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Crush和前男友竟是......》江海垠

31、第 31 章

　　程堃挂了视频，便丢下手机准备休息了。

　　有些情绪仍在反复，她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就只能让时间给出答案。

　　程堃皱着眉，捂着肚子躺下。
　　明明只是经期第一天，今天身体却好像格外不适。

　　她安慰自己是没休息好的原因。
　　程堃闭上眼，渐渐沉入梦中。

　　凌晨四点。
　　程堃在一阵濒死感中惊醒。

　　清醒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腹部的抽痛。程堃分不清那是具体哪个部位在痛，小腹？胃部？只觉得浑身无力，背后冷汗直冒，极度口渴。

　　不对劲。

　　程堃忍着疼，躬身从床上坐起，慢慢挪到橱柜那儿，连吃了两颗止痛药，准备换身衣服去最近的校医院。

　　但刚拿好东西，还没来得及出门，程堃便一阵天旋地转，不适感越来越强。
　　程堃冲到厕所，一下子将刚吃进去的药全给吐了出来，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一瞬，“啪”地一声。
　　手机掉在了地上。

　　程堃尽力呼吸，浑身发冷，手止不住地抖。她拿起电话，翻出通讯录里的校急救电话。

　　“南城大学校医院急救中心，您好。”
　　“您好，喂？”
　　“喂？您好，请问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程堃听见了那道声音，但她实在说不出话来。她缓了好几秒，才勉强开口：“南城大学，三学部，晨源小区……19岁，腹痛、呕吐、呼吸不畅……”她尽量用简短的话将对方需要的内容说清楚。

　　“——同学？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我们校内只有一辆救护车，已经派出去了，你……”

　　后半段，程堃听得模糊，对方好像是让她叫人帮忙把她送去校医院，又好像是在试图调度校外车辆，让她保持手机畅通。

　　程堃拧着眉挂断电话，忍住发抖的呼吸，告诉自己清醒一点。
　　她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救护车。

　　额上冒出了汗，眼前渐渐模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下坠。
　　程堃给梁宽拨了电话，但没有人接。

　　电话挂断，程堃蜷着身子，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好像是一秒，还是两秒，电话便被接通了。

　　“喂？程堃？”
　　成溯的声音明显没睡醒，但程堃管不了这么多了。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随叫随到。”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程堃忍着痛咬牙道。
　　“那你现在过来吧。”胸口仿佛被挤压，连带着心口也开始痛。

　　成溯看了眼时间，听到程堃明显不太对劲的呼吸声，一下子清醒了。

　　“你在哪儿？在家？”
　　他立刻下床穿好衣服。

　　“嗯……”程堃真的支撑不住了。
　　她放下手机，跪坐在地上，垂着头喘着粗气。

　　“等我，我马上到。”成溯匆匆忙套上鞋，抓起钥匙就准备出门。
　　“先别挂电话，听见了吗？”

　　丰子维好像模模糊糊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一下从梦中醒来：“成溯？”
　　他看到下面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成溯，愣了下，眯着眼去看枕边的手机，才凌晨四点多。

　　“借一下你电动车。”
　　成溯头也没抬，一边翻找程堃发的她家密码，拿起钥匙就冲出了门。

　　【什么情况？】
　　丰子维被他弄得都半醒了，立马给他发消息。
　　但见成溯始终没回复，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重新睡了过去。

　　原本十来分钟的车程，今天成溯七八分钟就开到了。
　　他和程堃的电话一直通着，反复确认程堃的状态，但程堃始终没有回应。

　　最后，他是和救护车一起到的。
　　成溯领着救护人员冲到她家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程堃敞开家门，整个人脱力到脸色发白，蹲坐在门旁等人来的样子。

　　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程堃看到来人后，终于卸了力。
　　她咬着牙看向成溯，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

　　透过手机，成溯听清了她的话。
　　她说的是——

　　“不准告诉程若用。”

　　——

　　程堃醒来时，成溯正背对着她和医生交谈。

　　“急性胃痉挛就是这样的，有的人感觉比生孩子还疼，她能坚持到医院，做完检查已经蛮不错了。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大问题，输完液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哦，她是不是经常不按时吃饭？还有点胃炎的症状，之后得多注意一下。”

　　天花板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程堃闭上眼，安静地听医生交代后续事项。

　　“最近饮食清淡一点，戒烟戒酒，24小时之内最好都吃流食，避免生冷、辛辣、油腻、过硬的东西，注意休息，规律饮食，多养养就行。”

　　成溯：“行，谢谢您。”
　　“应该的。”说完，医生看了眼她的输液管，便转身离开了。

　　等医生走后，程堃才渐渐睁开眼。

　　成溯刚在检查医生开的药，见程堃睁了眼，立马俯身靠近：“醒了？还好吗？”

　　程堃却只是注视着他：“你没跟程若用说吧？”

　　见她如此，成溯也敛下神色：“没，学校那边也帮你登记过了，没通知你辅导员。”
　　校外的救护车进校有固定的流程和手续，成溯一早让骆宇天去处理了。

　　唯一担心的事也处理好了，程堃没说话，不远处的时钟上显示，此刻是早上七点二十。
　　程堃闭上了眼，安歇养神。

　　“你不问问自己的身体状况？”成溯默默地看着她问。
　　他真心对她漠视自己身体的行为很生气。

　　可再气，也气不过自己。
　　他居然愚蠢到强拉着她去吹风、喝酒……以至于让她痛苦成现在这样。

　　程堃闭着眼答：“我听见了。”
　　成溯抬眸，在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后，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过了会儿，程堃才又听见成溯的声音：“输完液之后，我带你回去。”
　　“这两天我来照顾你。”

　　“直到你病好。”

　　程堃还是没睁眼：“那个约定里不包括这些。”

　　“程堃——”
　　程堃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明显能听见那声音里的怒气。

　　成溯的确在气，气她这种时候了仍想着与他划清界限，气她对她身体完全无所顾忌的态度，气她宁愿麻烦别人都不肯麻烦他。

　　好像连前一天的“机会”都只是一场错觉。

　　程堃静静地等着他发火，却没想到，漫长的等待之后，她只听到了一声叹息。

　　“是我欠你的，程堃……”她听见成溯如此道。

　　程堃困惑地侧头，睁开眼，却看见另一个熟悉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程堃你醒了！”

　　梁宽提着早餐冲进来，一见到程堃苍白虚弱的脸，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就掉了出来：“对不起，我晚上太累了，手机又开着静音，就……就没听到你的电话……”

　　说到后面，她的眼泪哗哗地落下，几乎止不住哽咽。

　　她太后怕了。
　　要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的贪睡不小心错过了这个电话，让程堃真的错失了治疗的时机，她该怎么办？

　　梁宽越想越恐惧，上大学以来一次都没哭的人，这下子却快要哭干了。

　　成溯同她不熟，也不好劝，只得让出位置，让她离程堃更近些。

　　程堃从没见过梁宽这副模样，一下都有些被吓到，满身的疲惫也快被她弄没了。

　　程堃给成溯使了个眼神，在他的帮助下坐起身，把梁宽拉到自己身边。
　　“别哭了。没怪你，我就是多找个人，多点自救的可能性。”

　　结果，此话一出，梁宽哭得更吓人了。

　　程堃有点崩溃，她宁愿再疼一道，也不想对着梁宽这样手足无措。

　　“你……你手上是不是早餐？”程堃看到她手上提的东西，忙道。
　　“我，我刚好饿了，有我能吃的吗？”

　　说到这个，梁宽想起来了。
　　“有。”她立马收了泪，抹了抹眼角，一把支起病床上的餐桌，将各种食物放了上去。

　　“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少食多餐，我就买了点米汤、稀藕粉和稀粥……”她将一堆吃的摆到程堃面前，郑重道，“想吃什么，你选。”

　　程堃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成溯。

　　梁宽好像才记起来：“哦对了，还有给同学你的，你也一起吃吧。”
　　梁宽看着这位骆宇天的舍友，将另一包食物递给他。

　　明显比程堃的少了，也简陋许多。
　　但成溯自然不会介意。

　　“谢谢。”成溯伸手接过，“你破费了。”
　　成溯正想拿出手机转钱给她，但一抬眼，就看到梁宽的表情。

　　一脸莫名。

　　感觉若他真这么做了，她大概率会用看怪人的眼神向他表示：我照顾我朋友，你付什么钱？
　　那种“你算老几？”的意味已经呼之欲出。

　　成溯苦笑着收了手机。

　　“那个……我想喝点温水。”见两人气氛奇怪，程堃立马叫停，试图支走其中一人。
　　梁宽的动作比成溯还快：“好，我去倒。”

　　程堃几乎松了一口气。

　　成溯放下早餐，继续帮她拆食物包装，顺便同她解释：“抱歉，我看她一直给你打电话，看起来挺担心你的，我就给她说了。”
　　“她六点多就来了，说是起床去洗手间的时候才发现你的电话，刚刚也一直在这儿守着。”

　　这些，程堃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她点点头，终于抬眸看他，同他说了声谢。
　　“谢谢。”

　　不知是谢他的解释和配合，还是谢他今天所做的一切。

　　成溯注视着她的眼睛，眼睫颤了颤。
　　没有说话。

　　是他应该和她说谢。

　　谢她一切安好。
　　谢她……在脆弱的时候，愿意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