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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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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气!那老东西究竟在闹什么脾气?偏生选在这时候离家出走,当真是专挑晦气时候添乱!
天知道,他前几日还盘算着,要寻个时机跟秦沧岚提成婚的事。毕竟他已是十八岁的少年郎,血气方刚,圣贤书读得再多,也压不住心底的情愫。若再不成亲,这般发乎情止乎礼的矜持,他真没把握还能撑多久。
裴策咬着牙,心头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秦慎儿虽不擅言辞,感知力却比常人敏锐,他情绪的波动,她瞬间便捕捉到了。
“裴?” 她轻轻唤他,眼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 裴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试图转移话题,“罢了,我不劝你回去了,你便跟着我一起找爹。但你得答应我,路上若是累了、不舒服了,一定要说,不许瞒着我。”
秦慎儿停顿片刻,似在努力消化他的话。
“你看这回,你硬憋着不说,我便是再小心,也没能察觉你身体不适。直到你中暑晕倒,我这心里的自责与担心,你哪里知晓?”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是怕耽误寻爹的行程,可你一倒下,我们反倒要花更多时间休养,岂不是更延误事?”
她点了点头,像是懂了。
“好慎儿,答应我,往后哪怕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一点点累,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裴策细细叮咛。
“嗯,慎儿知道了。” 她认真点头,保证道,“以后不舒服,慎儿就说,让裴知道。”
裴策正想夸赞她乖巧,忽听得门外有动静 ——
“谁!?”
并非错觉,门外有人。
不等他细想,房门已被人大剌剌推开。门口立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浓眉大眼,面容冷峻,透着一股刚硬之气。这般模样,若来意不明,本能便该划入敌人之列。
可怪异的是,这人虽神情冷峻,却并无半分敌意。裴策实在摸不透,他躲在门外偷听,究竟是何用意。
“好久不见。” 不等裴策开口质问,年轻人已拱手行礼。
“你是谁?” 裴策将秦慎儿护在身后,一脸警惕。
“这个。” 秦慎儿扯了扯他的衣袖,抬手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紫金玉蝉。
让人意外的是,裴策早已忘了这人是谁,她却还记得。
“两年不见,秦姑娘竟还记得雷某。” 雷毅再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刚毅模样,看不出丝毫波澜,哪怕心中讶异秦慎儿竟与三年前毫无二致,也讶异是她先认出了自己。
“原来是你。” 见了那紫金玉蝉,裴策总算想了起来。三年前,这人曾带人硬闯空谷,引发一场小小的风波。后来他帮着医治了一位姑娘,这人便送了这紫金玉蝉作为谢礼。他本不愿收,只因见秦慎儿喜欢,才收下转赠给她。如今见物思人,过往的记忆便全回来了。
“你怎会在这里?又为何躲在门外偷听?” 裴策依旧防备着,语气带着不满。
“不瞒少侠,啸天堡的根据地就在抚远镇镇郊。店小二见到堡中信物,立刻通报了我,我这才赶过来的。” 雷毅解释道,“少侠” 二字,是因三年前未曾问清他与秦沧岚的关系,姑且这般称呼,免得冒犯。
裴策低头看了眼秦慎儿腰间的玉蝉,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信物?” 他想起当年雷毅似乎提过,只是他未曾放在心上。
“正是。” 雷毅道,“这紫金玉蝉是啸天堡的信物,非对堡中有恩之人,绝无可能获得。”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偷听他人谈话,侵犯隐私。” 裴策毫不客气地指出他的过错。
“雷某知晓冒犯了。” 雷毅坦然认错,“只因这一二十年来,啸天堡极少再发出这紫金玉蝉,店小二见了,怕是什么不肖之徒挟信物来索取好处,才急忙通报。我赶来时,恰巧听见你们谈话不便打扰,本想等你们谈完再登门,却没料到谈话会持续到此刻,还请两位恩人见谅。”
“罢了。” 见他态度诚恳,裴策也不好再计较,“你找我们,究竟有何事?”
“两位是啸天堡的贵客,雷某此来,一是确认信物持有者,二是诚心邀请两位到堡中做客。” 雷毅道。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裴策性子直接,受秦沧岚影响,待人处事向来少了些圆滑,多了些耿直。
“抱歉,方才无意间听见,两位似乎是出来寻人?” 雷毅不避忌偷听之事,主动提及。
裴策皱眉,默认了。
“三年前少侠救了我家小姐一命,当时雷某便说过,他日少侠若有需要,持紫金玉蝉来寻,啸天堡必倾尽全力相助。” 雷毅提醒道。
“你是说,你要帮我们找人?” 裴策来了兴致。
“倾尽啸天堡之力,必为两位寻到想找之人。” 雷毅语气坚定。
“慎儿,你觉得如何?” 裴策回头询问她的意见。
“你,能找到爹爹?” 秦慎儿有些迟疑,她本就不善与生人接触。
“纵使两位不信啸天堡的能力,也该知晓人多好办事。这般一来,也能免去秦姑娘四处奔波之苦,免受舟车劳顿。” 雷毅一语中的,恰好说到了裴策的心坎里。
“正是如此。” 裴策连忙劝道,“慎儿,人家这般诚心相邀,又愿出手相助,我们若不去,反倒说不过去。”
秦慎儿偏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怀疑,怕他是为了不让自己受累,才勉强答应。
“我何时骗过你?” 裴策反问。
她摇了摇头,她知道,裴策从不骗她。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啸天堡做客。” 裴策做了决定,雷毅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也罢,人多好办事,做客便做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