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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升职加薪 麻神专挑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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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的哀嚎声太过于响亮,引得两边的邻居都开了门探头看热闹。
谢沅听着小丫头要撕破天的嚎叫,看着左邻右舍好奇的眼神,头皮发麻地将人拉进院子里,顺手把院门关紧。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谢沅总算是回了点神。
她呆坐在地上,静静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是过两个时辰就要被砍头的死囚吗,怎么被放回家了?
小丫头依旧在哭,嚎啕着问谢沅:“主子!奴才在家中等了你三日!!去御史台寻你,那些大人都说你要被砍头了!”
这小丫头是谢沅穿来不久后在城隍庙里捡到的小姑娘,刚把人捡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救过来,谢沅把自己攒着准备买小别院的钱都搭进去了才把人救了回来,好了之后就不肯走了,任劳任怨伺候谢沅,常常和谢沅抢着洗衣服,她每每换下来的贴身衣袜来不及洗都得藏好,不然一不留神就被这过分勤快的小丫头抢去了洗。
谢沅摸了摸小丫头毛毛躁躁的脑袋,摸了一手油,她沉默了一下,道:“乖玉盘,你这是三日都没有沐浴过了吗?”
玉盘停住了哭,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里,她眨巴一下眼睛,将那点眼泪挤了出来,不说话了。
谢沅总算转移了话题,洗了个澡,舒舒服服躺在三日未躺的床榻上,在心里问系统:“咋回事啊,我这杀头的死罪是怎么被放出来的?莫非是你这系统终于良心发现,愿意给我开挂了吗?”
系统不语,谢沅的脑海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撞了一下,随后,她的脑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是天启帝萧渊正在翻看她的奏折。
这也是谢沅第一次见到这位大雍朝的开国皇帝。
他俯首在案桌前,身形有着武人的挺拔,那挺拔中似乎蕴含着深深的重量,他的头发束在赤金翼善冠里,两鬓有些斑白的痕迹,额间的川字纹和嘴角两边如刀刻般的深纹平添威严。
即便是在脑海中见到这位严厉肃穆到堪称残暴的帝王,谢沅依旧是有些犯怵。
这是在这个时代待了两年后留下的心理烙印。
帝王之尊,凛然不可侵犯。
直到看到了一封奏折,他眉头的川字纹皱的更加厉害了。
下一瞬,他重重地将朱笔放下,将那奏折拿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怒火。
随后,那本奏折被毫不留情地扔下案桌,天启帝怒气反笑:“好!好啊,什么时候朕想纳个妃子,还由得下官置喙了!朕驱除鞑虏光复山河,称帝后也励精图治,片刻不得松懈,便是纳了满朝文武,也轮不到一个小吏指着朕的鼻子骂!”
此言还未落下,殿内就跪倒了一片。
太监总管惶恐道:“陛下,您,消消气啊!”
天启帝眼眸沉沉,道:“敢管朕的事,也要看看有没有这条命管,来人,将这个御史台的小吏打入死牢。”
天启帝越想越气,将那一堆奏折都推下案桌,又发了好一顿脾气,待王公公来后,道:“三日后,将那小吏,午门问斩。”
夜间,天启帝在睡梦中,看到了自己想纳的那名江南女子。
她容貌姣美,穿着薄纱轻衣,面上似有红霞,在天启帝接近的一瞬间,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匕首,面上神色狰狞:“狗皇帝,你杀了我父亲,我要你偿命!”
匕首穿胸而过,天启帝猛然睁开双眼,从龙榻上坐起身,呼吸急促。
一旁睡着的妃子都被这粗重的呼吸声吵醒,迷迷糊糊地问:“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天启帝在梦里险些丢了命,此时有些应激,听到娇软女子的声音,一掌将那妃子推开,身娇体软的妃子哪遭得住常年习武的天启帝这一下,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娇呼。
这时,总管太监王禄听到了内间的动静,吓了一跳,揉眼扶帽,连滚带爬进了龙寝:“陛下,这是怎么了?”
天启帝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呼吸渐渐放缓,他道:“去查,查那女人的下落。”
被天启帝称为那女人的,自然只有一个,那位被接进宫,未行册封的准娘娘。
天启帝下江南时,撞见了一个姿容昳丽的女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人临幸了,只是他乃一国之君,要个女人也得有章程,所有被临幸的女子,都得验了身子再行册封,所以天启帝回了宫便大张旗鼓地要封妃。
没想到还没封妃呢,参他的奏本都呈上来了,这如何令人不恼怒。
天启帝一向不信预言梦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但奈何那梦境实在是太真实,连疼痛都万分真实。
次日下了早朝,王公公也将那女子的身世查明白了,将一张密函呈到天启帝面前,天启帝打开,扫了两眼。
父母双全,都是寻常农户。
梦中那句令他印象深刻的‘杀了父亲’自是根本不存在。
至于那匕首,更是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龙榻上。
为了全方位杜绝梦境中出现的一切,天启帝传召刚被封为莲妃的那位江南女子侍寝时,特意交代侍寝前务必要仔细检查莲妃,她的头上连一根簪子都不许出现,指甲都不得留。
女人身着一件什么也遮不住的薄衫,面容娇媚,身段玲珑。
天启帝原本应该心猿意马,但心里想的全是昨夜梦境里的刺杀。
他摒弃那些烦乱的梦境画面,正准备凑上去一亲芳泽的时候,却见那女人怀里寒光一闪,她面容狰狞,恶狠狠道:“狗贼,你杀了我父亲,我要你偿命!”
或许是心里一直隐隐带着防备,天启帝的反应要比梦中快上几分,伸手挡了那匕首,好在他出手够快,胸膛只被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天启帝又惊又怒,却又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命人即刻处死刚封妃不足一日的莲妃,命人彻查莲妃的身份以及那匕首。
他一脚踹向跪在一旁请罪的王公公,勃然大怒:“这便是你说的查到了身份吗?!”
王公公当胸挨了一脚,疼得冷汗直冒也半点痛呼不敢发出,跪伏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口中高呼:“陛下恕罪!”
王公公跟了天启帝十八年,天启帝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将人给杀了,但是活罪难逃。
一番彻查下来,那匕首竟然是一个值守在皇帝寝宫外的内侍卫偷偷塞给那莲妃的。
这一场刺杀,上上下下牵连了十几人。
料理完了这件乱糟的事,天启帝到了邓皇后生前住过的寝宫中。
邓皇后是天启帝的发妻,也是大雍朝开国皇后,年轻时跟着天启帝四处征战,还为他生下了大皇子和三公主,身子骨越发不好,天启十年便溘然长逝了。
自此,这一座专门为她修建的坤仪殿就再没让人住进来过。
天启帝端坐在有邓皇后画像的灵堂前,如同一个寻常丈夫一般对着妻子絮絮叨叨,说到最近的事情后,他脑袋一转,道:“朕让人查了又查,整个内阁都不清楚那一封奏折是何时被夹带进去的,虽然事后朕发落了内阁,但朕想,是否冥冥之中有人将那一封奏折送到朕的面前,帮朕躲避一场灾祸呢?”
“可是朕非但没听,反而将人押进死牢,才有了后来的梦境示警,梓潼,是你吗?你在下面磕破了头才给朕送奏折又托梦的吧?”
走出了坤仪殿,天启帝下了一道令王公公惊诧不已的口谕。
将那胆敢冒犯皇权的九品小官从昭狱里放了,甚至还升了他的位份。
御史台九品小吏谢沅,摇身一变,成了御史台七品副主簿。
——
脑海中的画面消散,谢沅回过神来,从床榻上跳起,她匆匆忙忙走到院子里,对着正在给自己浆洗九品官袍的玉盘道:“玉盘,不必洗那衣服了!”
结合着系统给自己放的画面,再加上她回想出昭狱跪接那太监的口谕,似乎想起来了,她现在是御史台从七品的小吏,俸禄从原先的五两银子涨到了八两!
自己的九品官服,也要换成七品的了!
矜矜业业两年,工作上不出丝毫纰漏,谢沅却没有升职,在死牢里美滋滋吃了三顿香喷喷的断头饭,居然一下连跳两大级!
系统给谢沅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只有几个没有半分衔接的片段。
第一个片段是天启帝发怒要问斩谢沅,随后就跳转到了他被那妃子刺伤,再然后天启帝去了一处宫殿,再出来,谢沅就被放回来了。
虽然谢沅有些莫名其妙,却知道有些东西想不通就少想,忧思多虑乃短命之兆,她坦然接受了这莫名其妙来的一切。
玉盘停下手中搓洗官袍的动作,抬起头呆呆地问谢沅:“主子,您明日要上值,这官袍不早洗了晾干,明日可就没得穿了。”
说到这事谢沅就来气,七品以下的官员只有一件官袍,谢沅有时候公务繁忙,这官袍非得穿三日才有机会洗,都是玉盘想办法烘干的,至于冬日,天气冷些,不出汗倒也还好。
和谢沅共事的那些同僚,各个都恨不得将衣服穿臭了才洗不可,到了夏日,御史台西北角的那一处堆放案卷的屋子,简直是臭气熏天,令人闻之欲死。
没等谢沅解释什么,院子的门再度被敲响。
谢沅去开了门,对上了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那太监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道:“谢大人安,这是您的新官服,明日上值时莫要忘了换上。”
谢沅接过官服,好声好气送走了那太监,才转过头向玉盘炫耀:“瞧,本大人的新官袍。”
谢沅从九品的时候,才没什么人叫她大人呢,现在从七品了,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大人,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嘚瑟。
她笑嘻嘻对玉盘道:“府里还有余粮吗?本大人请你吃糖葫芦去!”
玉盘洗干净了手,也跟着笑,笑完才道:“一分钱也无了,大人,咱们连买米的钱都没了,好在缸中还有三五日的余粮,能熬到大人发月俸!”
谢沅无奈叹气,道:“麻绳专挑细处断!”
玉盘倒是十分高兴,“太好了,大人终于有可以换洗的官服了。”
谢沅听着玉盘坐一声大人,右一声大人,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连三日的牢狱之灾的磋磨都被她忘在脑后了。
她坐在廊下,翘着腿自得道:“看来,陛下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暴君嘛!”
第一个任务波折完成,谢沅尝到了权力的美妙滋味——可以拥有两件官袍。
所以她堪称期待地问系统:“第一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第二个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