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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理心 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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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如此温柔的对待,小桃原本被封印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似断线的风筝般争相落下。
玉兰的弟弟适时从哥哥的怀里退出来,将一整个怀抱让给小桃。
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小桃的怀里被塞了个东西,忽然意识到什么,直起身子。
此时玉兰的外衫l乱不k,自己原来趴的地方显现出大片被泪水泅湿的痕迹。
忽然间他感到有些害怕,不仅仅是因为玉兰外套的材质太过柔软,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其中关窍他也不太明白。
手指紧张地攥了攥,却出乎意料地摸到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什么?”
小桃双手把那素色小袋子捧起。
“钱啊。”一只手伸过来将袋口撑开。
往里看,竟是几只完整的银元躺在里面。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袋口捏上,抬头来回望着面前的两人。
瞧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玉兰的弟弟大笑两声,前倾身体,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玉兰一个眼神制止。
小桃全然没心思注意他俩之间的小动作,只想着赶紧把东西换回去:“不不不,这太贵重了,你们快收回去吧,我不能收的。”
“小桃,你就收着吧。这是小年给你的。”玉兰推拒着小桃的手,一边劝说。
原来玉兰的弟弟叫小年啊。
“你以后多来找他玩就好啦。他的脾气不太好,平时交不到什么朋友。你也好借此机会躲躲祸。”
这个祸指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管怎么说,这钱他都是没有理由收下的,但眼下他也想尽快还了春奴这笔钱。
思虑着先收下,以后攒钱多给小年买吃的玩的,慢慢还给他了。
这么想着,小桃也就没有拒绝了,郑重地向小年道了声谢。
这钱放自己身边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在他与小年下棋至深夜时,也就没有推脱,留下过夜了。
没想到,受助的那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就是第二天早晨。
他依依不舍,手扒着门框同小年告别的这个早晨。
那位客人刚巧从三楼下来。
玉兰这间屋子离楼梯仅一间房之隔,所以毫无意外的,那人发现了小桃。
停下下楼的步子,静立在楼梯旁。
小桃转眼也发现了她。
顷刻间,时间好似被凝固了。
那位客人像先前许多次那样,像他噩梦里出现的那样,笑吟吟地朝他走来。
他的手还是在紧张下纂成一团,恐惧的情绪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少。
小桃后撤一步,后背贴上因为好奇探出头来的小年时,内心是无比的安定与平静。
尽管只是刚认识不久,他已经把小年视为可以相信的人了。
小年看见一位陌生的女客走过来,还有些弄不清楚情况。还是在小桃往后推的时候,把他往稍微往自己身边带。
只听见一道略带颤抖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就是她。”
原来,这就是欺f小桃的那个人。
小年假作不知,眼神飞快地扫过那人。
穿着时新的瑞雪料子,光是腰间两块小玉环就知道这客人家境殷实。通身气派更不用说,虽然步子散漫,甩得项上璎珞小圈叮当作响,背脊却是挺得英直。
看着像是位正经的世家娘子。
当即迎上去,径直询问她的来意。
那人也不含糊,也直言来找小桃。
“找小桃作甚,他可不是倌郎。”小年是个怕麻烦的人,按着一贯的作风,直接将话挑明了说。
庄仪心一时语塞。
怎么的,还要听她告白是吗……
“不做甚……”话到嘴边,看着小桃那副娇娇柔柔,躲在别人身后的模样,顿感一股热l直下。
于是又抖抖钱袋子,手掌往回撇了两下,招呼小桃:“过来,让姐姐亲亲。”
站在小年身后的小桃登时感觉一阵白光蒙住了自己,恶寒席卷全身。
是那日……
他也想起来了,那日在春奴门前的x玩。
手里还抓着自己朋友的衣角,无比的羞耻感席卷了小桃。
这些事,他都隐去了,所以小年并不知道。
在他眼里,就是这位客人明知道小桃不是个小倌,又被她污蔑的情况下,还这般轻浮地要s扰自己身后正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你把簪子还来!”
小年一对美目像是要喷出怒火一般,为他矮了半截的身子拔高了不少气势。
又提那金簪作甚?
庄仪心感到莫名其妙。
本来她那日拿了小桃的簪子,就想逗逗他。带在身上也不方便,想着把他收回府里的时候再顺手还了。
他不认得小桃,又不愿同春奴接触。总共就见过他两回,现在连玉兰都搭上了找她要东西?
为何他要,不自己说呢?
原本在她眼中颇有滋味的小桃,突然变得也是俗不可耐了。
拧眉一摆手:“还你就是了,我明日就派人送来。”
“那你可要信守承诺……”小年双手叉腰,正要洋洋得意宣誓自己的胜利,却突然被小桃的声音打断。
“不要了!”
声音很小,但由于靠的近,小年听得真切。
不由得疑惑道:“什么不要了?”
远处的女人听到小年问这么一句,也觉得迷糊,正要仔细询问,就听小桃喊了声:“没什么!”
接着,自己眼前两个小男孩钻进门里,又一甩门,给她了个闭门羹。
晦气。
晦气死了。
庄仪心对小桃仅剩的一丝好感也消失了。只觉得恶心。
门内,小桃贴着门跌坐在地上,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玉兰已经醒了,正埋头在衣柜里选衣服呢,突然听见摔门的重响,给吓了一跳。
随意抽了件外袍,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小桃已经哭成了泪人,声音也止不住地从喉头W泄。
见此情景,玉兰和小年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为他留出一段能够尽情宣泄的时间。
古书上说,女儿都是水做的。
可玉兰却觉得,不论男女,这来香楼里的所有人,包括客人、爹爹、倌郎、妓娘……所有所有的人,都是水做的。
盛在哪里,就是哪里的形状。器皿污浊,他们便污浊;器皿干净;他们便干净。
只可惜,总是被倒来倒去的。
想到动情处,玉兰也不自觉跟着流下了两股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