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阳》养生粥7

18、少年心事 电话那

　　电话那头传来刘修元气十足、甚至有点过于殷勤的声音：“哎哟，阳哥！难得主动召唤！马上到，五分钟！需要带水带毛巾不？您老人家今天想喝宝矿力还是佳得乐？”

　　“随便。”封溯阳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旁的长椅上，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背心。他拿起场边一个有些磨损的篮球，运球，起跳，手腕发力，篮球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力道有点大，砸得篮筐微微震颤。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夸张宽大嘻哈T恤、头发挑染了几缕黄色的男生风风火火地跑进球场，手里果然拎着两瓶运动饮料和一条崭新白毛巾。正是刘修，封溯阳从小到大的跟班，家境不错，性格活宝，以封溯阳的“头号狗腿”自居，并且乐在其中。

　　“阳哥！水来啦！佳得乐，冰镇的！”刘修屁颠屁颠地把饮料递过去，毛巾搭在肩上备用，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封溯阳明显比平时更冷硬的侧脸和那身遮掩不住的低气压。“咋了阳哥？谁惹你不痛快了？跟兄弟说，我……”他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精神上支持你！”

　　封溯阳没接话，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闷。他把水瓶扔回给刘修，拿起球，走到三分线外，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远投。“哐当！”这次砸在篮筐后沿，弹飞老远。

　　“嚯，今天火力挺猛啊阳哥，”刘修跑去捡球，抱在怀里，凑近了些，试探着问，“是不是……跟考试排名有关？我看老邹今天排座位了。”他消息向来灵通。

　　封溯阳依旧沉默，只是走到篮下，示意刘修传球。刘修把球传过去，封溯阳接球，背身单打，利用身高和力量优势，硬扛着想象中的防守，转身跳投，球进。动作干净，却带着一股狠劲儿。

　　刘修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福至心灵，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笑：“该不会……是因为温大美女吧？”

　　封溯阳运球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刘修一看有戏，更来劲了，模仿着邹老师的腔调：“‘温归颜同学，你选哪里？’ ‘老师，我坐第一排正中间！’ —— 哎哟当时我可听见了，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毫不犹豫。”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封溯阳的神色，“啧啧，第一排哎，离阳哥你这后排王的宝座可真是……山高水远呐。怎么，阳哥，是不是突然觉得教室太大，空气都不对流了？”

　　“闭嘴。”封溯阳终于开口，声音比手里的篮球还冷硬，警告性地瞪了刘修一眼。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郁色，没能逃过刘修这只“人精”。

　　刘修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却笑得更欢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得嘞得嘞，我闭嘴。不过阳哥，不是我说啊，人家温大学霸坐第一排，天经地义嘛，那叫一个胸怀大志，心无旁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就是吧，显得有点……嗯，不近人情？特别是对某些刚刚燃起一丢丢学习小火苗的人来说，这盆冷水，哗啦——”

　　一个篮球猛地朝他面门砸来，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真伤到，但足以吓人。刘修“嗷”一声怪叫，手忙脚乱地接住，嘴里还在嘟囔：“哎哟喂，恼羞成怒，典型的恼羞成怒啊阳哥！”

　　封溯阳不再理他，转身继续练习投篮，一次比一次用力，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全都灌注到篮球里，砸进那个该死的篮筐。暮色渐沉，橘红色的夕阳给他染汗的脖颈和紧绷的手臂线条镀上一层暖光，却化不开他眉眼间凝结的冷躁。

　　刘修抱着篮球站在一旁，看着封溯阳明显失常的练习状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调侃，但嘴角那抹“我懂了”的窃笑，怎么也收不住。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位向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阳哥，这次，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而且，这不对劲的源头，似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坐在高一（七）班，第一排，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