全拦在外面，落在卓清涟身上的只有一点点影子。
　　霍归年家里离星火很近，骑自行车也就只要十分钟，他满脑子愁绪的骑回家。在确定卓清涟对他不排斥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成为卓清涟的室友才能换取到更多的机会。
　　星火是出了名的环境好，作为一个重点高中特地为步入高三的年级前十提供双人宿舍。而卓清涟始终是那个固定的年级第一，没有人主动申请成为他的舍友，都在害怕他头上所谓的那些学霸光环。
　　霍归年回忆起曾经，他高中时代从未关注周围的那些人或事。卓清涟和他在一起后他们几乎谁都不会主动回忆起那些要么早就被忽视要么根本不在乎的所谓青春回忆。
　　高中的卓清涟不能拥有额外的休闲活动，他的全部心力都要放在学业上以争取星火那不少的奖学金。
　　所以高中时光与他而言始终是沉闷的，像个没有灵魂的驱壳只知道按照早已预设好的线路往前走。
　　卓清涟从来不愿意过多提及那段时光，即使是周围有人回忆起来时的不经意一问都会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换话题。就连霍归年能对这段时光稍有记忆也只是因为在卓清涟偶尔的憧憬中透过回忆看到那份属于爱人的没有被他关注过的时光。
　　霍归年回家的时候霍祈秋和谢雅涂正在家里收拾要出差的行李。
　　谢雅涂看到霍归年把手里的衣服递给霍祈秋后往霍归年的方向走，她笑的温柔：“阿年，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住宿还是请阿姨来？”
　　“住宿吧，妈。”霍归年伸手捏捏谢雅涂的肩膀，“我有点小小的遗憾要住宿才能解决。”
　　谢雅涂从来不干涉自家儿子做的决定，虽然很好奇到底会留有一个什么样的遗憾，但终究留给自己儿子一定空间：“那行，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告诉妈妈。”
　　霍归年最后用力捏捏谢雅涂的肩膀之后就往自己房间里走，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往寝室搬。
　　霍祈秋揽着谢雅涂的肩膀，看着霍归年上楼回房间的背影，轻叹口气：“唉，果然孩子大了，秘密都不愿意和我们分享了。”
　　谢雅涂白他一眼：“你说咱儿子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霍祈秋拉着谢雅涂接着收东西，语气里全是佛系：“随他吧，他也这么大了，有自己解决事情的能力了，别说看上人家小姑娘，他就是看上人家小伙子我都能接受。”
　　夏末的阳光依然明媚，照耀两个少年的影子都充满浓浓的回忆。
　　卓清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霍归年离开教学楼的时候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霍归年离开的样子，他微不可查的叹气又无可奈何的纵容自己对霍归年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周一下午大扫除的时候，霍归年拉着霍祈秋大包小包的往特供宿舍搬，好像再晚一点卓清涟就会反驳他住一个宿舍的请求。
　　卓清涟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书，看到霍祈秋后礼貌性的朝他打招呼：“叔叔好，我是卓清涟，霍归年的室友。”
　　霍祈秋看到他立马放下手上的行李箱，走到他面前：“我记得你！卓清涟，你是哪个常年年级第一啊，我儿子何德何能能和你住一个宿舍。”
　　霍归年对自家父亲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他微微往前一步挡住一部分卓清涟的身体：“不是我说啊爸，你儿子没那么垃圾吧，虽然我考不了年级第一但是我稳定在前五啊，我怎么就不配和他在一个宿舍，我就要和他一起住！”
　　霍祈秋这才把视线挪回到霍归年的身上，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放下行李箱就走。
　　霍归年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清清，我……。”
　　还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卓清涟就摇头：“不用给我解释的，我们现在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霍归年抿唇不吱声只是默默的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他还特意耍了个心眼瞟了一眼卓清涟的抽屉。果不其然，里面的小盒子里放满刀片。
　　卓清涟是个特殊的人，他走过万千岁月却偏偏止步于波涛大海，心里总会有裂开的缝隙在哪里静静的落着灰。
　　谁都没把握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要是带着自大的英雄主义去拯救别人的话能带来的貌似只有取之不尽的悲哀。也许对那时的卓清涟来说，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霍归年拿出准备好的盆栽递给卓清涟，笑的明媚：“舍友礼物，清清这个总要收吧。”
　　卓清涟是个很喜欢鲜花的人，不论是鲜花还是现在笑的张扬的霍归年，他没有那么大的决心通通拒接。
　　于是他接过盆栽，观察的时候才发现花盆上还绑了一条丝带，他看着丝带出了神。
　　霍归年用手指拨动丝带，声音慢慢唤回卓清涟的思绪：“清清，你还记得吗，那个我说过的关于丝带的含义。”
　　卓清涟当然没有忘，但是他知道不能一直纵容霍归年，没有开口。
　　“当丝带随风飘起来的时候就是心中思念的人在给我们做出回应。风带来思念也会带来无数新生的希望。”
　　霍归年的声音恍惚间从曾经一直穿梭到现在，卓清涟在心里和霍归年一起说着关于丝带被赋予的含义。

　　9月16 晴。（霍归年~曾经）
　　刚开学没多久，今年的夏天貌似格外长，将近秋天还很热，不过都无所谓，只要晚上回去的路上没有蝉鸣在叫就好了。

　　9月16 晴。（现在）
　　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和清清接触，但是他好像格外想要远离我。但是仔细想来他会选择离开的最大原因就是认为他对我的爱没有那么多，可是爱情本身就是一个包容的过程，我学着怎么给予，他学着怎么接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希望，我能拥有取之不尽的爱供他随时都能感受到。

　　9月16 晴。（卓清涟～曾经）
　　终于开学了，至少现在的环境下除了学习我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不用一个人享受那份漫长的孤独而什么都做不了。

　　9月16 晴。(现在）
　　我居然拥有了这从头来过的机会，那么老天爷，你究竟是想要我弥补怎样一个遗憾呢？又过一遍曾经的日子貌似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霍归年也回来了，还主动成为了我的室友，那么，我的遗憾究竟和他有多大的关联才能让他抱着被拒绝无数次的心思来走到我的身边。
　　如果真的和他有所关联，请指示的更加明显一定吧，让我拥有足够的勇气后在思考心里为什么会对他的行为有无数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