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Crush和前男友竟是......》江海垠

30、第 30 章

　　梁宽还是程堃走之前的那副模样，一个人坐在地上工作。
　　程堃瞧见，小小地叹了口气。

　　梁宽早听见了按键声，知道是程堃回来了，但没想到抬眼间能看见她抱着一束花站在那里。
　　梁宽愣了愣。

　　程堃换好鞋，把花留在了餐桌上，准备先和她把事对完，没想到梁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程堃扬眉：“怎么了？”
　　“今天不会是你生日什么的吧……”梁宽问。

　　程堃笑了笑：“放心，不是。”
　　“哦。”梁宽安心地垂下头，舒了口气。

　　那花束的来源就有更多可能性了。
　　但……梁宽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能调侃这种事程度。

　　所幸程堃并没有在此事上纠结。

　　“吃饭了吗？”程堃问，还惦记着自己失约的事。
　　梁宽显然没想到她一开口便是问这个，愣了下，旋即笑了：“早吃了，不用惦记我。”

　　梁宽的反应让程堃莫名想起了先前成溯对她的评价。
　　【你太乖了。】

　　她晃晃脑袋，甩开这些杂念。

　　“等我一下，我把稿子给你。”程堃回神，说着，直接去橱柜边吞了一颗止痛药，放下包便进了工作间。

　　快到梁宽都没反应过来。
　　“啊？哦，好。”

　　没等多久，程堃的文件便传过来了。
　　梁宽对着电脑检查，顺便问程堃：【程堃，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程堃：【7月8号，怎么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为你准备一份厚礼的，财神娘！】
　　梁宽虔诚道。

　　与梁宽一墙之隔的程堃：【？？？】

　　梁宽刚允诺完，程堃便推开房门出来了。

　　梁宽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一热。
　　第一次在她面前抖机灵，她还有点不太习惯。

　　好在，程堃并不在意这些。
　　“没有问题吧？”程堃瞥了她一眼，问。

　　“嗯，现在他们都下班了，我今晚整理一下，等他们上班之后直接打包发过去。”梁宽道。

　　“好。”程堃点点头，捂住坠痛的腹部，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坐下了。

　　“哦对了，今天下午跟你说的那个项目，你得尽早做决定了，我老师已经催着我开始干活了，感觉他们还挺急的。”梁宽回头对程堃说。

　　程堃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她说的是什么。
　　“防溺水那个？你也参加了？”

　　梁宽点头：“对啊。有报酬，能攒经验，而且还挺有意义的，没有理由不参加吧。”

　　程堃脑袋已经转得很迟缓了。
　　但预估了一下，看项目规模，应该费不了多少精力：“行，那我之后整理一下简历，投一下试试吧。”

　　一般类似的项目，她只要有精力、有时间参与，她都会去尝试一下的。
　　今天犹豫，纯粹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有些累了。

　　程堃能这么爽快地答应，梁宽也是有些意外。但看到程堃泛白的脸，她还是不免担心：“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问你？我感觉你最近事情很多。”

　　“还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程堃摇摇头，大概是止疼药起了作用，腹部疼痛感渐渐变弱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不适让她变得有些脆弱，她注视着梁宽，突然有些疑问涌上心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程堃微微垂头，问。

　　听见这话，梁宽理文件的手一顿，直接转过身来，对着她道：“你说。”
　　程堃很少对她产生好奇，她觉得这是一个能与她变亲近的好时机。

　　“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程堃问她。

　　怎样的人？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有一个词几乎不假思索就浮现在她脑海里。

　　梁宽说：“我觉得你很好……清醒、善良、勤奋、能干、有野心、有责任心……”她一边说着，脑中一面闪现出无数个之前与她相处的画面，“你还很大方、漂亮、谦和，内核稳定……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她直言道。

　　“但是——”
　　梁宽说着一顿。

　　但是。
　　这抑扬顿挫的两字一出，程堃有些飘散的注意力又凝聚起来了。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第一时间想到不是这些……”梁宽微微仰着头，同她道。

　　程堃扬眉：“那是……”

　　“孤独。”
　　梁宽看着她道。

　　却令程堃心里一惊。

　　“不是那种随便来一个人陪一下就会消失的一种情绪，而是……更深一点的，感觉没有人能站在你身边的，那种孤独。”梁宽挥着手解释。
　　“唉，我说不清楚。”

　　可程堃听着却笑了：“我懂。”
　　“你说得没错，我的未来里确实空无一人。”

　　程堃设想过很多未来——好的，坏的，精彩纷呈的，糟糕透顶的，那些只会透过她的眼睛去看的世界，广大且辽阔。可唯一不变的是，那些画面里从来没有其他人。

　　只有她一个。
　　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她感觉自己可以带着“我即是家”想法漂泊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去往任何一个角落。
　　她并不排斥甚至说得上是期待那种生活。

　　“人嘛，本来也就是这样的，很多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孤独是常态。”梁宽也笑着，态度洒脱。“但是我感觉……这并不完全是你自己主动选择的一种生活。”

　　“还有一部分是你不得不接受，还没有消化完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柔和下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

　　“没事儿，就慢慢来呗。”

　　劝别人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却完全失效了。

　　程堃瞧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梁宽也跟着笑。

　　——

　　【我到寝室了，早点休息，晚安。】
　　半小时后，梁宽给程堃发来消息。

　　彼时，程堃刚洗漱完，吹了头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OK】
　　程堃简单回了句，便放下了手机。

　　结果刚一搁下，消息提示声就又响起了。
　　这回是成溯。

　　他唰唰唰发来好几个吃喝玩乐的地方，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程堃：【？】

　　成溯：【约会。】
　　成溯看着自己发的这两个字，心里都觉得异样——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这些了。

　　成溯知道自己步伐过快了，但没办法，他的确有点急。
　　各校夏令营的时间集中在7月，他才从程堃这里获得一些机会，却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和程堃见面。

　　他想趁夏令营开营前多与程堃接触接触，好安心度过漫长的开营期。

　　程堃滑动着手机，一一瞥了眼，只心想：他以前的约会都这么贫瘠？

　　程堃：【谁说要跟你约会了？】
　　程堃：【不是忙着申请夏令营？你有时间？】

　　她还没到这个阶段，但知道现在是他们这些保研人申请夏令营的关键期。

　　成溯：【绰绰有余。】

　　看着这一行字，程堃面无表情。
　　哦，差点忘了，这位是期末都要喊她出去吃饭的人。

　　程堃：【之后再说吧，明天不想出门，想休息。】
　　程堃刚打完发出去。

　　成溯就发了这么一句过来：【视频可以吗？】

　　程堃还没来得及说好或者不好，他的视频通话便打过来了。

　　程堃思索一秒，还是点了接通。
　　下一秒，成溯陡然出现在镜头里，正带上门往外走。

　　“是不是有点累？我看你今天睡得很沉。”
　　成溯轻声细语问。

　　还不是因为你们。
　　程堃没好气地想，最后却只“嗯”了声。

　　看成溯的背景，好像是在宿舍走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点头回应。
　　有人走远之后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表情诧异，像是没见过他这样似的。

　　程堃都透过画面看到了。

　　她忽然来了兴致，将镜头摆正些，问：“你在宿舍？”
　　“嗯，寝室有人打游戏，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程堃难得问几个和他有关问题，成溯乐于回答。

　　他没什么晚上出门和人视频的经验，没留心看手机，找半天没找到一个安全场地。成溯转而往天台的方向走。不料一垂眼，就看见她摆正机位后露出的吊带睡裙。
　　成溯眸色沉了沉。

　　程堃被他的反应给逗笑。
　　“你们宿舍在哪儿？”

　　“也在三学部，西一区4栋，离你那儿挺近的，大概……一公里不到。”成溯一边爬楼一边思索，给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哦。”程堃也只是随便问问。

　　“有必要跑这么远吗？”程堃看他骤然变暗的背景，知道他是到了某个无人角落。

　　成溯不自在地咳了声：“嗯。”
　　就当他占有欲作祟，他不想给任何人看程堃这一面。

　　程堃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你去校门口接我那天，不是差不多？”
　　她记得自己那天的穿搭，一字肩、大露背，跟这个没什么差别。

　　成溯摇摇头：“不一样。”
　　程堃现在状态，更私密、更柔软，和在别人面前，不一样。

　　“你明天什么打算？”成溯抵着天台栏杆问她。
　　拉回正题。

　　“嗯……吃点好的，睡一天？”程堃思索着回。
　　再随心所欲地看点电影、读会书、画会儿画，反正不想出门、断绝社交。

　　成溯像是有了什么想法。

　　“我去给你做饭？”成溯问，还是有点担心程堃会拒绝。

　　“你还真会做饭？”程堃表情促狭。
　　“会做哪些菜，说来听听？”

　　他想了想，蛋炒饭、番茄炒蛋、西红柿蛋汤……

　　“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成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网络这么发达，他可以学。

　　程堃随口说了几样。
　　“没问题。”成溯信誓旦旦地点头，“学校有菜市场，明早我去看看，再不济有线上的生鲜超市。”

　　程堃笑了：“我还没答应呢。”

　　成溯沉默了一下。
　　“你歇着，我给你做完了就走。”他退一步道。

　　程堃这下是真乐了。
　　“成溯，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程堃逗他。

　　成溯心猛地一跳：“什么？”

　　程堃言简意赅：“喜欢你是田螺小子。”

　　她其实很不喜欢那个故事。

　　天帝知道男人从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见他克勤克俭、安分守己，就同情他，专门派年轻的神女下凡帮助他，给他洗衣做饭，和他结婚生子。两人的儿子听了外人的闲话，知道母亲是田螺精，非但没护着她，反而将母亲的壳藏了起来，让母亲永远无法做回神女。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只觉得田螺姑娘真是个善良的人，后来读了《搜神后记》原文，再听这个民间传说，她只会冷笑。

　　这简直像是帝权与父权下的终极幻想，一个年轻、漂亮、厉害的妻子，却只会贤惠地照顾男人，还诞下了延续烟火的男孩。

　　如今性转一下，她似乎明白了，谁不想要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呢？

　　程堃的笑渐渐淡去。

　　成溯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也没有说话，只盯着她的眼睛道：“就是自然而然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听过《搜神后记》中白水素女的故事，母亲小时候同他讲过，似乎民间传说叫她“田螺姑娘”。民间版本他不太了解，只记得母亲的描述里，好像是一个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受到上天馈赠，然后知恩图报的故事。

　　和他，和他们俩的情况都不一样。
　　至少动机截然不同。

　　当然，某种程度上，程堃也是上天给他馈赠。

　　成溯内心浮现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程堃敏锐地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怎么办？程堃，”视频里的人在模糊的光影中笑，“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你一点。”

　　程堃在这个笑容中失神片刻。

　　许久，她昂起下巴，语调上扬：“嗯，我知道了。”
　　手指移到了挂断键旁。

　　真正按下挂断键前，程堃同他道：“你明天可以带电脑。”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挂了视频。

　　下一秒，成溯收到了一串数字。

　　成溯看见弹窗里的消息，怔了下：【这是？】

　　程堃：【我家密码。】
　　程堃：【让外卖别敲门，我要睡到自然醒——你也一样。】

　　【放心，这是临时密码，密码我会改的。】
　　过了会儿，程堃又传了一条消息过来。

　　完全不打算便宜他。

　　程堃表达地很清楚了，那是允许他过去并留下的意思。

　　成溯无奈一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晚安。】

　　程堃没有再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