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月亮》此落今朝

2、倒带围城 当

　　当海水从眼前彻底消失，那片蔚蓝的，一望无际的海洋，彻底退散。眼睛因为光线而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却与闭上眼前的景色完全不同。周围一片喧嚣，却给人一种活下来了的希望。
　　霍归年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是他17岁时上学的那间教室，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是曾经的人和事。
　　他不可置信的环顾四周，想确认这是否真的是曾经的时光。但是他没办法确认，他没办法去得知这到底是不是走马灯。
　　霍归年突然想起曾经留下的一些疤痕，伸出手臂仔细查看。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他低声对自己说：“没有了，我真的回到了曾经的17岁。”
　　他手臂上没有一点痕迹，干干净净。
　　霍归年却不敢多想，如果他能重新回到这个时候，那卓清涟会不会也有机会回到这个时候。
　　那这个时候的卓清涟是否会像记忆里的那样，消沉悲观。
　　而视线偏移，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不同角落的卓清涟眼底还藏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样子。
　　卓清涟呆愣愣的伸手，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戴了许多年不曾摘下过的戒指早已消失不见。
　　他环顾四周，周围确确实实是他17岁的教室。所以他可以明确的得知，这并不是走马灯，他重新回到了那个可以被一句话带过的高中时代。
　　霍归年转头和投来视线的卓清涟对视上。双方都能清晰看到对方眼里那个不可置信的样子。
　　周围很吵闹，但是不影响他们隔着吵闹的人群，隔着上辈子的种种看到对方眼里不同的情愫。
　　霍归年猛的站起身朝卓清涟的方向走，刚刚还对视上的卓清涟立马偏开头，想要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卓清涟脑子很乱，但是不影响他下意识想要逃避看到17岁的霍归年。
　　霍归年看着卓清涟，嘴里苦涩蔓延开来：“卓清涟，连上天都在给我们机会，你命不该绝，我们，重头来过吧。”
　　卓清涟眼神躲闪，视线落在周围所有事物上就是不肯落在站在眼前的霍归年身上，他自嘲的笑笑：“霍归年，那你现在是心疼我，还是觉得别的什么所以想来弥补我吗？”
　　他语气落寞，但是眼睛里藏着浓重的不舍，他说：“霍归年，你还是放弃吧，重来一次，我可以走一遍上辈子同样的路，不就是不在有你了嘛，在遇见你之前，我本来就一直是一个人，重头来过也不适用在我们现在的情况身上。”
　　霍归年苦笑一声，始终不肯松口：“那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别再试着推开我，试着完整的接纳我，试着在时间还早的时候对我打开那扇厚重的门，我只有这一个请求。”
　　卓清涟抬头视线里印满霍归年的身影，他说：“好，我允许你使出浑身解数，但是如果我的想法和之前一样，那我们放过彼此好吗？你很累，你救不了我的话，任由我一个人走向我早已制定下的人生，好吗？”
　　“好。”霍归年露出一个笑，眼里却没有什么志在必得，只有浓到化不开的忧愁。
　　上课铃响彻整个教室，打断了想要说些什么的霍归年。
　　回到座位上，霍归年的同桌万驿立马凑上来问：“霍哥，你怎么找学神去了，下战书吗？”
　　霍归年伸手敲在万驿的头上：“上课了，你就还好听讲，别管其他的事，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一天到晚好奇这好奇那的。”
　　万驿看了眼霍归年，一脸委屈的打开自己的书，声音是刻意放大的那种，边翻边说：“咦～～，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告诉你，你总要求我帮忙的时候，你就记着吧管好你自己～～。”
　　霍归年没理他，心不在焉的翻书，实际上没有看进去一个字。脑海里全部都是关于卓清涟的所有事。
　　好像他重来一次最重要的目的就只有卓清涟，别的事情都没有走进他脑子里的资格。
　　卓清涟也心不在焉，脑海里回荡的全部都是他对霍归年说的那些话。
　　直觉在告诉他，他说的话很过分，大部分人听了之后都会离他远远的，可霍归年却一副知难而上的样子，执意要再一次走进他更加封闭的内心。
　　内心的私心也在强烈的希望，他心底那扇沉重的门能够主动打开，接纳这个一直对他充满无限爱意的人。
　　可他就是做不到，他不希望霍归年一次又一次在他这里碰壁，也不希望霍归年有一天会看着他时眼里藏满厌恶的情感。
　　所以他只能强硬的把霍归年完完全全堵在门外，就连可以允许主人公打开门的门铃都一同消失在灰暗的心底。
　　时间确实回到了曾经，可是记忆停留在未来很久远的地方。每每回想起来就像在告诉他，霍归年经历了他不改经历的伤害，而他，卓清涟就是带来那些伤害的人。
　　也在不停宣告，要是霍归年走进他的生活时他那颗沉重的心依然把那个热烈的人隔离在外，给两个人带来的就是死亡。
　　一切就像一把朗基努斯之枪对准他的心口，让他只想奋力推开想走进他生活的霍归年。
　　处在同一个空间的霍归年脑海里想的完全相反。
　　霍归年不觉得卓清涟应该被远离，想法，他更希望他有许多许多的爱，多到装进卓清涟空旷心里的时候还能满到可以溢出来。
　　他想，他一定会始终坚定的，不论是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什么朗基努斯之枪。就算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武器横亘在他心口，他也不会随意放开卓清涟。
　　他不希望卓清涟真的走上从前就制定好的那条孤独的路。如果有可能，光明才是卓清涟应该站到的位置。
　　像他这样耀眼的人就应该始终走在光里，仅仅只供众人瞻仰。卓清涟也许可以不属于任何人生命的范畴，但一定是光辉都会偏爱的孩子。
　　而他霍归年，心甘情愿为卓清涟做能摘到太阳的垫脚石。比起卓清涟疏远他，他更希望，卓清涟愿意踩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更好更高的位置上。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一切都是他甘之如饴。
　　以前的他只能短暂享有卓清涟7年的时光，而既然上天垂怜，他希望这次他能带着私心享有卓清涟在的所有时光，而为此他心甘情愿付出所有应该有的代价。
　　万驿尝试用胳膊撞击霍归年的手臂，一脸愤愤不平：“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一节课都快结束了，你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一下的吗？那我算什么，算离你最近的空气吗？”
　　霍归年抿嘴，眼睛不好意思的眨了好多下：“那你觉得你应该享受一个怎样的地位呢？”
　　“呵呵，”万驿被霍归年的话气笑，阴阳怪气的说：“你最好真的有什么要拯救人命的事，不然你真的要失去我了，ok？”
　　霍归年乖乖点头：“嗯嗯，ok的ok的。等事情稳定了肯定和你说，现在还是不太方便。”
　　万驿一脸好奇的凑过来：“不方便？稳定？你是打算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吗？那不如和我先说说，我肯定有招告诉你的。”
　　“不行，事情和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有关，我肯定不能轻易告诉你的。”霍归年一脸坚决的拒绝万驿想要出馊主意的提议，余光始终在不远处坐着的”卓清涟身上停留。
　　卓清涟明明是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可是光线就是格外偏爱他。
　　从禁闭窗帘透出的几缕光刚好不偏不倚照在他一侧的脸上，像带着神秘气息的王子。
　　霍归年不自觉看入了神，顺着卓清涟身上洒下的光回忆从前种种，一如每次休闲时他的目光，始终会不自觉看向卓清涟。
　　霍归年深刻的觉得，上天在短暂的善待过他后又让他经历长时间的悲哀。他好不容易将曾经那个人悲观退缩的爱人养成现在这个会有小脾气的模样，却偏偏在看了一场经久衰败的日落后时间倒流回到从前。
　　他的爱人与他共同看过千万次日升日落，看过无数次千山万水。却共同停留在27岁的时光。而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霍归年终于有幸亲身感知爱人那一句话，就可以被轻易盖过的高中时代。
　　高二一班的课程完成的很早，所以老师总会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学生自习。霍归年也不用太担心是否会被老师抓到走神的时候。
　　现在唯一能够被称之为烦恼的，也只有该怎么合理的接近卓清涟，又该用怎样的办法把卓清涟养回成那个会撒娇，有小脾气的样子。
　　世人总说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这样他就有机会去弥补曾经的遗憾。可倒流的时光真切降临到身上时，每个人的第一瞬间始终都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教室外面的阳光热烈明媚，却像一把刀在缓缓的凌迟霍归年的心脏。
　　卓清涟并未像霍归年那样，对，从头来过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是错愕，他真正的第一反应反而是高兴的。
　　他高兴他有选择与霍归年保持距离的机会，即使他有不断的私心，再希望他接着靠近那个照亮他的光。
　　卓清涟只能压低自己的私心，不断告诫自己。他与霍归年共同享有过一段难以忘却的时光，那就足够了。
　　他看到许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留在霍归年身上的伤疤或是其他的烙印。
　　卓清涟允许自己受伤，却不敢面对霍归年身上那些本不该存在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