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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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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救救我这只小可怜……”
晚上李莱在群里突袭宣布入学检测,所有科目混合考,丁爻本来不打算去,但是查看过记忆,他有不得不必须出席的理由。
无他——只因为这次的突击考会算平均分。
而原来的那位“丁爻”少爷光荣倒二,他那光荣的6分竟然对复读班至关重要……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文科班闹哄哄的,丁爻不用看就知道,后排角落那儿肯定聚集了一大波人。
“垃圾街文创复印店!”胡一飞恍若金科状元,霸气十足站在课桌上,娇俏的兰花指还捏着一张小卡片,向其他同学使劲晃。
莫疾搭着他的肩,手里也攥着五六张小卡片,俩人一唱一和,状似高利贷放债。
“学渣的福音,学霸的快乐大本营,复印、缩印、证件照一条龙服务,开业大酬宾,都来开开眼……”
这作弊作得快敲锣打鼓了,丁爻不动声色从后排走过去,几个男生迅速给他让路。
盯着这堆交流作弊经验的学渣,丁爻像是在观察珍惜动物。
有人双手合十向天祷告:“耶稣大爷,观音大娘,帮帮忙……”
还有人桌上摆了一圈奇形怪状的杂物,嘴里念念有词:“考神附体!”
看样子这一个个的都拿出了独家绝学。
尤其是某个学渣中的活神仙。
“不要抢,”莫疾伸出手维护好秩序,“数学必考公式大全,三块钱一张,谁要?”
接着就是小韭菜们举着手哄抬物价:“三块一!”
“我出三块二加一包辣条!”
“三块五加两包辣条一口价!”
随即,某人满意到眉飞色舞:“很好,三块五第一次,三块五第二次……”
丁爻不知不觉盯着看了会儿,他一向守规矩,上学时身边的同学智商都差不多,没有人作弊。
所以看着眼前这些人振臂高呼如何作弊,其实有些神奇。
也怪目标人物太无聊,他看宋淼还没两眼,又立马被莫疾五花八门的“产品”吸引注意力。
站在课桌上的莫疾吆喝吹嘘,胡一飞收钱找钱,配合得天衣无缝,丁爻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惯犯。
这俩货绝对不是头一次卖小抄。
“干嘛呢!”周迅突然敲敲门板,把一帮人吓得原地抖了抖。
莫疾手撑在课桌上,腰线起伏,利落跳下课桌,往后排跑回去,还不忘丢一句:“同桌,晚上好。”
丁爻动了动眼皮,在心里说了一句:“嗯。”
莫疾双手捧着各种零食和散票子,笑得像是赚了人生第一桶金,浑身写着嘚瑟两个字。
丁爻歪头看向窗外,忍住了笑。
嗡嗡。
莫疾手机响了。
丁爻手指夹住水笔,轻轻在课桌上点了几下,注意力却再次被吸引。
没其他原因,就是想看。
莫疾出汗了,整个教室唰唰传递试卷的时候,他拧开一瓶汽水,随意地看了眼手机,气泡音刺啦——刺激耳膜。
是一条短信,丁爻眯着眼看了两秒。
短信有些暧昧:亲爱的,奶粉买了吗?
发信息的除了他老婆,丁爻想不到其他人,这样亲密的语气,再加上莫疾逛超市买的那些东西……
如果不是系统里莫疾的资料被删除,根据莫疾现在的表演,丁爻只会在心里觉得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流氓。
还是那种传统型的流氓,早恋之后因为缺乏两性意识让女生怀孕,现在这情况看着孩子应该刚生下来不久。
试卷传到最后一排,莫疾放下水瓶,把手机往桌肚里丢,接了试卷,随手掀起衣服往脸上擦。
丁爻拿着试卷,出于职业本能,飞快地看了眼,莫疾肚子上有条长长的,异常平整的疤。
生孩子的又不可能是他,这条疤的形状和莫疾身上其他的不太一样,规整过头,还有缝线的痕迹,很有可能是做过大型手术留下的。
“考试时间四十五分钟,”周迅冲着刚从后门进来的李莱指了指隔壁理科班的方向,“文理班各两名老师监考,认真对待这次入学检测。好了,我们正式开始考试,小抄揣好了吗?”
“好了!”胡一飞秒答完迅速反应过来,“……哎我草……”
胡一飞兴奋过头,他块头大,考前激动得没控制好表情,周迅进教室的下一秒就锁定了他。
都来不及捂嘴,胡一飞脑子一抽,露馅露到姥姥家。
他丢人丢到死,率先阵亡,底下的同学没忍住,笑得东倒西歪。
周迅冷冷笑了两声,拉着椅子坐过道边,刚好挨着胡一飞:“安静点!乌鸦笑猪黑,都别笑了。”
一群乌鸦停止嘲笑。
李莱在后排,咳嗽了一声:“大家好好考,有问题举手问。”
随着胡一飞发出一声声倒霉的叹息,班里的人陆续安静下来,部分同学的表情能看出来,已经百分之百投入。
但某些人依然抱着侥幸心理,尤其是购买了小抄的那几个,丁爻瞧了一圈,个个跃跃欲试。
小抄是新鲜出炉的,莫疾吆喝的时候就提醒过了:“别折太小,我们玩的就是心跳,试卷发下来直接对齐放题面上,大大方方抄。”
这馊主意听起来天方夜谭,可操作性也不强,奈何还真有胆大包天的傻孩子。
比如包子博,开考不到三分钟,他斗地主似的甩出一张小卡。
结果因为情绪激动,被李莱当场抓获。
“哟……真先进啊,”李莱捏起他桌上的小卡片,“没收,其他打印好小抄的同学都安分点啊,你们这招在我这儿不管用了。”
先头部队损失惨重,一帮人无声地叹气,苦兮兮地咬牙接着写题。
丁爻看了半天,憋着笑才把名字写完。
对于学渣来说,考试意味着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程度的接受自己的无能。
小抄并不能带他们有多远,却能瞬间让他们止步。
“咳咳……”莫疾突然正儿八经伸了个懒腰。
然后从两人连着的试卷底下弹过来一张缩印卡片,丁爻心一惊,不自然地拐出胳膊赶紧盖住。
这是穿越之后第二次感到被侮辱。
丁爻心说我他妈哪里像学渣?
悄悄移开手肘看了眼,这张小卡片居然还塑封了。
……服务真到位。
李莱就在他们俩旁边转悠,班里人不算多,他监控的范围却特别精准——全是学渣聚集区域。
此类行为绝对能排进考试最让广大考生深恶痛绝的前三甲。
而此时此刻,因为同桌爱心泛滥,丁爻手肘底下像是埋了颗炸弹,随时会炸。
他怨怼的往旁边偏偏头,罪魁祸首竟然还好意思笑。
莫疾眨眨眼,表情仿佛在说:不用谢!
“……”
丁爻无语,僵硬地维持好动作,从心底感谢他的人设是个差生,6分,只要随便写几个题就能混过去,没考试压力。
虽然人生第一次被动作弊乱了丁爻的阵脚,但6分的救赎又让他放宽心继续考试,看看题目,他挑了两道选择题,凑够6分后马上停笔。
“还有二十分钟。”李莱往前走了几步。
丁爻趁机把小卡片塞桌斗里,这一动才发现,右手都麻痹了。
他有点生气。
笔丢了盯着莫疾,丁爻想警告两句,嘴张到一半,卡住了。
莫疾的试卷写得满满当当,每个空都认真填好了答案,只是答题风格诡异,要是再细看两眼,保准心脏和血压会升到病危的程度。
他的字,像生前长得好看的鬼,死后就……
看得出字有笔锋,可是被尖锐的笔锋钉住的前提下,字形诡异,无端令人联想到了电视剧里还剩最后一口气才想起来沾血写下凶手姓名的场面。
一张四页纸的卷子,每个科目二十五道题,语文题目他夹杂拼音,数学大题他直接抄题目条件,外加一个大大的“解”或者“略”字。
放眼望去,他仿佛糟蹋了百亩良田的憨憨佃农,看过试卷的人分分钟钟会被气死。
“写完了?”莫疾小声问,他早就注意到同桌的游弋的目光。
丁爻没回答,收回了视线,脑海里全是恐怖的字体。
莫疾瞥他一眼,继续鬼画符答他的英语题。
丁爻尝试把刚才看到的甩出自己的大脑,他见过爆炸的场面,血肉横飞,遍地残肢……也习惯分析审视他遇到的任何人、任何事,并且在最短时间内得出结论。
这个习惯自从简南那件事发生之后越演越烈,丁爻严格要求自己近乎到了偏执,任何人任何事,只有有奇怪的苗头,丁爻一定会追究到底。
就比如面对莫疾,他身上种种不合理,令丁爻久违的产生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和当初面对简南的感觉不一样,却又似曾相识。
“要抄吗?”莫疾把他的试卷悄悄挪过来。
丁爻没说话,重新拿起笔发呆。
莫疾被拒绝也没觉得丝毫不妥,刚才那些行为,都好像只是打心底担忧同桌考太差而为之。
莫疾刚才也偷瞄了丁爻的试卷,虽然只写了几道题,但是那笔字有筋有骨,收放潇洒,铺在白净的卷面上格外好看。
题目应该是倾其所能,莫疾预测他马马虎虎能有个10分左右。
也不知道周迅和李莱是不是商量好了,监考贼严,第一滴血——胡一飞早就缩成小家雀团缩在座位上,这招杀鸡儆猴果然有效,其他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花式作弊没玩出花来,等铃声一响,班里瞬间哀声四起。
“啊……好残忍……”
“凉了凉了,我脆弱的小心脏。”
“我去,怎么还有一页!”
不知道那个男生只做了前面那页,周迅边收卷子边吐槽:“你们那眼睛是被电焊焊死了,我都说了四科联考,上厕所的快点去,班长组织一下晚自习。”
隔壁理科班的突袭测验也结束了,走廊乌泱泱大队人马往厕所前进。
丁爻收拾书包准备翘课,他把新发的教材全垒好放课桌上,按照记忆,一丝不苟地筑起学渣上课补觉专用堡垒。
莫疾则是跑胡一飞座位上,纠结几个学渣做总结“战败”去了。
“真刺激,飞飞被抓了我都不敢把小抄拿出来。”
“包子不是更叼,他从卷子底下抽出来的时候我浑身冒冷汗。”
“咱们是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莫疾鼓鼓掌:“……你们很有自知之明。”
最憋屈的要数胡一飞:“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你们是不知道,迅哥就盯着我,我他妈连他脸上几根胡茬都数清了。”
“鸡哥,这个缩印不靠谱,”包子博说,“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莫疾也没上过学,今天作弊纯属财迷心窍,现在让他想,他只能想到训练的时候学过的各种加密暗号和唇语。
五六双眼睛闪着“你是村里唯一的希望”之光,莫疾有点犹豫该不该倾囊相授。
但是一想到贤磊答应他事后可以免费修正历史,莫疾再没后顾之忧。
莫疾摸着下巴,快速改良出一套简单的暗号:“我再教你们一个绝密的办法,把脚伸出来,记住,如果答案是A就踢一下桌子腿,按顺序……”
离得不算远,大部分人考完试情绪不好,走出教室不愿意回来,安静的空间只有他们几个声音特别明显。
丁爻也不知道怎么了,收拾东西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听完莫疾的作弊暗号,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仅是他的言行举止不对,丁爻现在已经很少对初次见面的人起疑心,但偏偏是莫疾,丁爻一见他就心神不宁。
加快速度把书包收好,前排那几个人也散了,丁爻低着头规整椅子,刚塞进课桌底下又猛然想到自己现在不该这么乖。
抓着椅子,他随手往后一拉,手被什么弹了回来。
带着温度,隔着牛仔裤布料,很有弹性……
“……”莫疾伸手护着屁股,震惊地看着丁爻。
其实莫疾突然出现是有原因的。
他在胡一飞座位那边看得一清二楚,丁爻虽然低着头收东西,但刚才收卷的时候丁爻就写了两道选择题,成绩肯定惨不忍睹。
莫疾觉得都怪监考太严格,同桌看着心情就很低落。
所以看丁爻背着书包起身,莫疾心里着急,跑下来还没开口安慰,丁爻手一甩,不偏不倚正好擦着他左边屁股打过来。
尴尬了半天,莫疾干笑两声,笑完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丁爻在想,要不翻窗离开现场算了。
但他才往后退了一步,莫疾却猝不及防,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了一把他的屁股。
“!”
丁爻万年不变的五官骤然绷紧。
莫疾飞快收回手,正义凛然地的来了句:“扯平了,咱俩都不吃亏。”
“……”
夏天的夜晚无名虫唧唧叫,精神恍惚的丁爻从后山走出学校,半道上,他手掌往身后摸了摸,虚虚的没摸到任何东西,却又实实在在记得,莫疾那用力的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