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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阻止科举 殿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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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系统“滋滋”了几秒,机械音响起:【暂未检测到新任务。】
谢沅的一腔热血彻底熄灭。
这还不算完,第二日上值的时候,谢沅想着自己怎么样也是个‘大人’级别的,处理的公务应该不至于那么多,结果没想到,职位上升,伴随着的是更多的事务。
御史台作为大雍朝最重要的监察机关,运行大体分三部分,其一是核心官员,御史大夫与两名御史中丞,起到检查朝臣,必要时也能弹劾皇帝的关键作用。
其二便是三院监察官分管地方与中央官员的监察。
至于其三,便是谢沅所在的部门,内部事务官员,主要负责文书记录、档案归纳。
谢沅从只需要案卷记录的小吏,成了整个内部事务的副主簿,文书管理与档案记录都要分管。第一日的时候,还有许多昔日的同僚上前大人大人地叫着,满眼都是‘求死刑转升职教程’的八卦之火,应付完他们,又去处理堆成小山的公务,忙到甚至连玉盘给她装的烤饼都没功夫吃。
到了下值的时候,谢沅已经浑浑噩噩不天地为何物了。
这般浑浑噩噩的日子,谢沅足足过了三日,才等来了系统发布新任务的电子音。
【皇帝改革科举制,纳贤才,请死谏阻止该举措!】
正收拾好最后一卷案卷,准备下班的谢沅:???
一旁的同僚看她脚步顿住,问:“谢大人,下值了,还不走吗?”
谢沅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周大人先行吧,我一时想起还有个文书没弄好。”
被称作周大人的同僚摸摸胡子,边走边说:“不愧是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
谢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待人都散尽,整个御史台只有她所处的屋子点着蜡烛。
烛火在夜间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能熄灭一般。
谢沅在心里问系统:“这科举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死谏阻止?”
谢鸢所处的大雍朝约莫是唐朝之后的架空朝代,却与后面的那些朝代都有不同,不说旁的,这科举取士显然是在当前朝代较为先进的选官制了。
想着想着,谢沅又想到了不对劲,她的前身不就是通过科举当上御史台小吏的吗?
想着想着,谢沅明白了,她大惊道:“不会是八股取士吧?”
谢沅还不清楚那改革科举制到底是什么,所以干脆等一天再说。
到了第二日,她从同僚之间的闲谈中得知,此次朝堂上下都在忙的一件事便是要起草的政令,新科举。
首先,武举被废除,武官只能从军队里出。
其次,考试命题的范围只能从四书五经之中出,虽然没有明确的要求固定僵化的格式,但是对内容的要求格外严格,不允许考生自由发挥,题目来自四书五经,答题范围自然也局限在四书五经之中。
虽然也会有策论,但是四书五经的考察才是重中之重。
这样的新科举实际上和八股文没什么区别,起先是看不到此举的危害程度的,但是越发往后,能考的内容都被前代考了,那后面的考官如何出题呢?自然只能从刁钻的方面入手了,譬如,从《四书》、《五经》中选取一句晦涩难懂的句子,随后讲题目扭曲在其中一两个词或者字中。
这样的考题可以说是几乎毫无意义,折磨了考生不会,选出来的人才也大部分都是严重脱离实际的、思想僵化的士人。
谢沅思考了一天,到了临近下值的时候,才开始写自己奏折。
系统一直不出声,在这寂寂黑夜中,谢沅又开始编织着自己的死路。
谢沅将自己崭新的毛笔重新沾饱了墨汁,拿过一旁崭新的奏本,提笔开始写。
开纲常、述帝训、陈利害、引史鉴、提恳请。
谢沅一脸麻木地写着奏折,还不忘了拿自己不值钱的小命威胁一把皇帝。
——不听,死给你看。
但是这次谢沅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没有被打入死牢。
谢鸢有些忐忑不安地问系统:“那我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啊?”
脑内的系统过了片刻才给出反应:【皇帝没看就算没完成,但是这项新政策还没颁布,皇帝只要在颁布之前看到你的奏折,任务就算完成。】
谢沅松了口气,但又不由得想,自己的奏折究竟去哪了。
为了找到自己奏折,谢沅甚至还在整个御史台都翻找了一遍,皆无所获,若不是时间属实太晚,再不回去,玉盘估计要担惊受怕一晚上睡不着了,谢沅甚至都想夜闯内阁。
到了第四日早晨,谢沅整个人都有些焦躁不安了。
她现在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般处于生与死的边界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简直万分煎熬。
到了半夜,谢沅又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奏折,往上呈。
她的奏折出自御史台,即便是官位低微,内阁也不会拦的,除非是皇帝下了什么令,又或者是内阁有什么人私自将那奏折拦下来了。
谢沅写了一个不觉得保险,甚至不死不休地又写了好几本。
就这样一日交一奏,三日后,谢沅被人跟踪了。
和那些高官不一样,谢沅上值的御史台和她租的西市院落距离很远,而且也没钱租轿子,所以只能早些出发,靠自己的双脚走路。
京城内的治安好,谢沅身上还穿着官服,没什么不要命的人干敢跟踪她。
谢沅一步一回头,甚至都看到了那人欲盖还羞、翻飞的衣摆。
谢沅在原地站定,那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躲在巷子里也不露头。
谢沅沉默着转身继续往回走,走了几步之后,她甚至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十分清楚的脚步声。
她有你无奈,什么人跟踪这么光明正大啊。
但是谢沅再往前走的时候,就没有听到身后那目的明显的脚步声了。
她安了心,回到家中之后,将院门锁上,甚至还拿了一把种小白菜的耙子将院子的门抵住了。
“为何要将院门抵住?”
一道清亮磁性的声音响起。
谢沅下意识回道:“当然是为了防人啊。”
“哦?防什么人?”
听着这陌生的声音近在耳边,谢沅悚然一惊,身上的毫毛都立起来了,她猛然转过身,看到了自己身后站着一个身形瘦韧、穿着简便箭袖袍的少年郎。
他的眉毛不浓不淡,尾梢微微上扬,是未经过多修饰的天然模样,琥珀色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天然的探究与好奇,嘴角天生微翘,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模样。
是个十分俊秀的少年郎。
这也让谢沅百分百地确认,此人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因为长这么帅的,没道理见过了想不起来。
但是这人劲瘦的腰间似乎别着匕首,衣摆的颜色也万分眼熟,似乎就是那个跟踪自己的人。
谢沅依靠着院门,眼里带着点惊慌,此时她才想起来,玉盘没有出来迎她!
谢沅抖着嗓子,道:“玉盘……玉盘呢?”
那少年倒是个有问必答的好性子:“你说的是你那个圆脸小丫头吗,被我哄睡着了,就在东侧那个屋子里。”
谢沅抖得更厉害,甚至带动着整个院子门都开始抖动起来:“哄……哄睡着……?”
不会是已经被他捅死了吧?
死亡的恐惧像风一样将谢沅裹挟着,她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背着一泡眼泪要掉又不敢掉。
“你……你究竟是何人……?”
少年将怀里的一本小册子扔到谢沅怀里,道:“谢大人看上去挺怕死的呀,怎么也不像是写出这奏折的人。”
谢沅抖着手将怀里的奏折走着翻开,第一句便是:[臣御史台谢沅谨奏——]
是她的奏折,参皇帝改革新科举的奏折。
那少年扔了一份还不够,从怀里陆陆续续掏出来三份,一并扔给谢沅,甚至还有一本直接砸到了谢沅的脑门上,生疼。
那少年又问了一遍:“这奏折……真是你写的?”
谢沅捂着额头,怀里抱着四本奏折,眼圈也是红的。
她颤颤巍巍,犹如风中残烛般,“这奏本确实是在下写的,阁下若是不信,在下可以当着你的面再写一本。”
这人既然可以拿到她的奏折,而且还是四本,就说明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
从他的穿着打扮上也能看出来非富即贵。
内阁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有家世背景又年轻的官员啊,谢沅怎么没听说过?
那少年被谢沅的回答逗笑了,他弯着腰眼泪都笑出来,道:“你……你的胆子还真是可大可小啊。”
谢沅见这人不像是要杀自己的,暗暗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阁下是……?”
“我叫萧叙白。”
少年大大方方说了自己的名字。
谢沅腿一软,连忙跪了下来,脑子转了几个来回,才道:“参见殿下。”
虽然谢沅不知道萧叙白是谁,但是他姓萧,又这么年轻,叫殿下总是不会出错的。
萧叙白不知道从哪搬来个断了条腿的椅子稳当坐着,对谢沅道:“起来吧。我找你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想和你聊聊。”
谢沅半点都不敢起来,封建礼教在这两年间已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她只敢盯着少年人收得紧紧的靴子,谨慎地问:“殿下想聊些什么?”
“——自然是聊你的奏本。”
谢沅将身子埋得更低了些,颤颤巍巍道:“殿下……下官的奏折,怎么在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