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衿时》星愿谭

28、海浪会把心愿带到远方 四人考完试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蒋姗姗就揣着准考证站在了楼下。萧洛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十分钟，手里提着四杯热豆浆，身上的白色T恤和她的一模一样，袖口还别着林静媛编的祈福红绳。

　　“慢点喝，别呛着。”萧洛晖把一杯温豆浆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相视笑了笑。

　　没走几步，就看见齐皓轩和林静媛在巷口等他们。齐皓轩的书包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备用笔和橡皮，嘴里还碎碎念：“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一个都不能少。”林静媛被他念叨得发笑，却还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知道啦，你比我妈还啰嗦。”

　　四人并肩往考点走，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绳在手腕上晃来晃去，成了路上最显眼的标记。考点门口早已人头攒动，家长们围在警戒线外，老师举着喇叭反复叮嘱注意事项。

　　进考场前，萧洛晖忽然握住蒋姗姗的手腕，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放轻松，我在考场外等你。”齐皓轩也跟着拍了拍胸脯，冲林静媛眨眨眼。

　　两天的考试像一场紧绷的弦，终于在最后一门英语的铃声响起时，彻底松弛下来。蒋姗姗放下笔，看着窗外澄澈的蓝天，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暖洋洋的。

　　她走出考场时，一眼就看见萧洛晖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汽水。齐皓轩和林静媛也在，两人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看见蒋姗姗出来，萧洛晖快步迎上来，把汽水递给她。

　　蒋姗姗拧开瓶盖，冰凉的气泡涌进喉咙，她仰头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睛，忽然笑出声。

　　四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里飘着夏花的香气，那些堆积如山的试卷、写满批注的错题本、深夜里的挑灯夜读，都被风吹散在这个热烈的盛夏里。

　　高考结束的蝉鸣里，日子忽然慢了下来，像被拉长的棉花糖，裹着少年人的时光。

　　大巴车一路颠簸着驶进邻市的地界，咸湿的海风透过车窗钻进来，带着夏末独有的清爽。蒋妤姗扒着窗户往外望，远处的海岸线像一条淡蓝色的绸带，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快看！是海！”她兴奋地拽着萧洛晖的胳膊晃个不停，眼底亮得像盛着星星。

　　萧洛晖笑着稳住她的手腕，指尖蹭过她腕间的红绳，声音里带着笑意：“别急，马上就到了。”

　　齐皓轩早就按捺不住，扒着前排的椅背嚷嚷：“我要去踩浪花！还要吃海鲜大排档！”
　　林静媛白了他一眼，却悄悄把防晒衣塞进他的背包里：“防晒霜记得涂，别晒成黑炭。”

　　沙滩细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四人脱了鞋，光着脚踩进微凉的海水里。浪花一波波涌上来，漫过脚踝，带着痒痒的触感。蒋妤姗追着浪花跑，裙摆被风吹得飞起来，萧洛晖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人的鞋子，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背影。海风卷着她的笑声飘过来，像裹了层糖。

　　齐皓轩不知从哪捡来一根树枝，蹲在沙滩上写写画画。林静媛凑过去看，发现他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林静媛和我考同一所大学。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幼稚鬼。”嘴上嫌弃着，却忍不住蹲下身，用脚尖把旁边的沙粒踢过来，轻轻盖住了字迹的边缘，生怕被海浪冲散。齐皓轩嘿嘿笑着，把她的名字描得更重了些，阳光落在他发顶，晃得人睁不开眼。

　　蒋妤姗跑累了，挨着萧洛晖坐在沙滩上。远处的海鸥舒展着翅膀掠过海面，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连带着海浪都泛着暖暖的光。萧洛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蒋妤姗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海浪涌上来，漫过字迹的边缘，沙粒被冲得微微凹陷，却冲不散少年少女眼里的光。

　　“你说，海浪会把我们的心愿带到远方吗？”蒋妤姗仰头问他，声音软软的，混着海风的气息。

　　萧洛晖低头，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声音轻得像海风：“会的。”

　　待到暮色四合，沙滩边的大排档亮起暖黄的灯盏，海鲜的鲜香混着烟火气飘过来。四人找了个临海的位置坐下，齐皓轩熟门熟路地抢过菜单，一口气点了麻辣小龙虾、蒜蓉扇贝、椒盐皮皮虾，末了还不忘加一扎冰镇酸梅汤，拍着胸脯嚷嚷：“今天我请客，随便吃！”

　　林静媛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少吹牛，你零花钱早被你败光了。”嘴上说着，却还是把菜单往蒋妤姗那边推了推，“妤姗，再加点你爱吃的烤鱿鱼。”

　　萧洛晖没说话，只是招来老板，轻声补了一句：“多放蒜末，少放辣，她胃不太好。”蒋妤姗闻言，心里甜丝丝的，偷偷捏了捏他的手背。

　　菜很快上齐，红通通的小龙虾堆成小山，蒜蓉扇贝滋滋冒着油光，烤鱿鱼刷满了酱汁，香气直钻鼻腔。齐皓轩戴着手套，三下五除二剥开一只小龙虾，把虾肉塞进林静媛嘴里，自己则啃得满手红油，嘴上还不停念叨：“这虾够味！比学校门口那家强多了！”

　　林静媛被辣得眯起眼，灌了一大口酸梅汤，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顺手给他递了张纸巾。

　　蒋妤姗剥虾的手法不太熟练，剥半天只弄出一小块肉，还沾了满手的酱汁。萧洛晖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干脆放下筷子，替她一只只剥好，将雪白的虾肉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萧洛晖，你也太偏心了！”齐皓轩嚷嚷着抗议，换来萧洛晖一个冷冷的眼刀，瞬间噤声。

　　咸湿的海风卷着落日余晖漫过沙滩，蒋妤姗拎着帐篷支架，四人石头剪刀布，只有齐皓轩输了，蒋妤姗蹦蹦跳跳地冲齐皓轩喊：“输了的人要搭帐篷。”

　　齐皓轩哀嚎着接过支架，和萧洛晖蹲在沙滩上忙活。林静媛抱着几瓶冰镇汽水坐在礁石上，看着两人手忙脚乱地插地钉、拉防风绳，笑。米白色的帐篷很快立了起来，帆布被晚风拂得轻轻晃荡，像一只搁浅的温柔贝壳。

　　四人挤进去，野餐垫铺在细软的沙子上，刚好容下四个人挨挨挤挤地躺着。蒋妤姗玩了一下午早就累了，脑袋枕着抱枕，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鼾声，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微微翘着。齐皓轩和林静媛怕吵到她，压低了声音聊起天，偶尔传来几句轻笑声，混着帐篷外的海浪声，格外惬意。

　　萧洛晖靠在蒋妤姗旁边，手肘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月光透过帐篷的网纱缝隙漏进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要撞破胸膛，连带着耳根都悄悄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蒋妤姗往他这边蹭了蹭，身上盖着的薄被滑下去大半，露出一截纤细的胳膊。萧洛晖放轻了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薄被往上挪了挪，又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他缩回手，心跳又快了几分。帐篷外的星星亮得耀眼，萧洛晖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少女，，心里软软的，像是被灌满了夏夜里的晚风与甜意。

　　帐篷外的林静媛瞥见这一幕，悄悄碰了碰齐皓轩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又默契地转过头，继续低声说着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