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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迫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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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白芷纪》第四章:被迫同行
一、谷中惊变
夜色下的夜莲谷,失去了往日的静谧。
湖心翻涌的污浊黑气虽被云奚的法术暂时压制,却如同活物般不断冲击着清辉结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枯萎的夜莲无力地垂落在水面上,曾经莹蓝的光泽被死寂的灰黑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怪味,驱散了原本清甜的莲香。
岸边,岩伯拄着不知从何处取来的桃木杖,望着眼前景象,深深叹了口气。他苍老的目光扫过湿漉漉上岸的白芷,又看向神色各异的云奚与玄燮。
“净灵结界已经开始被侵蚀。”岩伯的声音依旧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最多三日,谷中灵气将被污染殆尽,所有生灵都会受到影响。必须立刻撤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湖边几株临近水域的、原本散发着微光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发黑。
谷中其他妖族已被惊动,纷纷从屋舍中走出,聚集到湖边空地,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对他们而言,夜莲谷是避世桃源,这突如其来的灾变超出了理解范围。
“岩伯爷爷,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顶着鹿角的小妖童带着哭腔问。
“湖神发怒了吗?”一位蝶妖女子颤抖着说。
岩伯抬起木杖,轻轻顿了顿地面。一股柔和而浑厚的力量波纹般扩散开来,抚平了部分骚动。
“莫慌。”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非是天灾,亦非神怒。是沉积于湖底多年的‘旧伤’复发了。为了保全性命,也为了保住这片土地未来恢复的可能,我们需暂时离开。”
“离开?我们能去哪?”一个熊妖瓮声瓮气地问,语气充满不安。东荒虽大,但对许多弱小或厌倦争斗的妖族而言,离开夜莲谷的庇护,外面世界同样危机四伏。
玄燮抱着胳膊,闻言嗤笑一声:“爱去哪去哪。洪荒这么大,还怕没地方蹲着?”他语气不善,显然对被卷入这麻烦事颇为不耐,尤其这事还跟白芷有关。
云奚眉头微蹙,看了玄燮一眼,转向岩伯和众妖,语气冷静而清晰:“东荒目前灵脉异动频发,多处地域已不安全。由此地向东南七百里,有一处‘翠微泽’,水木灵气充沛,且近期有昆仑外门弟子驻扎巡查,相对安宁。我可修书一封,诸位携之前往,可得暂时庇护。”
仙族太子的身份,加上昆仑的威望,让惶惑的妖族们稍微安定了一些。岩伯点点头:“如此,有劳仙官。”
他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众妖收拾必要物品,准备撤离。谷中妖族虽有不舍,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白芷看着眼前忙碌而悲凉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愧疚。若非她触碰那碎片,或许……
“现在知道后悔了?”玄燮凉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已用魔力蒸干了衣物,黑发随意披散,抱着那柄狰狞长刀,斜睨着白芷,“不是让你别靠近湖心吗?”
白芷咬了咬唇,低声道:“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鲁莽?”玄燮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墨色的瞳孔紧盯着她,“小帝姬,你知不知道,你那玉环吸收的,可不是普通的‘缘法碎片’。那是带着‘净世’神性的一块核心碎片!当年为了封印东荒这处最大的虚无裂隙,一位上古水神将其本源与此碎片相融,化作了那朵夜莲,镇守于此!你倒好,一伸手,直接把‘镇物’给收了!”
白芷脸色一白。她虽猜到碎片重要,却没想到牵连如此之大,如此之深。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知道了?”玄燮语气依旧讥诮,但眼中怒意稍减,转而化为一种深沉的探究,“而且,那碎片是主动择主。你这玉环,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芷下意识捂住颈间温润了些许的玉环,茫然摇头:“母亲只说是一件旧物,让我贴身戴着,不可离身。”
云奚此时也走了过来。他已用传讯符向翠微泽的昆仑弟子传达了信息,并加固了湖面的临时封印。他看向玄燮:“尊者似乎对此地渊源知之甚详。”
玄燮耸耸肩:“活得久了,乱七八糟的故事听得多些罢了。怎么,仙官大人要追究我魔族为何知晓上古神族秘辛?”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云奚没有接话,而是看向白芷,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放缓了些:“事已至此,懊悔无益。当务之急,是解决后续问题。虚无裂隙失去镇压,仅靠临时封印撑不了太久。必须找到重新封印或彻底净化它的方法。”
“怎么找?”白芷急切地问,“把碎片还回去可以吗?”
玄燮冷笑:“还?它已经跟你那玉环融为一体了,怎么还?除非把你整个人填进那裂隙里当新的‘镇物’。”
白芷身体一僵。
“玄燮尊者,慎言。”云奚的声音冷了几分,上前半步,隐隐将白芷挡在身后稍侧的位置。
玄燮挑眉,看着云奚这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没再继续恐吓,转而道:“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既然这碎片选择了你,而它又是当年封印的一部分……或许,你可以用它做点什么。”
“做什么?”
“找到当年布置这封印的其他‘部件’,或者,找到当年那位水神遗留的‘意志’。”玄燮看向岩伯,“老乌龟,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吧?”
正在指挥撤离的岩伯动作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夜莲谷的妖族已收拾得七七八八,开始有序向谷外转移。他拄着杖走过来,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水神‘澄澜’的意志,早已随岁月消散。至于其他‘部件’……”岩伯缓缓道,“当年澄澜神君以自身神格碎裂为代价,将最大的一块虚无裂隙分割镇压于东荒各处。除了这夜莲谷的核心碎片,还有四处次级封印,分别位于‘炎窟山’、‘风吼渊’、‘雷泽’、‘地脉根’。”
他看向白芷:“如今核心碎片被你收取,失去主导,其余四处封印必然也会相继松动。届时,东荒……乃至整个洪荒东部,都可能被逐渐复苏的虚无之息吞噬。”
白芷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可能引发了一场波及甚广的浩劫?
“所以,解决办法是?”云奚抓住了关键。
“两个。”岩伯伸出两根手指,皮肤粗糙如树皮,“其一,找到另外四处封印点,在它们完全崩溃前,用这位小帝姬玉环中的核心碎片之力,将其重新加固、联结。但这只是延缓,治标不治本。”
“其二呢?”
岩伯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凝重:“找到当年澄澜神君封印此裂隙时,留下的‘后手’——传说位于东荒极东,无尽海边缘的‘应龙遗泽’。那里可能有彻底净化或重新封印的办法,甚至……可能有关于‘虚无’起源,以及如何应对的真相。”
应龙遗泽。这个名字让云奚和玄燮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那是上古龙族战神的埋骨之地,亦是传说中的禁忌之所,凶险异常。
“老乌龟,你这说了等于没说。”玄燮撇嘴,“应龙遗泽那地方,进去的能有几个活着出来?你这是让她去送死?”
岩伯摇摇头:“并非让她独自前往。核心碎片选择了她,她就是钥匙。但仅凭钥匙,打不开门,也走不完路。”
他的目光在云奚和玄燮之间逡巡:“仙族执掌秩序天道,对封印阵法、净化之术研究最深;魔族源于混沌,对虚无之息的本质或许有独特的理解。而青丘帝姬,身负九尾祥瑞,又是碎片之主,可调和、引导力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行,需你们三人同行。”
二、各怀心思
岩伯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
三人一时静默。
白芷是茫然与压力交织。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背负起如此沉重的责任,还要与这两位身份特殊、关系微妙的人物一同踏上险途。
云奚眉头微蹙,似在权衡。作为昆仑太子,天刑殿执法仙官,他有职责处理危害洪荒稳定的异变。与魔族同行,于理不合,于律不容。但岩伯的分析不无道理,应对上古遗留的虚无之息,或许确实需要非常规手段。而白芷……他看向那眼中带着不安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少女,想到她无意间释放的纯净净化之力,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玄燮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嗤笑一声:“老乌龟,你打得一手好算盘。让我们仙魔两家给你当保镖,护送这小帝姬去玩命?我看起来很闲吗?”
岩伯不以为意,慢吞吞道:“你可以不去。但据我所知,九幽边境,近来也不太安宁吧?虚无之息可不会只挑东荒祸害。若此处裂隙彻底爆发,蔓延开去,九幽就能独善其身?”
玄燮眼神一凛,盯着岩伯,半晌,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的果然不少。”
“活得久,总是知道些事情。”岩伯将目光投向谷外渐亮的天色,“时间不多了。你们自己决定。谷中居民撤离后,我会暂时封闭山谷入口,延缓秽气外溢。但最多也只能撑一个月。”
他说完,不再理会三人,拄着杖,一步步走向正在谷口集结的妖族队伍,那苍老的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湖边,只剩下三人。
晨光熹微,映照着污浊的湖水、枯萎的莲影,以及神色各异的他们。
“我……”白芷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此事因我而起,我责无旁贷。无论应龙遗泽有多危险,我都必须去试试。但二位……这本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必……”
“谁说我与你无关?”玄燮打断她,语气有些烦躁,“你那玉环,还有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线,我看着就碍眼。再说了,要是你真死在那儿,我那噬魔雷晶岂不是白送了?”话虽难听,但意思却很明确。
白芷怔了怔,看向他。玄燮却别开了脸,望向湖面翻腾的黑气。
云奚也在此刻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维系洪荒稳定,清除虚无之患,乃昆仑职责所在。我既奉命调查东荒灵脉异动,此事便在我职责之内。帝姬不必多虑。”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白芷注意到,他说的是“此事便在我职责之内”,而非“与你同行在我职责之内”。
两人都给出了同行的理由,一个别扭,一个端正。
白芷心中五味杂陈。有感激,有不安,也有一种奇异的、被命运推着走的宿命感。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两人郑重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白芷在此,先谢过二位。此行凶险,前路未卜,若有连累之处,还望海涵。我必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晨光洒在她沾着水汽的银发上,映着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的决心。这一刻,她身上少了几分青丘帝姬被娇养出的天真,多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担当。
玄燮看着她,眼神动了动,哼了一声,没说话。
云奚则是微微颔首,道:“事不宜迟。我们需先前往第一处次级封印点——炎窟山。按照岩伯所言,核心碎片被取,次级封印松动,炎窟山可能已有异变。我们需要在那里验证玉环是否真能加固封印,同时也需收集更多信息。”
“炎窟山在东荒西南,距离此地约一千五百里。”玄燮接话,他对东荒地形似乎颇为熟悉,“那地方是座活火山,火灵之气暴烈,寻常生灵难以靠近。封印若在彼处,多半与火有关。”
“即刻出发。”云奚做出决定,看了一眼白芷,“帝姬可需休息?”
白芷摇摇头。虽然一夜未眠又经历惊变,但玉环中那股清凉的力量一直在温养她的身体和精神,她并不觉得疲惫。“我没事,可以出发。”
玄燮瞥了她一眼,忽然伸手,隔空一抓。白芷袖中那枚鳞片令牌飞入他手中。
“这个我收回了。”他淡淡道,“接下来用不着了。”
白芷还没反应过来,玄燮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细的、黑色的、非金非木的绳子,随手一抛,绳子如有灵性般飞到白芷面前。
“把你那玉环穿在这绳子上,贴身戴好,别露出来。”他语气带着命令,“你那玉环现在就是个吸引麻烦的靶子,不想一路上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盯上,就藏严实点。”
白芷依言照做。那黑绳看似普通,但将玉环穿上后,玉环的温润感和隐约的力量波动竟然真的被完全收敛了。
云奚看着玄燮的举动,目光微闪,没说什么。
三人不再耽搁,离开夜莲谷。谷口,岩伯已设下了一层土黄色的结界,暂时封住了谷内逸散的气息。他站在结界外,看着走出来的三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随着最后一批撤离的妖族,缓缓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中。
三、初途试炼
离开夜莲谷范围,三人并没有选择腾云驾雾。一方面,白芷需要隐藏身份和力量;另一方面,高空飞行目标明显,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他们决定徒步与低空掠行结合,由熟悉地形的玄燮在前引路,云奚殿后,白芷在中间。
起初的路程颇为沉默。
玄燮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健,总能避开一些看似平常实则暗藏危险的区域——比如一片色彩斑斓却散发着甜腻毒气的瘴林,或是一处看似坚实的、实则下面是流沙的草地。
云奚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神识外放,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偶尔会出声提醒白芷注意脚下崎岖,或是避开某些带刺的奇异藤蔓。
白芷默默跟随,观察着两人。
玄燮看似散漫不羁,但行事自有章法,对荒野的生存法则了如指掌。他有时会突然停下,蹲下身检查地面的痕迹,或侧耳倾听风声,然后改变路线。有两次,他们远远避开了正在狩猎的凶兽群,还有一次,玄燮提前察觉到了空中掠过的仙族巡查队,带着他们隐匿了起来。
云奚则严谨自律。他很少说话,但每当休息时,会默默用灵力净水,或用简单的法术驱散蚊虫,甚至会不着痕迹地调整行进节奏,让修为最浅的白芷不至于太过疲累。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可靠而疏离。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林间溪流旁暂时休整。
白芷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掬水洗脸。溪水清凉,让她精神一振。她看着水中倒影的自己,颈间黑绳若隐若现,玉环贴着肌肤,传来稳定的温热感。
“给。”
一块用干净树叶包着的、烤得微焦却香气扑鼻的兽肉递到她面前。白芷抬头,见玄燮不知何时猎了只类似兔子的动物,已经处理好,用最原始的方式烤熟了。
她接过,低声道谢。
玄燮自己撕了条腿,靠在一旁树干上大嚼,吃相豪迈。
云奚则只是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服下,便算是解决了午餐。仙族讲究辟谷清修,尤其像他这样修为高深的,早已不重口腹之欲。
白芷小口吃着烤肉,味道意外地不错。她偷偷看了云奚一眼,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一枚不起眼的桃木手镯)里取出一小瓶青丘的桃花露,递过去。
“云奚仙官,这是青丘的桃花露,能快速补充灵力,缓解疲乏。你……要不要试试?”她记得他刚才加固封印消耗不小。
云奚微微一怔,看着少女清澈眼眸中的善意,沉默片刻,接了过来:“多谢帝姬。”
他拔开玉瓶塞子,一股清雅纯净的桃花香气弥漫开来。他饮了一小口,甘冽的灵液化作暖流,确实让有些损耗的灵力恢复了不少。
玄燮在一旁看着,哼笑一声:“小帝姬挺偏心啊,有好东西只给仙官,不给我这引路的?”
白芷脸一红,又取出一瓶:“也……也给你。”
玄燮却不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开玩笑的。你们青丘这些精致玩意儿,我吃不惯。”他晃了晃手里啃了一半的兽腿,“这个实在。”
白芷有些窘迫地收回手。
云奚将桃花露的瓶子仔细收好,看向玄燮,忽然道:“尊者对东荒地形了如指掌,不似初来。”
玄燮啃肉的动作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怎么,仙官大人怀疑我图谋不轨?放心,我对你们昆仑那些条条框框没兴趣。至于东荒……早年四处流浪,走过不少地方罢了。”
这个解释显然不够有说服力,但云奚没有再追问。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赶路。下午的行程要艰难一些,他们需要翻越一座布满锐利黑石的山岭。山路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攀爬。
白芷虽然体质优于凡人,但毕竟少了历练,在一处湿滑的岩壁前,脚下一滑,险些跌落。
一左一右两只手,几乎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左边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是玄燮。右边的手修长微凉,稳定而克制,是云奚。
两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对方。
白芷被稳稳扶住,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两个男人截然不同的体温和力量感,透过手臂传来。
玄燮先松了手,嗤笑一声:“小心点,小帝姬。摔下去虽然死不了,但破相了可就不好看了。”
云奚也缓缓松手,只是叮嘱一句:“此地湿滑,帝姬可跟紧些。”
白芷低低应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热。
这个小插曲后,气氛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玄燮的话依旧不多,但偶尔会指出一些沿途罕见的植物或矿石,随口说两句来历或特性。云奚虽然依旧沉默,但在白芷需要借力时,会提前伸出手,或是以剑气削平过于陡峭的落脚点。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预定的歇脚点——一处位于山腰背风处的天然岩洞。
玄燮检查了洞内没有危险生物盘踞的痕迹,云奚则在洞口布下简单的警戒与隐匿结界。
洞内干燥,空间不算大,但容纳三人绰绰有余。玄燮生了堆火,火光跳跃,驱散了暮色带来的寒意和洞内的阴暗。
白芷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焰。这是她离开青丘后,第一次在野外过夜,身边不是亲人,而是两个相识不久、身份复杂的男子。
疲惫感涌了上来,但她不敢放松警惕。玉环贴在心口,传来稳定的温热,仿佛在默默给予支持。
云奚在洞口附近盘膝打坐,闭目调息。玄燮则靠在另一侧的岩壁上,把玩着那柄黑色长刀,刀刃在火光下流转着暗红的光泽。
洞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怕吗?”玄燮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白芷脸上。
白芷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不是怕外面……是怕自己做不好,连累你们,也救不了该救的。”
玄燮嗤笑:“想那么多干嘛?路是一步步走的,麻烦来了解决就是。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云奚。
云奚缓缓睁开眼,看向白芷:“尽己所能,问心无愧即可。无需将一切责任揽于己身。虚无之患,乃积年之弊,非你一人之过。”
他的话平静而理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白芷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夜深了。白芷靠着一块石头,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往火堆里添了柴,又似乎有一道微凉的气息拂过,驱散了夜间侵入的湿寒之气。
她好像还听到极低的交谈声,来自洞口方向。
“……她身上因果线复杂得吓人,你不可能没看见。”是玄燮压低的声音。
“那又如何?”云奚的声音依旧平淡。
“如何?你可是昆仑太子,下一任天帝的候选。跟一个牵扯上古秘辛、可能引发三界动荡的青丘帝姬走得太近,不怕你的‘天道’不容?”
“我的道,我自己清楚。”
“呵,但愿如此……”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白芷在困倦中,隐约觉得颈间的玉环,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洞外,月色被云层遮掩,山林一片寂静。
而遥远的东方,炎窟山的方向,夜幕下,隐隐有不同寻常的红光,在天际一闪而逝。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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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留白】
1. 三人同行前往炎窟山,这段旅程中将如何磨合?白芷与云奚、玄燮的关系会有怎样的发展?
2. 炎窟山的封印现状如何?白芷的玉环能否成功加固封印?他们会遭遇什么挑战?
3. 玄燮和云奚夜间的低语,揭示了两人各自怎样的立场与心思?他们对白芷的“因果”究竟了解多少?
4. 应龙遗泽的线索会指向何方?除了加固封印,他们是否能在途中发现关于虚无起源的更多真相?
5. 岩伯封闭夜莲谷能争取一个月时间,他们能否在这期限内完成对至少一处封印的加固?其他势力(仙族巡查、魔族、或其他被吸引的存在)是否会干扰他们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