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作废》随雨愿

8、Chapter7 他是跟踪狂

　　乔心月愣了一瞬：“裴穆渊？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给你来送社团钥匙的，你信吗？”裴穆渊提着钥匙扣朝她眼前晃了晃，带着点痞劲儿。
　　“不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需要社团钥匙的？而且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乔心月后知后觉的的拧紧了眉尖：“你跟踪我？”
　　“放心不下你呗，给。”
　　乔心月接连退后了两步，后背堪堪抵住走廊冰凉的墙壁，她死死盯着裴穆渊食指勾着的钥匙链，以及裴穆渊那磕磕绊绊的解释话语，心里莫名涌入一股诡异的直觉。
　　平时上课，他总偷偷盯着自己打游戏就算了，怎么就连她要去参加青训线上测试这种事他都还特意追过来？
　　“而且这钥匙你又是从哪里弄到的?”乔心月指了指他手中的崭新钥匙，声音更冷了，“我看你这把钥匙新得很，看样子应该是刚配的吧，而且据我所知，你转来暨城三职还不到一个月，什么社团也没有加入，那你又是怎么能拿到电竞社的钥匙备份？”
　　“行吧，我摊牌了，”裴穆渊的指尖紧扣在钥匙的拉环上，干脆破罐子破摔，“其实我家是暨城三职的隐藏校董，这把钥匙，就是我动用家族力量为你弄来的。”
　　说完他自己先笑场了，“算了，这台词我自己听了都脚趾抠地，你就当我有超能力，行不行？”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这种幼稚的人设亏你还编的出来。”
　　乔心月冷笑，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而且就算学校是你家投资的，你犯得着特意为了我配一把电竞社的钥匙，还逃课专门给我送过来，如果你真想跟踪我，能不能换个像样点的借口啊。”
　　“好好好，算我是你小迷弟，你去哪儿我跟哪儿成不？”
　　“你这叫私生！不是迷弟！”
　　“我可没私生那么无耻。”
　　“你们没！区！别！”
　　乔心月昂着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不肯服输的倔强，她一把拽走裴穆渊手中的钥匙扣，樱唇微勾：“谢了，钥匙呢我就先拿走了，慢走，不送。”
　　直到裴穆渊反应过来时，乔心月已经踩着轻快的步伐愈走愈远，乌黑的马尾辫甩在身后，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刺猬。
　　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半步，手还僵在刚才被拽走钥匙的位置，嘴里急急忙忙喊了声：“喂！钥匙我给你了，别忘了请我吃饭啊！”
　　直到目送她的背影拐进电竞社教室，裴穆渊这才舒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他又给重新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线淡而凛冽：“怎么样，解决了没。”
　　“解决是解决了，可我感觉她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甚至还有点怀疑我。”裴穆渊垮了垮肩膀，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我都按你说的去做了，谁知道她不仅不领情，还说我是私生，说我跟踪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嗤：“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能不被怀疑？我平时教育你让你在外面低调点，别总把咱家的实力摆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惦记着咱们瀚洋集团呢？”
　　“你就放心吧舅，她压根不信咱家能有这实力。”
　　“行吧，总之你以后在外面行事给我低调点，你妈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有多少人等着你妈卸任盼着你出岔子，总之在外面别给我惹事就行。”
　　“行行行我知道了。”裴穆渊不耐烦的应着，“对了舅，你为什么不直接让KC青训直接收了乔心月啊，这样多省事。”
　　“你以为KC青训是这么好进的？”陈谭顿了顿，“人家的事儿你还是少掺乎吧，电竞靠的是实力，你上杆子的给人家走后门，这对其他青训选手来说公平吗？”
　　“好好好，舅你说的都对。”说完，裴穆渊被训得没了脾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电竞社。
　　乔心月把钥匙放在桌上，目光已牢牢锁在屏幕上。
　　青训考核，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中路热门英雄的基础操作考核，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操作游刃有余。
　　最终屏幕上跳出98分的高分，这几乎是近期EOV青训线上考核该项目的最高分。
　　休息片刻后，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电脑传来：“乔心月是吧？接下来进行巅峰赛实时考核，需要完成五把巅峰赛对局，每把使用不同英雄，具体英雄选择不做限制，请做好准备。”
　　“好。”
　　前四把巅峰赛乔心月分别选出了上官婉儿，不知火舞，貂蝉，诸葛亮，这四个英雄都是乔心月的绝活，在两千五百分的对局基本能做到无压力平推。
　　到了第五把巅峰赛的禁选阶段，耳机里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略显烦躁的声音：“你除了会玩法刺，其他英雄都不会玩？”
　　乔心月一愣，茫然的看向摄像头：“您刚刚不是说英雄选择不做限制吗？”
　　“那也不能每把都选法刺吧，我们EOV要的是团队型中单，不是只秀个人操作的明星，这也是林教一直强调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可乔心月想到这是正儿八经的青训考核，能不能进入EOV就看这次考核的表现了，所以得罪考官可是大忌。
　　乔心月咽了口气，尽量保持平静：“抱歉，刚才四把选法刺也是为了阵容适配，如果需要，我也可以选择工具人证明自己。”
　　“最好如此。”她冷声道，“这把选工具人中路，总评分低于9.0，直接判定考核失败。”
　　“好。”
　　禁选时间仅剩最后五秒。
　　乔心月没有犹豫，放弃了熟悉的法刺英雄池，直接锁定了弈星。
　　一个群控为主的功能性法师，也是她私下练过无数次，却极少在巅峰赛拿出来用的英雄。
　　这英雄纯吃队友，队友行，这英雄就行，队友不行，这英雄就是个无能的丈夫。
　　虽然乔心月的弈星最高战力只有九千左右，但对这个英雄的技能机制和团战技巧，她有信心。
　　即便对线天敌，乔心月仍凭极致拉扯帮队伍取得前期优势。
　　然而阵容短板在后期暴露无遗，一次致命的团队决策失误后，战况急转直下。
　　弈星的棋盘纵然能框住天地，也救不了四名队友。
　　她看着水晶爆炸，屏幕上弹出虽败犹荣的MVP标志，屋内只剩沉默。
　　工作人员板着张脸：“评分8.9，未达到9.0的合格线，乔心月，你的EOV青训考核，失败。”
　　“什么？”乔心月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可我是败方MVP，作为一个工具人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八，而且弈星本身就是低评分机制的英雄，这个结果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规则就是规则，考核标准我也提前告知过你，评分由系统结合实战表现综合判定，不存在不合理一说。”工作人员翻了翻对局记录，语气里满是敷衍，“你要是无法接受，只能说明你还达不到EOV全能中路的要求。”
　　“可是您在考核前明明说了我选什么英雄都可以的，可是最后一把您还是强制要求我选工具人法师......”
　　乔心月的话还未说完，工作人员连忙补上：“我是要求你选工具人法师，可我没要求你选弈星，好了，考核结束。”
　　“你......”
　　突然，门口发出一声清响，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门框上，他显然是听到了刚刚屋内的争执，目光死死盯着电脑摄像头。
　　“考核结束？”裴穆渊歪了歪头，“我倒是想问问，EOV的考核标准，就是这么出尔反尔吗？”
　　乔心月回头，看到裴穆渊时，先是惊讶，随即是考核失败的难堪，最后化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她下意识地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比刚才争执时低了许多：“你……一直没走？”
　　裴穆渊压根来不及回乔心月的话，他两手撑在电脑桌上，微微躬着背，原本散漫随意的口吻也在此刻变得极其有侵略感：“弈星这种功能型法师，在逆风局能打出这个数据，还拿到败方MVP，评分只差0.1就合格，而且你刚刚自己说的，拿什么英雄都行，可你怎么又出尔反尔要求她必须选择工具人法师？”
　　“你一个无关人员插什么嘴？”
　　“我无关？”裴穆渊轻笑，“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打到你们林教那里，你今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工作人员显然不信，语气里的讥讽更甚。
　　裴穆渊压根没给工作人员反驳的机会，他一个电话打到林教那边，甚至还开了免提：“林教，是我，小裴。”
　　“哦哟，是小裴啊！”电话那头的林教笑着，跟聊家常一样，“怎么了小裴？这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
　　“林教，没急事，就问问你们EOV线上青训考核的标准，是看考官心情还是……”裴穆渊语气平常，“巅峰赛时事考核可选的五个英雄不做限制对吧。”
　　“不做限制，只要玩的是所报名分路的英雄，都可以。”
　　裴穆渊会心一笑：“还有就是我舅舅陈谭这两天正好提起您，说周末想约您聚聚，聊聊俱乐部管理的一些小事，您看……”
　　“没问题啊，我也正有此意，刚好好久都没跟陈谭这小子好好喝上两杯了。”
　　“那这周末我微信跟您再联系啊，林教您就先忙吧，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好好好，要是有什么事咱们随时联系啊。”
　　......
　　通话挂断。
　　裴穆渊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当他再抬眼看向乔心月时，刚才打电话时那种洞穿规则般的居高临下已然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温柔。
　　屏幕对面，工作人员的脸色由青转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闯入的“无关人员”，居然和EOV主教练林玉关系这么铁。
　　屏幕里的她嘴唇嚅动了两下：“抱歉，刚刚的判决是我是我太冲动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对于这次的考核成绩，我会如实禀报上层，具体乔心月选手能不能通过这次EOV的线上青训选拔，还要看上层的最终判定，这样可以吗？”
　　裴穆渊瞥了一眼屏幕：“行，就这么办。”
　　乔心月看着屏幕上考官谄媚的脸，又看向身旁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裴穆渊。
　　喉咙里那声“谢谢”滚了又滚，却终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好像所有路障都被他清除了，可她也看见了，清障的方式，不在她所能驾驭的范畴之内。
　　她以前只不过是单纯怀疑他的动机，可如今，他的身份好似也像个迷团。
　　KC的青训海报，林教的熟稔，以及他的朋友付斯泽，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她触不到的世界。
　　乔心月攥了攥手心，忽然想要更坚定要选EOV。
　　在没摸清他的真实目的前，只有靠自己实力拼来的，才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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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OV的青训线上测试告一段落，乔心月还没从惊惶未定的情绪里缓过神。
　　窗外，夕阳正把云絮染成一种疲惫的橙红色，像她刚才那局游戏里，怎么挣扎也救不回来的水晶血条。
　　乔心月坐在电竞社的电脑桌前，屏幕还亮着测试结束的弹窗，她摘下耳机，眼皮略显倦意：“感觉通过率应该不会太高，都怪我，最后一把不该选弈星的。”
　　“不是你的错。”裴穆渊随处拉过来一个电竞椅坐在她的旁边，“算了，不想了，就算EOV不要你，你也可以试试别的战队啊，比如KC......”
　　“不了。”乔心月连连摇头，“如果上不了首发，还不如代练赚的多。”
　　“打职业赚的可比打单子多太多了，”裴穆渊下意识反驳，“你看现在EOV的首发中单诀别，年收入最低都有千万。”
　　“人家诀别可是八冠中单，又是明星选手，我们普通人怎么可能跟他比呢。”乔心月揪了揪手指，“我打游戏就是图个生活费。”
　　裴穆渊原本还想借着这茬好好跟她介绍介绍自家的KC战队，可看到乔心月这提不起劲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OV的事先不想了，下周一集训，记得吗？”
　　“嗯，记得。”她语气笃定，把刚才的迷茫压了下去，“我会好好打的，算是给自己步入职业之前积攒点比赛经验吧。”
　　这一次，她不为任何人的期待或帮助而动摇。
　　只为了那个能在赛场上，百分之百掌控输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