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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谈心 “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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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这封溯阳不是自称孔门中学这一片都归他管吗?怎么他妈约个架都不敢来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纹身男人啐了一口,手里的铁棍被他烦躁地往地上“顿顿”地戳了好几下。
“大哥,该不会是那个鸡崽子压根没把这事跟那封溯阳说吧?”旁边的小弟接话。
“他敢!老子手里可捏着他的命根,他要是敢跟老子玩阴的,看老子捏不死他!”
“老大,是命脉,不是命根。”
“……废话,我会不知道?”
“……”
几人在躁动等待的同时,一墙之隔的烧烤摊,他们口中的主角正坐在塑料凳上,给对面的女生递了串烤羊肉。
“谢谢啊。”温归颜很有礼貌地接过。
对面的封溯阳眉眼舒朗,肩胛骨放松地弯曲着,长指勾过一瓶菠萝啤,拇指一抬一放,仰脖喝了一口。
温归颜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看了半晌,开口,“所以,这白玉佛是你爸爸的遗物?”
菠萝啤被轻轻搁下,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出一声脆响,男生低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嗯。”
温归颜没有说话,双手握着菠萝啤,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当年我们和你分别后,就踏上了去我外婆家的火车。”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生声音微哑,在人声喧闹,尘烟四散的烧烤摊边娓娓道来,那是一个悲伤却又无可奈何的故事。
白玉佛是封家祖辈传下来的信物,历来只会交给封家话事人。而当年的封溯阳惊才绝艳,是整个封家年幼一辈最聪颖的孩子,可以说,这个家主信物本就板上钉钉传给封溯阳,因此他爸爸见他喜欢,就把这枚白玉佛暂存在他那,直到他成年,便名正言顺地继承。
然而就在一家三口年前前往外婆家时,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功夫,前方直直撞来一辆失控的货车,一家三口连同司机被那辆车撞到了防护栏上,他爸爸坐在副驾驶,和驾驶座的司机当场确认死亡。
在等红绿灯的前一秒封溯阳还跟爸爸说自己一定会好好保管白玉佛,结果一摸脖颈,大惊失色,“爸爸,白玉佛不见了!”
然后下一秒,噩梦来袭。
生活永远比影视作品更有戏剧性,厄运不会给人以征兆,在意料不到的时候悄然降临。
封溯阳闭了闭眼,早已经干涸的眼眶发酸发胀,难受的神经一直蔓延到心脏,带动了整具躯壳。
父亲的去世,带走了他大部分意气和稚气,变得越发早熟。
而后来发生的事更为隐秘而现实,伴随着舅舅的禽兽行径和母亲的远走改嫁,他在还毫无能力的时候一直经历着失去。家人,金钱,情感都在一点一滴离去的时候,他也渐渐长成了一个冷漠寡言的人。
像一颗刚冒芽的树苗,失去了肥沃的土壤和滋养的水分,叶片凋零,茎干萎靡,只能挣扎着跟旁边的荒草抢着那荒土中少之又少的营养,长得艰难而痛苦。
封溯阳眉头紧蹙,像是陷入了一场挣扎不出的噩梦,手指神经性抽搐了几下,想要抓住些什么。
突然,一双柔软温暖的手填进了他手心的空余,坚定而有力地用手指握紧,“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少女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是一隙清溪缓缓流过他筑起的冰墙缝隙,滋补着那颗干涸已久的心脏,让他麻木的眼眶淌出了泪。
他试探性地,缓缓握紧了那只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赎,孤独的旅人终于在世间找到一处容身之所和栖息之地,得以放松身体,沉缓意志。
那天中午,温归颜盯着闭着眼的封溯阳看了很久,心悄悄地塌下一小块。
回去午休的路上,封溯阳颇有些尴尬地跟在温归颜身后,心道刚刚那个知无不言、跟人吐露心声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怎么就什么话都跟人说了呢?
就算!
就算那个人是自己曾经短暂相逢过的“朋友”,并不是陌生人,但瞧着前边少女行走间一晃一晃的马尾和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不知名的羞意涌上心头。
但是——
曾经包裹自己拉着自己往下坠的东西好像突然卸下大半,好像,跟人吐露心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