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阳》养生粥7

11、白玉佛 “金秋

　　“金秋十月，秋风送爽。站在十月开局之期，我们……”
　　主席台上，高一年级代表站在上面慷慨激昂地说着发言词，封溯阳微微低头，身前的温归颜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位年级第一看，眼波微动，里面含着的是向往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多年未见，当年满眼泪光找妈妈的小姑娘竟然长成了这样一副争强好胜、明媚张扬的模样，看来她妈妈把她教得很好。
　　封溯阳的目光略微向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少女修长颈间的一缕红线，而这条红线挂着的，到底是不是他找寻多年的那枚白玉佛呢？
　　其实他有八成把握，只待确凿的证据一锤定音。
　　不知盯着那根红线发呆了多久，等那白玉似的脖颈好像逐渐漫上一层红霞，上面又臭又长的发言才宣布结束。
　　几乎是刚一宣布结束，少女就匆匆连走带跑离开了他视线，跟后头有狗在追似的。
　　封溯阳近乎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鼻骨，愣在原地。
　　我有那么吓人吗？
　　“封哥，东乡巷那群混混扬言要你今天中午过去，不然他们就要——”
　　旁边走过一个男生，在经过他时低声说道，手里还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嗯。”
　　封溯阳垂眼一瞥，深邃的眉骨压着眉眼，锋锐尽显，让人有股心惊胆战的恐慌。
　　但下一刻，他转开视线，抬手揉了揉颈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股锋芒便尽收于那具挺拔而力量感满满的躯壳之中。
　　真烦，跟苍蝇一样嗡嗡地叫嚣。
　　封溯阳啧了一声，错开那个传话的男生大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
　　放学铃声响起，高一七班的同学跟窜天猴似的一眨眼就窜向了食堂，以往稳稳跑在第一梯队的温归颜这时候才悠悠哉哉地收起作业本，手伸向课本，俨然还不打算去吃饭的模样。
　　封溯阳从周公一梦中醒来，打了个呵欠，教室里面已经只剩下他和温归颜两人。
　　教室的窗帘拉开小半，灯被不知道哪个同学随手关了，让此刻的教室越发显得昏暗静谧。
　　他无意识地揉了揉指骨，目光中带着些审视，盯着前桌那个扎着高马尾，漂亮张扬的学霸兼学委。
　　经过这些天他的观察，温归颜是一个相当圆滑又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她不甘屈居在低人一等的次零班，目光永远聚焦在零班，甚至是年级第一的位置；她很善交际，短短半个月，就能和她周围的人打成一片，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对她都是如出一辙的好评。
　　但她看人时的眼底，永远带着一层难以攻破的疏离和边界感，看他这个自认为是债主的人时，眼中也没有一丝躲闪。
　　像这样的人，不像是会随意拿人东西不还的人，所以为什么这么久了，她一点都没有要把白玉佛还给自己的迹象？
　　“你看我很久了，有什么事吗？”
　　一道清甜温和的声音落下，它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然转过头来，疑惑地向他投来视线。
　　封溯阳愣了愣。
　　眼前的少女一张精致小巧的鹅蛋脸，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盈盈的桃花眼生得干净莹润，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像是将他整个人装进了眼底、心里，让人生出被眼前人珍视的感觉，戒心也不自觉放下。
　　“怎么不说话？”温归颜歪头思考了一下，拎起脖颈间的红绳，一枚莹润熨温的白玉佛从衣间露出，“你是在看它吗？”
　　封溯阳的目光在看到白玉佛的瞬间便黏在上面不动了，白玉生暖，佛像庄严，果真是自己当年丢的那枚！
　　“这个白玉佛，是你的东西吗？”封溯阳压抑住自己加速的心跳，比常人更沉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果然。”
　　温归颜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垂下脸盯着白玉佛出了会神，面容在昏暗的教室内有些晦暗不明。
　　良久，她将白玉佛取下，放在了封溯阳面前。
　　“这是你的东西。”温归颜指了指那犹在散发着暖香的白玉佛，声音有些渺远，“它陪了我将近八年，陪我走过了很多孤独难捱的日子，像是一位特殊的朋友，在这么久的年岁里早就成了我的寄托。”
　　她目光又慢慢看向封溯阳，“所以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似曾相识的同时，也一直在逃避你就是那个丢了它的人的真相，甚至想过能不能和它的主人商议转卖给我。
　　但今天你找过来了，我就知道，我留不住它——因为它对你，也绝不仅仅是一个吊坠的意义。”
　　温归颜的目光温和，像是清流潺潺流过，静水流深，让人觉得放松而平和，“方便跟我讲讲，它和你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