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碷终烬之灰烬誓盟》谕烬昭

3、阴谋 塔里克发现

　　石承王国首都永恒基石城的深脉家族工坊内。
　　塔里克·深脉，他的右手在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的思维速度太快，血肉追不上魂。仅仅只是任务下达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把第一百三十七层微刻阵列的图样在他脑中铺开，分毫不差。而就在剩下的几个时辰，即便是他那双不听话的手，也早已在笨拙地描摹在脑海里。
　　突然一阵麻木的刺痛感，顺着指节往上爬。第二指节的皮肤变得煞白，这好像长时间泡在水里，水肿了。家族的医生说这是灵络过载，身体利用“碷化”来自我保护。但是仅仅这么个保护法，不过是硬生生把活肉熬成石头。
　　“深脉家要的是沉稳，不是比谁脑子快。”上个月父亲在查看他的手腕的时候，拇指按在石化的皮肤上，他的话语冷得比他的皮肤还要硬，“思维快是你的天赋，手跟不上是你的缺陷。在它（即将石化的手）彻底成累赘前尽可能的证明你还有用。”
　　“有用...”塔里克屏住呼吸，左手攥着特制的工具，死死的稳住颤抖的右手。指腹的汗顺着指尖流向镊柄，他的神经高度紧绷着。水晶表面突然微光一闪，阵列激活了，可还是比标准时间慢了二十二分钟。
　　本次考核的负责人是他的堂兄锐锋，他拿起水晶，嵌进测试的仪器中，当指示灯定格在“完美”上，“误差率0.05%，达标。”锐锋的声音非常平淡，他用手敲着仪器边缘，“但由于耗时超标。思维在快，手跟不上等于没用。下周的静默核心的承载底座调试，你来协助我，千万不要搞砸，你要是掉链子了，后果自负。”
　　没说完的话，就像一座山脉，沉甸甸的压在塔里克的身上。
　　夜晚，家族工坊里静得能够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塔里克没有回去，推开那扇暗门，在开启的那一瞬间，由于门的结构的特殊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里是个废弃的次级共鸣水晶储藏室，但同时也是他的秘密工坊，工作台上堆着捡来的报废零件，还有从进社区中偷偷抄录的残卷资料。
　　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思速裂痕，魂躯不协指症”这几个字被他用笔反反复复描了很多遍，边角都磨的起皮。下一页的图案也变得模糊不清，里面大概的内容是，一个右臂完全碷化的人，身上缠绕着繁复的符文线路，一直通向胸口。注释上写着：“以碷为骨，以谕为络，或可暂缓崩解。然二者相冲，冰火同炉，稍慎即反噬。”
　　“以碷为骨，以谕为络......”
　　塔里克盯着自己发白的右手。碷化的“骨”已经有了，就差那道“络”——能够引导思维连接被石化的肢体能够带动鲜活肉身的灵络。他的烬核是纯粹的碷属性，生不出谕力。
　　除非外接。
　　他的目光停落在工作台的一个角落，一小块从报废的灵印卡上拆下的导能片，里面封存着一点点几乎耗光的光谕能量。一个疯狂的念头钻了出来：能否用外来的谕力，做临时的灵络？
　　这个念头违背了坚岩王国所有准则，在这个国度，碷就是碷，谕是谕，混合就是不纯，是禁忌。可他没得选，静默核心的调试，就在下周，要是他的手彻底僵硬，那么他就成了家族的耻辱，将会被丢进废弃工厂和那些破旧的零件做伴。
　　深深地呼一口气，左手小心的捏着刻刀，一阵摩擦声钻入耳膜，没有痛感，只感受到了一股硬邦邦的阻力，刻刀每往下一分，右手就会不受控制的震颤。思速裂痕再次启动，纵使他的思维在脑海中转的飞快，可他的手慢的就像生了锈。
　　（三天后，律光城石承使馆区，“永恒基座”调试车间）
　　塔里克的右手藏在特制的手套里，尽量的藏住他那石化的手指，他制作的这幅粗糙的“外接灵络”，是他的动作，勉强能够跟得上匠师的边，但它所带来的副作用是刺骨的疼痛，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麻，他还需时刻分神去压制住那股能量在碷化的血肉里乱窜的冲动。
　　“深脉家的，往这看。”一位光谕技术官指着监测水晶，他用手指向仪器闪烁的蓝色指示灯，“第三层的冗余缓冲区，灵能读数比设计值高的千分之三。你要不要调一下？”
　　刚说完这句话，锐锋的就朝他那边看。由于塔里克是副手，这些细节都归他管理。
　　一瞬间他理科的脑子就像开了闸一样，监测水晶的数据以及集中能量的回路图看着手中的图纸三层画面叠加在一起，那千分之三根本就不算是误差。它来自基底座的一个伪装成散热结构的某个部件，纹路是后面刻上去的，这压根就不是缓冲装置，分明是一个能量聚集器！
　　一旦“静默核心”启动，特定的频率会让它向透镜聚光一样，把狂暴的能量射向基座正下方，那个方向是律光城地脉灵能管道的交汇节点！也就是能量所在，到时候能量就会顺着地脉炸开，整个城市都将完蛋！
　　想起瞬间，他的冷汗浸透衣服。“这是散热结构的，正常反应，在设计冗余里，不用去动它。”它的表面看起来非常的自信和平稳，但是心里早就乱成了麻，千万不能说，就算说了，也没有人相信反而会被幕后凶手给灭口。
　　锐锋点了点头，对技术官说“深脉家的碷构，千分之五以内的波动都算正常的。”
　　技术官将信将疑的将这些数据记一下而已，却低下头假装在检查线路。“到底是谁干的这样的改动，并不像出自普通匠师的手笔，墨菲氏家族有人想毁了盟约，还是有其他看不见的势力在搞鬼。”他的心里一直有很大的疑惑。
　　他忽然摸向胸口的口袋，那封匿名信还在，他突然想起信上的内容“基座之下来着，归零之座的图纸。”之前只当是一句玩笑话，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暗中提点，基座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为了搞明白，他趁着所有人都走了，独自一个人留了下来。车间里十分安静，是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仪器面前，没过多久，他找到那个异常的连接点，一根伪装成辅助导管的线路，在主干道下面，介绍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中继器。而这个中继器的表面有一串细小的刮痕。
　　他掏出一片干净的记忆黑曜石，刚要贴上记录能量波动，却突然听到车间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铠甲摩擦的声响。居然是石承卫士！
　　他瞬间收回所有的东西，“深脉匠师塔里克，你怎么还在，王廷律令，入夜之后工坊要严查！”
　　是的，眼光扫过记作，突然他看到了落在他背后的右手上：“核对图纸还要开检修口？”
　　塔里克的心猛地一颤，难道被他们发现了？“是检查外部的密封性，明天庆典，不敢有任何马虎。”
　　可能是卫士不太了解，三两下就被敷衍了过去。“弄完之后早点离开，今天戒备森严，没有任何特令，绝不能在此逗留。”
　　随着卫士的离开，塔里克这才将紧绷的神经放下了。但这黑曜石只录到了一点点的能量波动，但愿能够有所帮助。“我总感觉这个事情不太简单，感觉就要有大事发生”塔里克走出车间，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