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寻墨伊

9、百名榜之约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来到第二年春天。

　　“还有百天了，大圆”晓晓趴在桌子上，拧着眉头。面对着高考的临近，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挂上了忧愁，程煜除外……

　　这时，不知谁在班里喊了一句成绩出来了，教室里瞬间炸锅。

　　“一模成绩出来了”大圆轻轻地拍着晓晓的肩膀，“不去一楼看看？”

　　“我有点害怕。”

　　“你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

　　“真的？”闻言立马停笔，起身往楼下跑去。

　　成绩榜前挤满了人，晓晓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娇小身姿挤到了前排。成绩的前十名榜上赫然显示着程煜的名字。

　　“程煜是真厉害啊，长的那么帅成绩还那么好。”

　　“是啊，我要是有这个好命就好了。”

　　周围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程煜，在晓晓看来，程煜确实是个天赋型的学习能手，不管发生了什么他总能稳定好情绪，快速地投入自己的学习中，想到这，晓晓的眼睛弯弯，嘴角噙着笑意。

　　晓晓艰难地在人群中往旁边挤，她深知自己的成绩不上不下，肯定在成绩榜的末端了。可当她真的看到自己名字的刹那，心中还是不由地充满了失望。自己拼命地努力学习，到最后成绩还是稳如泰山，自岿然不动。

　　“你考了多少名？”

　　程煜的话从自己的头顶传来，晓晓抬头，对上了程煜关切地眼神，赶忙伸出手拉住他。

　　“别看了别看了，成绩又是成绩榜的吊车尾。根本没什么进步嘛。”

　　程煜看着翁晓晓懊恼的表情，不由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努力就好了，别难过了。”

　　对于程煜这种天赋型选手，自然不懂的别人努力却得不到相应成绩的苦楚。从小到大，程煜的成绩都是拔尖，即便是为了多获得爸妈关注的那几年，程煜努力学习，得到的也永远是更好的成绩。

　　晓晓无精打采地回到班里，同样是一天坐在这里这么多小时，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啊，想到这，晓晓低头将自己埋进了课本里……

　　“不要伤心啦，晓晓，你看看我和心雨她们都连榜单都没上呢。”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晓晓更郁闷了，别人能行，为什么她不行！

　　“从明天起我就努力学习，努力靠近百名榜！”晓晓将拳头握紧，“狠狠地”对天发誓。

　　可话刚说出口，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原本乱糟糟的教室好像突然间安静。

　　“你发什么疯？”大圆赶紧拍下晓晓的手。“你知道百名榜难度有多大吗？”

　　晓晓满脸尴尬地看着全班，谄媚地低头笑到。她当然知道了，只是自己不甘心长久的努力迎来的只是成绩单上不下不去的成绩，更不愿看到高考后更为残酷的现实。她和程煜注定因成绩的差距而无法上同一大学啊。

　　傍晚的风裹挟着寒意在校园里肆意地吹着。天渐渐暗下来了。已经放学了。但高三教学楼里依然灯火通明，许多班级的学生似乎牟足了劲，只为考一个好大学。

　　“晓晓，这个题，你解错了。”程煜拉过一把椅子顺势坐在了翁晓晓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就走，程煜就这么陪着晓晓完成了一道又一道难题。

　　“听说你想进百名榜。”

　　程煜的话好像一把利剑穿破黑夜的帷幕，昏暗的路灯下程煜的身形被衬托地更加单薄。晓晓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瞎说的。”

　　“我相信你可以的。”

　　晓晓倏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程煜。她真的可以吗？连晓晓自己都不相信，为何程煜会相信。

　　“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晓晓因为自卑而低下头。程煜于她就像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朋友，而自己也不确定能否去拿取别人的时间来换取自己成绩的进步，而自己又能付出些什么呢？

　　晓晓从小到大虽然生活过得不甚富裕，可爸妈也从没教过她去占别人的一丝便宜，万物皆有因有果。

　　“没什么。”程煜欲言又止。晓晓是性子散漫，极易受他人话语影响。对于现阶段的程煜而言，自己况且是一个需要依附于父母的人，又拿什么来许给晓晓未来。

　　听到这句话的晓晓眼底氤氲起了水汽，也许她也只是想听到一句喜欢之类的话，可始终未得偿所愿。

　　“你答应过要相信我的。”程煜当然能看到晓晓落寞的表情，及眼里极尽隐藏的悲伤。他不忍心晓晓受伤。可现在也确实不是表达心意的最好时候。

　　晓晓抬起头望着程煜，他那么认真地看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刻进生命里，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转瞬间，笑意再次爬上了晓晓稚嫩的脸庞。“我相信你。”

　　这句我相信，便是程煜许诺要护她一辈子周全的初始。

　　“晓晓，我马上就要见不到你喽。”

　　“你是没我家地址还是没我家电话号码。”晓晓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圆。

　　“你考上大学走了，我去哪找你啊。”大圆一边说着还一边假装抹泪。“要不你考哪我跟你考哪吧？”

　　“少来，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呢，更别提上大学了。”

　　大圆被晓晓怼的沉默良久。“哎，说到这，阿姨什么时候给你买手机啊，我都不敢往家里打电话。”

　　晓晓一边收拾离校的书包，一边开玩笑。“等我考上京大吧”

　　大圆伸手要去摸晓晓的额头，却被晓晓的手打断。

　　“我摸着挺正常啊，你这两天怎么老是说胡话。”大圆说着便靠近晓晓的肩头调侃她，“我看你没可能，你家程煜倒是个考京大的命。”

　　“胡说什么呢，什么……我家……”晓晓的声音逐渐压低，声音里满是被揶揄后的尴尬……

　　韩一鸣刚想靠近程煜，程煜便利索地躲开走到了教室后面。

　　“不是哥们，躲我干什么。”

　　“有事说声，别动手动脚的。”程煜总是被韩一鸣的热情吓一跳，怎么好像比小时候更加黏他了。

　　“放学后你帮我补补课呗，你看，都快高考了。你这个大学霸要是考京大，我高低也得考个附近的大学一辈子追随你啊。”

　　程煜被韩一鸣揶揄的说不出话，这小子虽然成绩平平，但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程煜补课的地步，准是放学后又想偷偷地喊他打球或者去游戏厅。为了应付父母好找个好借口。

　　毕竟无论在哪个父母眼里，程煜都是别人眼中优秀的邻居孩子……

　　“不好意思，我的补课权已经优先让给晓晓了。”

　　看着程煜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计划又要落空了，虽然高三了，自己可不想整个放学后的时间都被父母关在家里学习啊。想到这，韩一鸣的又一个鬼点子生成中。

　　“没事，你们补课我跟着你们当电灯泡呗，天黑了还能照照你们。”

　　这个韩一鸣一定是个猪脑子。程煜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这个猪脑子头上，哪有当电灯泡当的这么乐意的，程煜眼见说不通他，便自觉封口，不在作声，任你韩一鸣有一身本领，也撬不开我程煜的嘴……

　　“同学们课下也得好好复习，留给咱的时间不多了，时间转瞬即逝了。”班主任依旧老生常谈地在讲台上唠叨着

　　“阿煜”程妈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朝屋里喊。

　　程煜推开卧室门出去，“嗯……”

　　“我去上班了，钱给你放客厅茶几上了，记得买点饭吃，吃完暖暖和和地再去上学”

　　程煜扭头看着茶几上的钱，轻声应着“嗯……”对于程煜来说，这样冷清地早晨是无数个早晨的缩影，父母工作加班加点，虽然带给了程煜生活上的优渥，可对于物质欲极低的程煜来说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好处。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独自一人的生活中养成了清冷孤僻的性格。

　　程煜瘫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闭着。任由孤单吞噬自己。

　　程煜忽然想到什么，蓦地睁开双眼，看向墙上的钟表，指针刚好指到七点。程煜长舒一口气。

　　“还好，不算晚。”程煜小声喃喃道。

　　收拾好背包，程煜的眼神落到了窗边书桌上放着的钥匙扣，银色小月亮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程煜的心猛然被击中，伸手把钥匙扣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推门去了学校。

　　果然如老师讲的，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笨蛋。”程煜敲了敲晓晓的头，他总算明白了那些辅导孩子而疯魔的家长。明明自己已经讲了一遍。再回过头让晓晓做，还是四个错三……

　　“痛死了”

　　“痛就竖起耳朵认真听。”看着晓晓吃痛的表情，程煜也是无可奈何了。晓晓马马虎虎的水平也能考个大学，自己为啥要接这个烫手山芋。苍天啊……

　　虽然心里被折磨了一千遍，可是程煜还是耐着性子再讲一遍……

　　“喂，看题了，看我干什么？”

　　“看你长得帅喽”晓晓不慌不害羞，还振振有词。

　　程煜看着旁边油嘴滑舌的晓晓，亮晶晶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着，一脸人畜无害。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这个劲怎么那么让人迷恋呢……

　　教室里同学陆陆续续的离开。晓晓和程煜认真地翻动着习题，时不时地晓晓扭头问程煜问题。迎接她的是程煜无语的表情，不是刚讲过吗？这个小脑袋瓜里都装什么啊……

　　转眼间就到了二模放榜的时候了。

　　晓晓呆呆地站在成绩榜前，不敢向前。生怕辜负了这么久的努力，更怕让程煜的相信落空……

　　“翁晓晓，你咋不到里面看看？”林大宇从里面挤出来。

　　“我害怕……”

　　“害怕什么，你进步可是神速……”

　　晓晓的脑子轰然炸开，后面大宇说的什么她没听清，只是身体本能地往人群前面挤。

　　第九十九名！当看到自己名字赫然在百名榜之内，当下的晓晓是无措的，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惊喜。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别哭”

　　晓晓抬头看见程煜，他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我就说我相信你，你真棒晓晓。”

　　听着程煜的安慰，晓晓的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越来越厉害……

　　这怎么还越劝哭的越狠了，程煜无奈地摇摇头，只能任由晓晓将眼泪和鼻涕都擦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