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的声音》问竹声

2、制定游戏规则

　　“叮咚。”

　　昨晚被放到书桌上的手机，像是准时准点的闹钟一样，在八点整响了起来。

　　被人为弄响的。

　　一点点小动静，把床上的睡觉的人吵醒了。

　　晏禾在床上翻了个身，享受后的结果就是头疼，她蒙上脑袋，盖住了窗户透出来的阳光，想要继续入睡，睡饱睡足。

　　可偏偏有人不懂。

　　“叮咚。”

　　手机又一次响了，本就不舒服想要继续睡下去的晏禾，瞌睡彻底没了。

　　她翻开被子直接下了床，手机屏幕还没有熄灭。

　　晏禾刚好可以看到那条信息。

　　“女朋友。”

　　“——江见川。”

　　她点开微信，消息发来的上一条是。

　　“有时间吗？八点半咖啡馆见，有事找你，请和我见一面吧。”

　　晏禾按灭了屏幕，转身的一瞬间又打开了，忍不下去，输入法敲个不停。

　　到底是谁会在八点起床啊？

　　随叫随到的她吧？

　　……

　　两个人的联系方式，是昨天亲吻后得到的。

　　晏禾转身毫不留情就要走，山爬了风景看了，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呆着了。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被身后的人喊住了。

　　“等等，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江见川走过去，从身后把手机递了过去，“我可以随叫随到。”

　　晏禾低头手边是提过来的二维码，她扫了一下冒出来了一个小狗头像，有些疑惑：“小狗？”

　　她回头看看面前的人，再低头看着那雪瑞纳的笑容，也没什么区别。

　　是一个风格的。

　　“小时候的宠物，现在已经不在了。”江见川收回了手机，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联系好友。

　　头像是本人的照片，朦胧的侧脸和聚焦的一朵兰花。

　　他在备注上，写下来了三个字。

　　“女朋友。”

　　……

　　咖啡馆内，晏禾坐在椅子上，喝着让人清醒的苦。

　　她一身米色开衫，棕色的长裙，搭配着一双长靴，长发被她挽在脑后，配了一个米色的装饰。

　　“你找我什么事？”

　　江见川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浓重的浮躁。

　　要是他没有说出来什么值得思考的话题，估计他就麻烦了。

　　“谈恋爱就要有谈恋爱的要求和想法，不是吗？”

　　江见川：“我们来指定规则。”

　　“制定规则？”晏禾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

　　“对，就是制定规则。”

　　江见川在她眼里看到了被唤醒的兴趣，他没有开错口。

　　“不同住，但共进早餐或晚餐，中午我想有自己的时间，不问过去，不承诺未来。”

　　“我只有这些。”晏禾的要求很少，像是要把玩玩而已贯彻到底。

　　江见川就不一样了，要求很多：“称谓变化，每天陪着对方做一件小事，每天有两小时是陪在对方身边的。”

　　“约会一天一次，四天一次盛大的。”

　　江见川：“互相问好，报告地址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守身如玉。”

　　他的语调平稳却又透着上扬的尾音，空气中好像有什么虚拟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摇晃。

　　不知道勾着谁。

　　“报告地址的局限性很大，我不同意，其他的都没问题。”晏禾的话就像一键清空。

　　“这个我不接受，我并不想和其他没有分寸的人分享男朋友的位置。”江见川渴求来的位置，自然是要守护好的。

　　晏禾嘴角不明显地往上扬了扬，小心思被看了个干净，可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不行吗？”

　　“协商不来，我们就散伙。”

　　晏禾抿了口咖啡，眼看着面前人脸上的表情，从明显的请求，转变为错愕悲伤，再到妥协。

　　恶趣味，让她在心里配上了台词。

　　求你，请求你不要拒绝我，其他的我可以放弃，不要把我唯一得到的分享给其他人。

　　为什么，我要的不多。

　　“可以。”江见川答应了，答应的无比利落，那一点点兴奋，也随着这个变动逐渐消散了。

　　从咬住鱼钩轻轻晃动，示意上钩，变成了一口咬住，不动了。

　　晏禾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开衫：“你想要的我会给你，没有人可以顶替你，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接近我。”

　　“开心吗？”

　　一不小心，晏禾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江见川自然是以行动来证明，他起身走到晏禾的身边邀请道：“刚好八点四十分，有荣幸做早餐给你吃吗？”

　　“女朋友。”

　　晏禾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借着力一边站起来，一边用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真和他说的一样，八点四十分。

　　“我很准时的，不管什么都很准。”江见川微微低头，握住的手硬挤进去，变成十指相扣放在胸前。

　　身高差和体型差的差距表现出来了。

　　只是拉人起来，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好像调情一样。

　　“早饭吃你？”晏禾不甘落后，直白地问。

　　江见川难得地退后了几步，放开了手：“吃粥或者蔬菜沙拉，简易的全麦芝士肉蛋堡我也是会做的。”

　　“我只能当饭后甜点，不顶饱。”

　　晏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带路吧，早点吃完饭，尝尝你这个饭后甜点的味道。”

　　“我不甜，不要不喜欢。”江见川从她身上把背着的包换到了自己身上，走在前面。

　　拉开了咖啡店的门，等着她。

　　“我不喜欢甜的，越烈的越好。”晏禾路过他，手指在他胸前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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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坐，要吃点什么？”

　　江见川把背着的包放到了沙发上，转身就打开了冰箱门。

　　口袋的手机被他随手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晏禾朝四周看了看，和她那边没什么区别，嗯……她的视线落到了桌子上，还是有的，那边没桌子。

　　“什么方便吃什么，我不挑食，你随意展示。”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了下来等待着。

　　江见川也不再问什么，自顾自拿了食材就进了厨房忙活。

　　时间没过多久，大厨就上菜了。

　　“别嫌弃，尝尝味道？”

　　晏禾跟着他的话走到了桌边，看着桌子上的别致造型的早饭笑了出来。

　　“小狗盖被子？早饭吃咖喱蛋包饭啊。”

　　米饭被弄成了小狗的样子，还有海苔的装饰表情。

　　江见川拉开椅子邀请她坐下，手还放在椅子上，说：“好看不出错，口味百搭，要一杯喝的吗？”

　　“嗯哼，谨慎稳重的选择，和你不怎么像。”晏禾的回答，即是回应也是调侃，她拿起了勺子在边角挖了一下，送入口中。

　　有酱汁，有鸡蛋，有米饭。

　　确实百搭，她喜欢。

　　江见川看着她的背影，见不到表情，离开前轻握了一下椅子，恋恋不舍地退后几步。

　　离开这里，清洗杯子。

　　不一会，光滑透亮的玻璃杯被放到了晏禾的手边。

　　江见川站在侧面，可以很好欣赏她的神情，盘子里早餐见半，可见晏禾是真的饿了。

　　“嗯？请我喝空气吗？”晏禾停下手上的动作，故作疑惑，“还是说我吃的太多了，把你的那一半也吃了？”

　　江见川空着手抬了抬，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我吃过早饭了，吃饭喝水不好。”

　　“望梅止渴一下，等吃完倒给你。”

　　好一个望梅止渴，晏禾扯了扯嘴角：“那就不必了，结束后我要漱口水，希望你也有准备。”

　　“恰好都有。”江见川把对面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看着她吃。

　　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晏禾吃完向他招了招手，意思不言而喻。

　　江见川指尖轻动，方向指出来了，他把清空的盘子拿去水池。

　　两个人错开行动，又奇怪的贴在了一起。

　　或许是询问具体位置的亲密接触，又或者是弯腰鬓角散落的碎发，被人为挽了上去。

　　行动轨迹越过了客厅，在私密的角落里，属于需要捍卫的领地，轻轻有了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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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了晚餐再回去吗？”

　　晏禾感受身上多出来的触感，厚实柔软。

　　“早餐或者晚餐，今天的是早餐，我们的相处时间到点了哦。”

　　江见川温热的手被拿了下来，自然的在床上平放着，衣服刮过他的指尖。

　　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来源一个背影。

　　这个背影站起来转过了身，晏禾单腿压在床上，低头在江见川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伸手却落了个空，发丝刮过他的指尖。

　　“不用送了，回见。”

　　晏禾已经起身离开了卧室，在沙发上拿上了自己的包。

　　“咔哒，碰……”

　　开门关门，声音结束。

　　江见川周围变得安静了，他收回目光，一直落空的那只手遮住了额头，偏头看向外面月亮高照的夜晚。

　　他也起身穿上了衣服，幽暗的小灯变成了明亮的大灯。

　　江见川眯着眼睛，适应着光线，厨房的碗筷还没有收拾，保持着客人刚上门的样子。

　　客人走了也是这样的。

　　他清洗干净，给自己煮了简单的一碗青菜面，手机象征性响了几声。

　　“叮……叮叮……”

　　江见川把面端到了桌子上，手机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他打开手机桌面壁纸是熟悉的面孔。

　　不带留恋的晏禾。

　　“人老了，总是会回忆，想想你们小时候玩的多好，别人融都融入不进去，天天一起吃饭分都不分开……”

　　“要不是后面搬家了，估计你还和阿禾这孩子玩呢，阿禾这孩子啊……”

　　江见川拿着手机的手动了动，消息发送过去了。

　　“叮咚。”

　　外卖和人同时进到房子里，晏禾的手机又响了。

　　她把客厅的灯打开了，拿了外卖才去看手机。

　　一张青菜面的图片。

　　“做饭做那么快，早知道蹭一顿再回来了。”晏禾坐到沙发上，选了个电视剧才拆的外卖。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一条消息又过来了。

　　江见川：“需要的话，有外卖活动。”

　　“不需要，我的晚饭在这里。”晏禾边回复边把拆开的外卖拍了过去。

　　她回复完就放下了手机。

　　“叮铃铃……”

　　这次是电话的铃声，来电人“铃兰”。

　　“什么事啊？”晏禾接起电话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电话显示接通，却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时间跳动到十三秒的时候。

　　铃兰刻意压低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今天还好吗？我可接受到不少消息，你那边应该炸了才对。”

　　“没炸，该拉黑的都拉黑了，找不到我。”晏禾淡定吃着外卖，时不时抬头看看剧情。

　　“人家那边给准确消息了，只要你能回复人家，和人家说说想法，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铃兰躲在角落，悄悄打量着客厅那大吐苦水的交战现场：“人话就是你行他就行，你不行他就不行。”

　　“不是我说，你这让他们可是抓心挠肝的，都这么些年了，我还是佩服你爸，你爸那张嘴，话说出来都带飘花，说出来甜，蜜蜂来了贴上去转头就蛰他，虚假发言。”

　　“踩着儿女上位，说的像是为儿女操心的福报呢。”铃兰笑容刚扯出来，名字就叫到了她身上。

　　“许铃兰，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铃兰捂住电话听筒回复，又小声说，“我先走了，后续等我找你，拜拜。”

　　晏禾：“拜拜。”

　　喧闹起来的空间又变得安静了，只有电视的台词声，还有她吃饭的声音。

　　三个不同的人，只有她这里是最安静的。

　　其他两个人都各自有各自的消息要发，对话要讲，当然事情的终极原因还是在这个安静的人身上。

　　娃娃亲之联系不上的女主角。

　　“叮咚。”

　　晏禾的骚扰拦截里面多出来了一个弹窗，她点进去一看。

　　“爸爸知道之前逼你太紧了，不应该让你刚刚成年就考虑婚事，只是你从小没了母亲，我不知道要怎么调和与你的关系，我们还是最亲密……”

　　“你妈妈留给你的遗产，很丰厚很珍贵，你还小不知道要如何保存，她肯定希望我们一家人……”

　　“垃圾短信。”晏禾顺带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在众人面前，消息发出去又没有得到回复的人，掩盖住愤怒，换成了一副操心老父亲的神情。

　　逐一展示对话。

　　“我和她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