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衿时》星愿谭

27、高考倒计时 高考倒计时

　　五月的黄昏来得格外晚，橘红色的夕阳把教室的窗户染成暖融融的模样，连带着操场边的梧桐树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蒋妤姗、萧洛晖、林静媛和齐皓轩四人坐在看台上，手里各啃着一个面包，望着跑道上挥洒汗水的学弟学妹们。少年们的呐喊声被晚风捎来，混着夏初的燥热，漫过整个看台。

　　“等高考结束，”齐皓轩忽然开口，嘴里嚼着面包，说话含混不清，眼睛里却闪着光，“我要去邻市的游乐园，坐最刺激的过山车！把这一年的压力全喊出来！”
　　林静媛笑着推了他一把，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先把你的数学选择题正确率提到百分之八十再说吧，不然小心过山车没坐成，先被你妈押去补习班。”
　　蒋妤姗没参与他们的拌嘴，只是望着远处烧得正烈的晚霞，橘红的光落在她橘红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洛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到时候，我们真的能一起去看海吗？”
　　萧洛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得不像话，语气笃定得让人安心：“一定。”

　　晚风拂过，带着夏初的燥热，吹起少年少女的衣角。萦绕在鼻尖的试卷油墨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青草的清新香气和满心的期待。那些埋在草稿纸里的梦想，那些藏在便利贴里的约定，都在倒计时牌的滴答声里，悄悄生根发芽。

　　六月的风裹挟着蝉鸣的燥热，席卷了整个校园。后黑板的倒计时牌上，鲜红的数字终于变成了个位数，刺得人心里既紧张又雀跃。

　　教室里的灯光亮得比往常更早，值日生们不再需要老师提醒，就会把黑板擦得一尘不染，连角落的粉笔灰都被仔仔细细扫得干干净净。蒋妤姗的数学错题本被翻得卷了边，封面都磨掉了一层皮，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一半是萧洛晖清隽的字迹，一半是她自己反复琢磨的标记，红黑蓝三色笔迹交织，像织就了一张名为“努力”的网。每天晚自习，两人依旧霸占着教室后排的空桌子，遇到卡壳的难题，萧洛晖会把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指尖点着关键步骤，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同学：“你看这里，换个辅助线试试，把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就容易多了。”

　　齐皓轩被林静媛逼得狠了，连课间十分钟都抱着英语单词本啃，嘴里念念有词，像只勤奋的小蜜蜂。错的单词越来越少，被罚跑操场的次数也跟着锐减。某天他难得全对，得意洋洋地冲林静媛晃着单词本，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换来的却是对方一个毫不留情的白眼：“别飘，等你完形填空正确率稳定在八成再说。”话虽这么说，林静媛却趁他转身喝水的功夫，偷偷在他的单词本里夹了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齐皓轩最喜欢的口味。

　　考前最后一次班会，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没再念叨分数和排名，也没再强调那些烂熟于心的注意事项，只是笑着看着台下的同学们，语气温和得像傍晚的风：“别怕，就当是次普通的考试。考完试，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去哪玩去哪玩。”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叹息，有释然，也有不舍。

　　散会后，四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梧桐树叶层层叠叠，把夕阳滤成细碎的金箔，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肩膀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考完第一天，我要去把攒了半年的漫画全补完，从早看到晚，谁都别叫我！”齐皓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里满是向往，仿佛已经沉浸在漫画的世界里。
　　“我要去市图书馆，把高三没看完的书都翻出来，安安静静泡一整天。”林静媛接话，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蒋妤姗和萧洛晖走在后面，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想把这条路走得再久一点。
　　“紧张吗？”蒋妤姗小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萧洛晖侧过头，看她被晚霞染得微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有你一起，不紧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温柔的笃定：“等考完，我们就去邻市看海。去看你说的冬天的海鸥，去看日落。”
　　蒋妤姗用力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笔袋。里面装着两支笔，一支是她常用的黑色水笔，另一支是萧洛晖送的，笔杆上刻着小小的“加油”二字，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

　　倒计时牌翻到最后三天时，教室里的氛围反倒松快了些。班主任没再安排密集的测验，只让大家自由梳理知识点，连平日里最聒噪的下课铃，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蒋妤姗把厚厚一沓错题本按科目码好，指尖拂过萧洛晖帮她标注的痕迹，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一个个温暖的鼓励。她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喂，你说高考那天，我们要不要穿同款的T恤？就像电视剧里那样，讨个好彩头。”

　　萧洛晖正在整理手写的公式卡片，闻言抬眸，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语气宠溺：“好啊，你选颜色，我都听你的。”

　　后座的齐皓轩耳朵尖，立刻凑过来起哄，声音响亮得惊动了前排的同学：“算我一个！还有静媛，咱们四个搞个‘高考必胜’四人组！穿同款T恤，戴同款手环，绝对是考场最靓的仔！”

　　林静媛白了他一眼，却从书包里掏出四枚红绳编织的祈福手绳，绳尾坠着小小的“金榜题名”银饰，在阳光下闪着光：“早就准备好了，省得你天天念叨要讨彩头。”

　　四人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窗户，把红绳的影子投在摊开的试卷上，像一道小小的、温暖的印记，刻在了这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考前最后一晚，蒋妤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响亮，搅得她心乱如麻。她索性摸过手机，给萧洛晖发了条消息。

　　蒋妤姗：有点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萧洛晖：我也是。不过没关系，你记得我们约定的邻市的海吗？等考完，我们就去。
　　蒋妤姗：嗯！一言为定！
　　萧洛晖：一言为定。对了，明天早上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一起去考场。

　　放下手机，蒋妤姗盯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上扬。窗外的月光柔和，蝉鸣也变得格外悦耳，那些压在心头的焦虑，好像都被这份沉甸甸的约定吹散了。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像揣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