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作废》随雨愿

3、Chapter2 “有些人，

　　校门口金黄一片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的大型摩托斜停在人行道边上，车把上还挂着瓶冰可乐。
　　一个穿着休闲牛仔夹克的男生正摘着头盔，听见远处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时，他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裴哥，还真带了个妹妹来。”
　　男生寸头利落，笑起来眉眼飞扬。
　　乔心月视线缓缓下移，有注意到他腕间戴着的护腕，上面印着的LOGO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黑底银纹，一道闪电劈开字母KC，和她偶尔刷到的职业战队海报风格很像。
　　“小妹妹，久等了。”裴穆渊从车筐里拿出一瓶可乐，直往乔心月怀里塞。
　　还没等她道谢，就听见男生意味深长的补了句：“你可是裴哥第一个带回家的女生。”
　　乔心月目光游移，没接话，转而拧开可乐，动作却略显局促。
　　“付斯泽，你欠揍是吧，不说话会死？”裴穆渊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弟间独有的熟稔。
　　“哎哟疼疼疼疼疼！”付斯泽揉着脑门嗷嗷叫，却也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他的眼睛像粘了胶似的，仍好奇地打量着乔心月，“来都来了，怎么也不给介绍介绍？”
　　“这我同桌，乔心月。”裴穆渊瞥了眼付斯泽那副见了漂亮女生就挪不开眼的模样，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你可别瞎琢磨。”
　　他又转向乔心月，语气不自觉温和了几分：“这是付斯泽，我好哥们，就是我上课跟你说的那个一百三十六段打野，他马超打野玩得贼溜，跟着他打保你一天上百星。”
　　乔心月之前听网上调侃，说没个二百斤练不出马超的操作，可眼前的付斯泽身形挺拔，眉眼鲜活，和那些玩笑话里的形象相差甚远。
　　可见网上的话也不可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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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公寓是裴穆渊他妈特意给他租的学区房，就图他上学近，不用遭罪挤公交。
　　他妈是个大忙人，一年到头跑外勤出差，偌大个两居室，平时就裴穆渊一个人住，连点人气儿都没有。
　　今儿倒好，一下过来俩客人，倒给这空旷的房子添了些烟火气。
　　进了屋，玄关处的感应灯应时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楼道的昏暗，
　　也映得裴穆渊的侧脸柔了点，没平时在学校里那么吊儿郎当。
　　他弯腰，手在鞋柜里扒拉两下，很快翻出双粉色兔耳拖鞋，毛茸茸的，看着就软：“均码的，你穿上试试，不挤脚。”
　　乔心月愣在原地，没敢接。
　　就是感觉怪怪的......
　　见她迟迟不接，裴穆渊连忙补道：“这是给我妈准备的，她一次没来过，全新的，放心穿。”
　　一旁的付斯泽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补刀：“乔妹妹可得信咱裴哥啊！别看他平时在学校里横得不行，没个正形，那感情史比白纸还干净，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这拖鞋真真是给他妈准备的，我作证！”
　　“就你话多？”裴穆渊抬手给了付斯泽一个大比兜。
　　“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闭嘴还不行嘛！”付斯泽讨饶的劲儿来得快，捂着脑袋往旁边缩，眼睛却还偷偷瞟着乔心月，一脸八卦。
　　乔心月懵懵懂懂地接过那双过分可爱的拖鞋，心里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那种被人妥帖安排细致考虑的感觉……
　　自从她父亲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
　　久到她几乎忘了该怎么应对，只能笨拙地把它归类为“怪异”。
　　裴穆渊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抱出一堆零食饮料，还顺手拎过来个超大号的草莓蛋糕。
　　那是刚才路过蛋糕店时，他特意停下车买的，当时还嘴硬跟付斯泽说“老子自己想吃”，这会儿往茶几上一放，眼神却不自觉瞟向乔心月。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相互加了游戏好友后，就被裴穆渊拉进了王者匹配房间。
　　游戏刚进入预选阶段，裴穆渊二话不说ban掉庄周和孙膑。
　　庄周解控会断掉火舞鬼谷子的控制链，孙膑二技能的加速能完美拉扯鬼谷子。
　　二楼的乔心月心领神会，紧跟着秒选了不知火舞。
　　付斯泽见状，立刻朝裴穆渊抛了个八卦的眼神，压低声音调侃：“裴哥啊裴哥，咱堂堂八十段中单选手，居然主动玩起辅助了？以前我求你给我打辅助，你可没答应的这么爽快啊。”
　　他这话没说错。
　　以前两人双排，不管付斯泽怎么软磨硬泡，裴穆渊都雷打不动地选玩法师，说玩辅助太无聊没参与感也发挥不出他真正实力。
　　怎么一到带妹，就心甘情愿当起了辅助？
　　裴穆渊没搭理他，只是在预选英雄界面疯狂给二楼的乔心月送增加亲密度的小道具。
　　指尖划过屏幕时不经意碰到乔心月的手臂，两人同时一顿，裴穆渊立刻收回手假装调音量：“一会儿跟着我的节奏，有我在，放心吧。”
　　乔心月刚一抬头就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绷紧脸叮嘱：“你的鬼谷子开团别太急，看我位置再拉。”
　　“放心，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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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对局，裴穆渊的鬼谷子开局便帮乔心月的不知火舞抢线。
　　付斯泽的裴擒虎则潜伏在龙坑处卡视野。
　　此时敌方露娜正优哉游哉地打着蓝Buff技能衔接得不急不缓。
　　蓝Buff的血条随着露娜的普攻逐渐下降，眼看就要跌至惩戒斩杀线时，草丛中突然窜出三道黑影。
　　裴穆渊的鬼谷子毫不犹豫二闪起手，乔心月的不知火舞一技能击飞刚好接上鬼谷子的控制链。
　　付斯泽的裴擒虎从龙坑方向疾驰而来，瞬间切换虎形态，一个二技能接惩戒收下敌方蓝Buff。
　　三人一套行云流水的配合，顺便又把前来支援的甄姬和平A挣扎露娜一起当野怪给刷了。
　　“裴哥，你这鬼谷子节奏真绝了啊，要是我队里的辅助能有你这么有灵性就好了。”付斯泽的声音带着雀跃，手指飞快按下“发起进攻”的信号，“来来来，露娜一会儿复活，咱们直接进她红区，这把让她0Buff开！”
　　“你小子，够阴啊。”
　　裴穆渊的鬼谷子带头从野区绕过中塔直奔对面红区，火舞，裴擒虎紧随其后。
　　对面也不是吃素的，看到自家蓝区被反，全员立刻调整战略，射手和辅助放弃对线，绕着野区围墙往红区包抄，刚好赶上露娜和甄姬复活归来。
　　对面还是高估了前期三人组的伤害。
　　露娜刚摸到红Buff的边缘，裴穆渊的鬼谷子又是一个精准的二技能拉中，配合乔心月的不知火舞一技能击飞接大招回推敌方中野，刚好开着疾跑的关羽从侧面冲进来，敌方中野当场毙命。
　　又一波完美的控制链，屏幕上跳出双杀提示。
　　“怎么样，我这鬼谷玩的帅吧。”裴穆渊挑眉。
　　“哦，还可以吧，勉强及格。”
　　何止是帅。
　　一向单排冲分的她，已经许久没有遇到和自己节奏能如此一致的人了。
　　这种仿佛共用同一个大脑的默契，比她拿过的任何一个国标，都更让她满足。
　　只是满足的背后，却又让她背后一凉。
　　像裴穆渊那样的人，成绩优秀，长相出众，家境殷实，又有高超游戏水平，待人接物情商极高，几乎在他身上找不出任何缺点。
　　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跟她认识还不到一天，凭什么对她这么特殊？
　　他不光盯着她桌角的草莓棒棒糖，就猜中了她喜欢的口味，顺理成章买了超大号草莓蛋糕来诱惑她和自己排位，连她的游戏思路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自己像本被翻透的书的感觉，总觉得别扭的很。
　　是恐惧吗？
　　好像也不全是。
　　这矛盾的思绪缠的她心烦意乱的。
　　她没再往下想，低头把叉子插进蛋糕，舀了一勺，趁着团战还没打起来连忙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把碾压局毫无悬念，把把跟打人机似得。
　　而裴穆渊的一手鬼谷子确实出乎自己意料。
　　她没想到这人看着没个正型，打起游戏来却带的一手好节奏，甚至乔心月的火舞跟着他打都不用费脑子，意识思路他全程指挥，只需要看他二技能拉到谁，上去补个伤害就行。
　　最后因为乔心月的火舞伤害高人头多参团率高，还基本把把都是MVP。
　　这好像打不了几把表现分就能打满了......
　　最后一把高地团战，鬼谷子拉住三人，火舞瞬间进场打出毁天灭地的AOE。
　　就在敌方水晶血线即将见底的刹那。
　　嗡……嗡……
　　沉闷而持续的震动声从茶几上传来，压过了游戏里的厮杀音效。
　　乔心月用余光刚好瞥见旁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正跳动着来电通知。
　　电话备注没有姓名，只有一串号码，以及一个清晰的前缀：“KC-”。
　　KC？
　　这缩写……
　　不就是那常年在B组打转死活冲不上强队的职业战队吗？
　　（注：KPL常规赛分S（顶级）、A（中游）、B（下游）三组，B组战队是联赛中竞技表现、积分排名相对靠后的队伍。）
　　她来不及细想，转头看向裴穆渊。
　　屏幕亮起的刹那，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过手机：“解约？”
　　而后他扣下手机，拧着眉：“你们先打，我出去一下。”
　　起身时，还带倒了一罐没开的可乐，但无人去扶。
　　裴穆渊径自走向阳台，随后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忽然安静得有些异样，乔心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阳台上的身影。
　　阳台吊顶的光晕模糊地映在玻璃上，他的身影背对着客厅，手机贴在耳边，通话时偶尔微微点头。
　　晚间的风拂动他的衣角，那个身影在都市霓虹夜色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独立，又有些陌生。
　　到底是什么样的电话需要特意避开他们，还能让裴穆渊和付斯泽两人同时面色凝重？
　　“咳。”付斯泽一声轻咳打破了安静到可怕的氛围，他退出游戏，将那巨大的草莓蛋糕怼到乔心月面前，脸上重新堆起过于灿烂的笑容：“乔妹妹，来，不用客气！”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并且在说完后，又极快地瞟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乔心月接过他递来的塑料小叉以及切好的小块儿蛋糕，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无法集中在品尝美食上。
　　乔心月看着阳台上的背影，忽然没头没尾地小声对付斯泽说：“他好像……很不开心？”
　　“有些人啊，”他嚼着蛋糕，声音含混，“生来就没得选。”
　　“什么？”
　　“没什么。”付斯泽又把叉子插进蛋糕，挖了很大一块，“我说这草莓有点酸。”
　　“……”
　　付斯泽没再说话，只是拧了拧那个带有KC LOGO的护腕。
　　乔心月只觉得付斯泽这人说话怎么没头没尾还莫名其妙的。
　　真烦。
　　五分钟后。
　　阳台门被拉开，裴穆渊走了回来。
　　他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懒散神情，随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赢了？”他问，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那必须的，三排车稳如老狗。”付斯泽立刻接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乔妹妹这火舞，绝对有国服水准！”
　　“是你们带得好，”乔心月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付斯泽手腕的战队LOGO，“感觉像在打职业赛一样，爽。”
　　如果自己也能打职业就好了……
　　裴穆渊笑了笑，没接话茬，只是伸了个懒腰：“那以后冲表现分可以随时叫我。”
　　“何止冲分，”付斯泽插嘴，话里有话，“咱裴哥那人脉，牵线职业哥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穆渊扔来的抱枕打断。
　　乔心月看着两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裴穆渊和付斯泽跟那通电话，以及KPL那个常年B组的战队，有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