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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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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夜,没有影响到晏禾,她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阳光重复撒在她的被子上,照在她的脸上,她在阳光下睁开了眼睛。
在晏禾睁眼的同一时间,她放在枕下的手机,震动了。
她摸出手机拔掉了充电器,屏幕自然亮起显示时间。
十点十三分。
而发来的消息,是约会计划。
……
江见川在早上八点已经收拾利索,穿着一身蓝色卫衣在拉开关上的一个个窗帘。
光亮透了进来,他拿起沙发上的包挎在了肩上,还有桌子上的一个小便签本,出去了。
他走过的每个地方,为此停留思考出的答案都写在了纸上。
两个小时。
本就熟悉的小镇变得更熟悉了。
江见川重新回到了房子里,背包被放在原来的位置,包括那个本子。
他放平拍照,一个全天计划。
……
“早餐乌冬面?下午山上的户外观景台,还有……”晏禾看着被圈起来的空白时间翻了个身,在床上打字问。
晏禾:“空白的两个小时是什么?”
“早餐吃面,这个点午饭还要吃吗?”她看着现在的时间,估算着什么时候会到。
压缩再压缩,洗漱收拾出门,见到人也将近十一点了。
想着,晏禾又发过去一条:“这个时间,应该是午餐了。”
对方的消息接连发了过来。
江见川:“复刻空白时间。”
江见川:“今天的第一顿饭就是早餐,或者我有荣幸可以邀请你共进午餐。”
看着信息的晏禾很想自己不那么容易和别人思维同步,可这很困难。
晏禾:“看你吸引力,毕竟日常生活也不差的。”
“另外,小聪明就这一次。”
晏禾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顺带着伸了个懒腰:“起的晚总不能怪我吧。”
……
“自然是不怪你的。”
江见川亦有自己的道理:“不能因为时间到了,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午饭了吧?”
餐厅里两个人对立而坐,晏禾翘着二郎腿静静地听他说。
“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你说的有道理。”晏禾听着理由的回答,笑了一下:“不过,我就是只吃午晚餐。”
好人言,她不听。
桌子上放着的小钟表,哒哒哒的响了起来,传递着准点的消息,面在他们之间,翻腾的热气像硝烟,又或者是迷雾。
江见川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他拿了两双筷子,递过去一双:“好吧,那我很遗憾,唯一一次破例成了唯一。”
“你讲话有意思。”
晏禾接过筷子,搅拌了一下面碗里的乌冬面,单手揉了揉肩膀:“如果我们在正常状态相遇,或许会更和谐一点。”
晚上睡觉不规范,她脖子好像落枕了。
床上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下了床审视穿搭的时候,痛就出来了,压缩的时间翻倍了。
花费在贴膏药和缓解上,没有什么效果。
晏禾正常吃着面,没有抬头也没管落空的话,在结束用餐的时候,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揉捏了起来。
“晚上别喝酒了,缓缓就好了,不然会更严重的。”
随着江见川的话,力度角度都由他的手来指引,一点点的。
指尖在边缘试探,在明确的领口游走。
若隐若现。
……
“啪。”
晏禾的手向着自己的肩膀拍去,结果触碰到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江见川的手。
她停住脚步,转头看去。
“蚊子。”
江见川把手拿出来,展现手心的尸体,问:“要花露水吗?这一片灌木树丛多,常绿的品种,蚊子也多。”
“算了吧,很呛人。”晏禾抓了两下被咬的地方放下了手,继续在蜿蜒的小路上行走。
江见川在后面看着她发红的皮肤,轻轻从口袋拿出了一张纸,清理掉尸体,重新拿了一个小喷雾。
脚步轻盈地追了上去。
江见川在她身后,无声地举起喷雾,对准位置靠近她。
“呲呲……”
刻意放轻地按压,比不过接触皮肤的凉意。
晏禾感觉脖子一凉又停了下来,她这次转身叹了口气,抱着手臂皱着眉头。
而江见川也有被抓包应有的反应。
他若无其事地扣上盖子,把喷雾揣进口袋,对着晏禾笑了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赃物消失,死无对证。
“嗯哼,说吧喷什么呢,给你个解释的机会。”晏禾抬抬下巴,让眼前的人老实交代。
江见川把双手举起来,翻转了两圈:“什么都没有,如果你是说需要某些止痒驱蚊的,或许我可以变出来。”
“你需要吗?”
晏禾没回答,跑了个大偏:“我需要另外一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江见川放下手,问。
“早上的话,我身上没有酒气,状态也不像是宿醉后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任何迹象暴露自己的,可事实却像捉迷藏透露出来的衣角一样,暴露给了捉捕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见川闻言轻笑了一下,说:“你身上有一种花香,合欢花的香味,你让它变得很独特。”
“这种花我只在小时候见过、闻过,像一个可以打开记忆的门阀,让我为之吸引,以为可以触碰,凑近了却又消失不见,始终没办法让我想起它真实的香味。”
“有一天,我又闻到了这种味道,凑近了花香就消失了,只有微醺的味道。”
江见川说到这,故意往晏禾身边凑了凑,低头一闻扶着头说:“醉人。”
“行。”
“下次见你,我会掩盖一下我这醉人的味道。”晏禾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利落走了。
他又被留在后面了。
江见川被推的那一下,笑意加深了些,看见人转身就走笑又落了下去,语气都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我不是故意打岔的,别不理我啊,我就喜欢醉人的味道,把我醉倒了在你身边更好。”
“就是别一边走,一边把我醉倒在半路。”他几步追上去,和晏禾保持着前后的距离。
晏禾把手插回口袋,笑着却挑刺:“醉倒还要挑地方吗?你到底会不会醉啊。”
“哪里不会醉。”江见川偷偷掏出喷雾,对着她脖子上的位置又轻轻喷了两下。
“倒在你身边至少有我的一席之地,倒在半路等醒了,你身边哪里还会有我下脚的地方。”
“这个道理你是不懂,还是装不懂呢。”江见川没有收敛,扣盖子塞口袋的声音不小。
像是故意像表达什么,又不敢明说。
晏禾感受着皮肤上的凉意,很想去抓一下。
她转移注意力接话道:“你说得我好像一个花心海王,万人迷一样,在你眼里我吸引力就那么高,道德标准就那么低?”
“不是吗,你要和我玩玩而已,我连你鱼塘的鱼都算不上。”
江见川偏头看着远方,落寞地说:“人家至少还能有一个月打底呢,我不注意一点,你直接选别人了怎么办。”
“……”晏禾无奈。
“我道德标准真没这么低。”
江见川没停一会的嘴,又开始了:“那你……”
往前一步,晏禾真正踏上了观景台,从狭窄到开阔的转变只此一瞬,凉亭微风树荫,阳光落下影子就走了。
“我说,你不要念叨了。”
晏禾转身把手指放到了嘴唇上,面前的人嘴巴张了一半闭上了。
但又张开了。
“好。”江见川说完就不讲话了,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又用手表示OK。
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伸着懒腰,在围栏前看着下山下生活的地方。
小小的人在移动。
“赌气,心情不好。”
“这么简单吗?我不觉得我邀请你一次,你就可以恨我到这种程度了。”江见川也走到了她的身边,递出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晏禾摇摇头,否认:“不是你。”
“那你喝点水润润喉,我很喜欢听复仇大计。”江见川把水送到她视线内,递了递。
晏禾看着眼前出现的东西,捂住脸叹了口气,忽然笑了:“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拿东西出来,你到底装了多少。”
“不多,足够考虑到你需求的,我还是好奇你的复仇大计。”江见川背上的背包,看着很空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把水拿在手里:“大概就是,古早大小姐刚继承遗产,就要被家族压着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延续荣光,然后逃婚了。”
“嗯……有人情味的版本,现代化一点。”
江见川没说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又打开背包递过去了一块巧克力。
“你去见过雪山吗?白茫茫的很寒冷,不过就是让人感觉平静安宁,是纯净的颜色。”
晏禾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巧克力,江见川贴心的撕开包装纸把她手里的水拿了过来。
“见过,我还走过很多地方,不停歇地一直走。”
晏禾塞进嘴里背靠在围栏上,身后是茂密的丛林,一眼看不到头的山脉。
“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江见川看着她的侧脸,和她闲谈的气质,思绪忍不住飘了回去。
看到从前那个总是忍不住拉着他,幻想着征战天下,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人,决心要像晏总靠拢的人。
选择了,自由。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江见川脱口而出,他想知道。
“你犯规了哦。”
晏禾伸出食指摇了摇,放到了他的唇上,一句话准备揭过。
“这算犯规吗?”
“我觉得你并不像会是一个选择长期自由的人,这不是贬低。”
嘴唇一张一合,呼吸喷在她的指尖。
江见川拿下她的手指握在手心,用更贴切的话来形用:“你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那种,旅行只会成为你挑选建材的一步。”
“用来搭建你自己的领地,不是一直循环,没有落脚点。”
晏禾苦笑了一下,透彻的苦恼?
“你呢,我觉得你也不像是一个会四处游荡没有扎根平台的人,你很需要自由?”
晏禾把回答转成了提问,表情玩味被握着的手勾了勾他的手心:“还是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呢,让我听听你的答案?”
“只是碰巧,不忙又想装装样子而已。”
江见川稍微用了一点力,让手指动弹不得,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没想到让我意外忙起来了,误打误撞。”
“忙起来的事情又没有结果,你说我是不是有些……”
江见川移动着那只手,带着晏禾的身体转向他,正对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进。
“倒霉呢。”
他俯身靠近对方,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在她的眼底看不到任何情绪。
似乎本该感觉到暧昧的氛围,其实只是一种不懂交友距离的冒犯。
“啪。”
轻轻一声,江见川的脸顺着方向偏向了另一边,用力一点握着的那只手也被抽走了。
他低垂着双眼,低落地说:“我以为我会得到一些安慰,或者是一些明确的奖励。”
“这个太低级了。”他感受着贴在脸上的手,又蹭了上去。
晏禾移开手,掐住他的下巴亲了上去:“这个能排到什么级别呢。”
“很好,很高级。”
“你要提前下午的活动吗?”江见川旁若无人地询问着。
晏禾晃了晃手指,抚摸了一下他的脸:“中午是留给我的,今天的吸引力为零哦。”
……
“啪。”
又一声,让江见川失焦的眼神重新聚拢。
晏禾看着他略微呆滞的样子,动了动手没有挣脱开,说:“想什么呢,比倒霉,你似乎逊色于我呢。”
“没有……走神了。”江见川看着面前清澈透亮的眼睛,走出了幻想。
“我很遗憾没能得到你的安慰,再见。”
江见川握住脸上的手,轻轻带到唇边凑近贴了一下。
“我今天没有耍小聪明,享受你的中午时间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从登山就开始震动的手机,指了指上面接连不断的电话提示,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消息电话一次次的刷新,有几个是相同的号码。
“嗯哼,回见。”晏禾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熟悉,没有放在心上,对着他挥了挥手。
角落中,谁来了谁又走了没有人会在意,就像那条上山的路,人来人往。
没有人会在意谁的悄悄话。
谁又和谁靠近了。
他是一个人吗?他们是朋友吗?还是爱人,很温馨,原来是一家人。
……
“你在角落你当一个旁观者,视觉盛宴。”
铃兰在浴室里泡澡,手机被摆到了托盘上,水果和狗血剧并排在一起。
“是挺视觉盛宴的,泡着澡跟我打视频,给我发福利啊。”晏禾躺在小院的摇椅上,盖着毯子,手边的小桌子上放着点好的宵夜。
挂壁上零星亮着的灯光,没有天上月亮让人亮眼。
连同星星都竖起耳朵,也闪烁着。
“说说嘛。”
“别对我耍流氓,你都不担心啊,才一年都第多少次了,起码五六次了吧。”铃兰的手从水里抬起来,还带着泡沫数着数。
“也难为他了,不能闹起来,还要压着闹,今天到了姻缘明天是不是就要到孝道了。”
她拿起果盘上的叉子,狠狠地插了下去,叉起一个葡萄送进嘴里:“非得要等你走投无路了,你才有点反应啊。”
“管他干嘛,喜欢演戏就演,我妈能做到这一步,提前清算好立遗嘱,说明一切她都清楚该我争的都给我了,剩下没归我的不屑于我去争。”
“留给我的只有“走”这个字,我还想不清楚啊。”晏禾缓慢地摇晃着,她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去够宵夜。
签子插住小食,进到了她的嘴里。
晏禾隔空摸了摸铃兰头顶的位置,说:“吃瓜哪有把自己惹生气的,他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你放心吧。”
“我也一辈子不会被他牵扯到的,我们对话次数早用完了。”
铃兰虚空中一抓,屏幕里的手配合着放了下去:“嗯呐,大概后天大后天吧,我就来找你咯。”
“有没有什么招待仪式,准备给我呢?”
“哎呀,不要什么很隆重的啦,带我吃顿好的给我买点礼物就好啦。”铃兰说完一个飞吻,堵住了晏禾本应该张开的嘴。
晏禾无奈点头:“当然有,带你吃大餐,你泡吧,我要睡觉了。”
“拜拜啊。”
……
“拜拜。”
江见川挂掉了电话,通话记录的号码,是那个让她熟悉的。
或许一切表达就在身边,不言而喻。
又或许,她不会触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