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逐龙》蛋QI

40、垃圾公司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北川的夜色正浓。
　　温九龙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普通的来电震动，是那种连环夺命call的疯狂频率，来自一个她设置了特殊铃声的号码：马库斯。
　　她迷迷糊糊地从谢景淮怀里挣脱出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显示着“MR-马库斯”和一连串未接来电记录。
　　温九龙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语气却已经很不善：“你特么知道现在华国几点吗？凌晨！凌晨两点！你最好有大事，不然我明天就黑进你们所的系统，把所有项目经费转去捐给流浪猫狗救助站。”
　　电话那头的马库斯显然被这开场白噎住了，顿了足足三秒，才用激动到发颤的声音说：“祖宗！两件事！都是大事！天大的好事！”
　　温九龙皱着眉坐起身，揉了揉头发。身旁的谢景淮也醒了，伸手按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洒下来。他半支起身，金丝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没了镜片遮挡的丹凤眼在睡意朦胧中显得格外深邃。
　　“说。”温九龙言简意赅。
　　“第一！”马库斯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那个项目——被提名了！E.m克萨卡大奖！计算机界的诺贝尔！下个月在苏黎世颁奖！全世界都在问Ghost到底是谁！”
　　温九龙挑了挑眉，睡意消散了些。E.m克萨卡大奖，她当然知道。去年获奖的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做了四十年分布式系统研究。而她的项目满打满算才做了三个月。
　　“哦。”她反应平淡，“第二件呢？”
　　马库斯被她这态度搞得噎了一下，才继续说：“第二件！M洲FZB科技公司——你知道FZB吧？全球顶尖的科技巨头——他们想要‘天才坟场’的专利授权！五年试用权！”
　　温九龙彻底清醒了。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北川沉睡的夜景：“开价多少？”
　　“他们还没正式报价，但意向很明确，预算应该很充足。”马库斯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你觉得……多少合适？”
　　温九龙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睡袍松垮，长发凌乱，但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十五亿。”
　　“美金。”
　　“五年试用权。”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马库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什、什么？！十五亿？！美金？！祖宗！这太高了！FZB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啊！”
　　“爱要不要。”温九龙语气轻飘飘的，“不要滚。”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哀嚎：“你这价格会把人吓跑的！除了FZB，还有几家也在接触，包括你们华国本土的公司……对了，科隆资本也表达了意向。”
　　温九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玩味和戏谑：“马库斯。”
　　“啊？”
　　“你知道科隆资本的老板是谁吗？”
　　“知道啊，谢景淮嘛，华国金融圈的新贵。”马库斯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猛地拔高，“等等！谢景淮……不是你那个未婚夫吗？！”
　　“嗯哼。”温九龙应了一声，转身靠坐在窗台上，目光落在床上已经坐起身的谢景淮身上。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丹凤眼，薄唇，那张介于美与帅之间、带着几分妖孽气的脸。
　　她对着电话，慢悠悠地问：“科隆开价多少？”
　　“肯定没有FZB多啊！”马库斯的声音透着无奈，“他们是金融公司，虽然近几年在开拓科技板块，但预算怎么可能跟FZB这种巨头比？”
　　温九龙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那让科隆滚吧。垃圾公司，凑什么热闹。”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看着谢景淮，嘴角带着挑衅的笑。
　　谢景淮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他能说什么？说“你未婚夫的公司你骂垃圾”？还是说“你这样会破坏夫妻感情”？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那……我就按这个价格去回复FZB？”
　　温九龙正要答应，目光却再次落到谢景淮脸上。
　　灯光下，他半靠在床头，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丹凤眼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冽，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妖孽。
　　温九龙心里冒出这个词。
　　然后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等一下。”她对着电话说。
　　“又怎么了祖宗？”马库斯的声音透着疲惫。
　　温九龙看着谢景淮，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所有想要购买授权的公司——下周一，到北川MR计算机所来。我要亲自谈判。”
　　马库斯：“……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温九龙反问，“还有，我的身份继续保密。谈判时我会戴口罩和帽子，代号还是Ghost。谁敢泄露我的长相，我就黑谁家系统。”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挂断电话，温九龙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爬上床。
　　谢景淮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让我公司滚？垃圾公司？”
　　温九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一个搞金融的，凑什么科技圈的热闹。”
　　谢景淮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耳边：“科隆这几年确实在拓展科技板块。‘天才坟场’如果真那么厉害，我也想分一杯羹。”
　　“那你拿什么跟FZB争？”温九龙抬头看他，“人家开价十五亿美金，五年。你出得起？”
　　谢景淮垂眸看她，丹凤眼里漾着细碎的光：“出不起现金，可以出别的。”
　　“比如？”
　　“比如……”谢景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美色？”
　　温九龙笑出声，推了他一把：“滚。你那点美色，不值十五亿。”
　　“值多少？”
　　“十五块。”温九龙说完，自己先笑了。
　　谢景淮也跟着笑，然后重新把她搂紧：“睡吧。周一我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Ghost。”
　　温九龙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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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北川MR计算机所。
　　整个研究所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氛。所长办公室，马库斯正在接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
　　“是，Ghost会亲自来。”
　　“对，所有公司代表都在会议室等着。”
　　“价格？Ghost说面谈。”
　　挂断电话，马库斯擦了擦额头的汗。从上周五消息放出去开始，他的电话就没停过。全球十几家顶尖科技公司派代表飞抵北川，就为了见Ghost一面。
　　而此刻，最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FZB的代表团坐在最前排，五个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他们旁边是几家欧洲的科技公司代表，再往后是亚洲的几家。科隆资本的人坐在靠后的位置——谢景淮没亲自来，带队的是黎唯和一个技术总监。
　　会议室里低声议论着：
　　“这Ghost架子也太大了吧？约的上午九点，现在都十点半了。”
　　“天才都有脾气，理解一下。人家刚提名E.m克萨卡大奖，有嚣张的资本。”
　　“听说很年轻，可能三十出头？真是后生可畏。”
　　“华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之前完全没听说过。”
　　“MR计算机所这次可捡到宝了，有Ghost这块金招牌，以后拉经费容易多了。”
　　黎唯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些国际巨头的代表，心里暗自盘算。谢景淮交代了，这次主要是来摸底的，看看Ghost到底什么路数，顺便探探其他公司的报价。
　　但她总觉得……这个Ghost，有点熟悉。
　　那种嚣张的作风，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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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研究所地下三层的私人实验室里。
　　温九龙正和几个老研究员一起吃火锅。
　　是的，火锅。
　　电磁炉摆在实验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泡。毛肚、黄喉、牛肉卷摆了一桌，旁边还放着几瓶冰镇啤酒。
　　几个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研究员，此刻正围坐在实验台边，吃得满头大汗，满脸红光。
　　“Ghost啊，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求爷爷告奶奶，那些公司才肯施舍点经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一边涮毛肚一边说，“现在好了，他们求着来找我们！”
　　“就是！FZB啊！我以前去他们总部交流，连他们技术总监的面都见不到！”另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研究员附和道，“现在呢？他们代表在会议室干等，我们在这儿吃火锅！痛快！”
　　温九龙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她慢条斯理地涮了片牛肉，蘸了蘸油碟，语气随意：“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等呗。反正急的不是我们。”
　　“对对对！”老研究员们纷纷点头。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神秘的Ghost，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纵容。
　　天才嘛，脾气怪点正常。
　　何况是这个帮他们扬眉吐气的天才。
　　“Ghost啊，”马库斯推门进来，看见这场景，差点晕过去，“上面那些公司代表都等一个多小时了！FZB的人已经问了三次了！”
　　温九龙抬眼看他：“急什么？火锅还没吃完呢。”
　　马库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那……您打算什么时候上去？”
　　温九龙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十分。
　　“十二点吧。”她说，“吃完了睡个午觉。”
　　马库斯眼前一黑。
　　但他能说什么？这位祖宗可是MR所的财神爷，得罪不起。
　　于是他只能干笑着说：“那……那您慢慢吃，我上去安抚一下。”
　　马库斯走后，实验室里又恢复了热闹。
　　一个老研究员给温九龙倒了杯啤酒：“Ghost，我敬你！以后咱们所，就靠你了！”
　　温九龙举杯和他碰了碰，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阳光正好。
　　会议室里，各大公司的代表们焦躁不安。
　　而地下实验室里，火锅咕嘟，笑声不断。
　　这就是现实。
　　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规则，就可以由你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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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点整。
　　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马库斯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同色口罩，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桃花眼，睫毛很长，眼神慵懒又锐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这就是Ghost？
　　那个传说中的天才？
　　看起来……好年轻。虽然遮着脸，但身形和气质，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各位久等。”Ghost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有些机械感，但语气里的那股嚣张劲儿，藏都藏不住，“废话不多说。‘天才坟场’五年试用权，起拍价十五亿美金。价高者得，附带技术支援条款。有异议的现在可以离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十五亿美金，起拍价。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
　　这是……狂妄。
　　但没人离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才坟场”值这个价——那个刚刚提名E.m克萨卡大奖的项目，那个可能改变下一代互联网架构的技术。
　　FZB的代表第一个举手：“FZB，十六亿。”
　　欧洲公司紧随其后：“十六亿五千万。”
　　“十七亿。”
　　“十七亿三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黎唯坐在后排，没有举牌。
　　她看着台上那个神秘的Ghost，看着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心里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
　　这眼神……
　　这姿态……
　　她猛地想起一个人。
　　一个她最近经常见到的人。
　　一个……此时此刻，本该在温家老宅陪外甥女的人。
　　黎唯的手微微发抖。
　　她拿出手机，给谢景淮发了条消息：
　　【谢总，您绝对猜不到Ghost是谁。】
　　几秒后，谢景淮回复：
　　【？】
　　黎唯盯着台上那个嚣张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打字：
　　【我觉得……是温小姐。】
　　发送。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Ghost那双慵懒又锐利的桃花眼。
　　看着那双眼睛，在听到某个报价时，微微弯起的弧度。
　　像极了她每次算计人时，那种又痞又艳的笑。
　　黎唯忽然觉得——
　　今天这场谈判，可能会变得……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