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寻墨伊

10、高考来了

　　炎热的六月终究是来了，连带着教室里也散发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焦灼。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已经归于个位数……自习课上，班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比窗外的蝉鸣还要密集。

　　“晓晓，我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晓晓压低声音。

　　“你说我们最后都能得偿所愿嘛。”

　　“肯定能，你别担心了。”

　　铃铃铃，下课铃准时响起，不同于往日的热闹，教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憧憬与忧愁。正如老师所说，时间转瞬即逝了，每个人也即将奔向各自的未来。

　　“晓晓。”

　　晓晓猛然抬头，程煜正低头看她。“下午放学等我。”

　　晓晓木讷地应着。自从闯入百名榜以来，晓晓的成绩虽然一直稳定，但与程煜相比，仍然远远落后。如果程煜能有机会冲击京大，自己又怎能拖他后腿。面对前路的未知，晓晓的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放学后晓晓在车棚处忐忑不安地等待。直到看到拐角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晓晓才努力让自己的脸上盛满笑意。

　　“上车。”

　　“嗯？”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晓晓一跳坐上程煜的自行车后座上。夜晚的凉风吹走了白日里的热意。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程煜宽厚的后背，仿佛能阻挡一切风雨，带给晓晓稳稳地安全感。

　　“到了。”

　　程煜的话换回了晓晓的思绪，抬头看去，街道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霓虹灯，在夜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流星一样的光芒。

　　程煜故意放慢脚步，“我以前路过的时候一眼就被这里的流星吸引住了，以前总想带……带朋友一块来看，今天终于实现了。”

　　对于程煜这种冷静克制但又充满规划力的人，他始终不敢去堵上任何人的未来去冒任何一个险。不管以后怎样，哪怕只是留下一个共同的美好回忆也算值得了。

　　晓晓看着流星失了神，确实很美，美到自己好像置身在童话里面，公主与白马王子永远的生活在了一起。程煜的话语徘徊在耳边，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绚烂的烟花后都是虚无，她和程煜也是吗……

　　“程煜，你要冲京大吗？”

　　“我从来不为未发生的事而作出决断。”程煜看着远方，声音却无比坚定。

　　“我……”晓晓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两个人注定了不同的方向吗？

　　停下车子，靠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晓晓，只要努力了，就不要去担心未来。”

　　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如果未来都不确定，那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未来，去看看未来到底有什么吧。

　　高考终于来了……

　　“晓晓爸，抓紧收拾收拾，孩子今天第一天考试。可不能迟到。”

　　“妈，淡定，这距离开考还有两个半个小时
　　呢。”晓晓看着妈妈使劲将自己挤进旗袍里，不由地痴笑。

　　“你懂什么，这叫旗开得胜，我看人家网上都这么穿。”

　　“好好好，谢谢我的好妈妈。”晓晓说着就要上前抱住妈妈亲亲。

　　辛苦了高中三年，终于是时候踏上独属于所有高三生的战场了，晓晓坐在考场上，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也许高考能将她带到一个更好的地方，遇见更好的人。想到这，晓晓自信地下笔。考场上静悄悄的，只剩下试卷的翻页声和笔尖转动的沙沙声。

　　“本场考试结束，请立即放下笔，停止作答。”广播里高考结束的指令响彻整个教室。三年里，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无数次。月考、期中、期末，每一次铃声响起前的最后几秒，空气里都飘着同样的焦灼和紧绷。只是这一次，铃声落下后，再也没有下一次的“查漏补缺”，再也没有老师站在讲台上说“把错题整理好”。

　　晓晓整理好笔和文具，踏出教学楼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是刺眼的阳光。校园里炸开成片的欢呼，大家都一边往校门走一边庆祝终于脱离了高中的苦海。

　　对于翁晓晓来说，比起狂欢，更多的是放松，终于逃离了成堆的题海，可以好好睡个好觉了。

　　忽然眼睛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高挑清瘦的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晓晓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眼睛始终追随着那个身影。可一转眼，那个影子却像清空消失了一样，无论晓晓再怎么左顾右盼的找寻，都再也看不见了。

　　“晓晓。”抬头望去，妈妈身穿旗袍拿了一整棵向日葵在校门口迎接，爸爸则举起了一个大大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考好了你养爸，考不好爸养你。

　　晓晓的刚想流出的泪立马被憋了回去，怎么既感动又好笑啊……不过看的出来，不管考怎样，全家都很爱自己了。

　　清晨，晓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高考结束后的这些天，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仿佛一切烦心事都被抛到了脑后。努力强撑着坐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失了神。

　　今天是高考成绩放榜的一天，也是与程煜失联的第十五天。晓晓不是没想过去找他，只是即便身处同一地方，偌大的城市又该去哪寻呢？

　　“621分，晓晓妈，快看啊”

　　“祖宗保佑啊……”

　　翁晓晓看着电脑屏幕上似真非真的分数。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直到亲眼看见，仍然不敢相信。

　　“爸妈，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

　　看着父母开心的手舞足蹈的样子，晓晓的眼角划过了一滴泪。这么长时间的辛苦与付出，好像都随着这个分数而烟消云散了。这个分数不仅仅意味着自己能去一个好大学，更意味着自己离程煜更近了一步。

　　晓晓此刻想见到程煜的心达到了顶峰。如果自己去街上，会不会偶然间碰到啊……

　　下午的街道上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晓晓漫无目的的走在与家相反的方向上。上回她跟着程煜一段路，虽然知道大体方向，可要找到正确地址也如同大海捞针，晓晓只能期盼着老天显灵，把程煜送到自己眼前。

　　风轻轻吹起晓晓的头发，她赶忙把它们一并别在耳后。

　　就这么慢悠悠在街上逛了半天，很显然连程煜的影子也没看见。晓晓泄气地低下头，脚发泄般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这个程煜，你最好永远别出现！”

　　再抬头，竟然走到了上回跟大圆一块来过得小书屋。既然遇不到程煜，倒不如进来读会书吧。

　　晓晓推开门。利落地在书柜上挑选了一本书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书。文笔不错，情节不错，是本好书。时间转瞬即逝。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晓晓赶忙把书递给老板想要结账离开。

　　“上回的钥匙扣送到有缘人手中了吗？”

　　晓晓刚想伸进包里摸钱包的手瞬间停住。

　　“我年轻时想要送人一个礼物，也是跟你一样的欢欣雀跃。”

　　翁晓晓没有想到书店老板轻易的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下意识地问出那句。

　　“那收礼物的人知晓你的心意了吗？”晓晓咋着眼睛问道。

　　“有缘自会知晓，无缘……”老板顿住，没再接着往下说。

　　从书店出来的晓晓愣神地在马路上走着。老板的话萦绕在耳边，她一知半解。却好像看透了这话背后的浓浓悲伤。

　　“小心”

　　程煜一把拉住晓晓，一辆摩托车疾驶而去。程煜只是出来散个步，没想到碰到了翁晓晓，更加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的冒冒失失。

　　“你能不能走路别愣神，万一出事怎么办？”

　　晓晓终于回过神来，看到程煜略显生气的表情。晓晓自觉羞愧，转瞬间，脸上又充满笑意。“高考成绩出来了，我的成绩够的上海大。你呢”

　　“我，你觉得呢？”程煜一脸臭屁的看着晓晓。虽然程煜的成绩够的上京大，可是也只是个边缘专业，倒不如去个稍逊色于京大的大学。

　　对于善于规划的程煜来说，他不仅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也不担心晓晓的成绩。而选择海大恰恰因为人生不只有前途，更有要追求的幸福。而程煜，前途幸福全都要。

　　“我觉得……够的上京大吧”

　　“那必然”，晓晓猛地抬头看着程煜满脸的笑意，心里的酸涩更加浓烈。

　　看着晓晓失望的表情，程煜也怕玩笑再开大了惹她生气。“我打算呢，志愿填报海大的临床医学。”

　　“哈？”晓晓一脸疑惑。

　　程煜不愿晓晓背上承重地心理负担，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承担所有，他也希望是自己默默承担。便打趣。“我这个分数即便去了京大也只能选个边缘专业，去海大可以学他的王牌专业，何乐而不为？”

　　晓晓看着程煜，心里升起一丝丝甜意。程煜和自己要在同一所大学一起学习了……

　　“晓晓，把头发留长吧。”程煜温柔地用手轻轻抚摸着晓晓的齐耳短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