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逐龙》蛋QI

35、江晚栀 顶

　　顶层餐厅是科隆资本高管专用的，四面玻璃幕墙，视野极好。谢景淮领着温九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立刻恭敬地递上菜单。
　　“招牌都来一份。”温九龙看都没看菜单，直接对服务生说，然后转头冲谢景淮笑，“未来老板娘的排面，得有。”
　　谢景淮挥挥手让服务生去准备，等只剩他们两人时，才开口：“温九龙。”
　　“嗯？”
　　“你今天来我公司，”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着她，“是特意来宣示主权的？”
　　温九龙撑着下巴，笑得又痞又艳：“怎么，不欢迎？”
　　“欢迎。”谢景淮说得平静，“只是好奇，你以前对这些事都不在意。”
　　“以前是以前，”温九龙喝了口水，语气随意，“现在有小乐多了，得给她攒小金库。你这个当未来姨夫的，不得表示表示？”
　　谢景淮挑眉：“所以你是来要红包的？”
　　“聪明。”温九龙打了个响指，“要大红包。我们温家小公主，排面不能输。”
　　“可以。”谢景淮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谢景淮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什么时候，正式当这个未来老板娘？”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阳光正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温九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良久，她才开口：
　　“谢景淮，我不能早婚。”
　　谢景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你看啊，”温九龙掰着手指数，“我今年十九，刚当小姨，MR所那边一堆事，MIT的博士还没开始读。要是现在结婚，万一哪天我出轨了，多难看。”
　　她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
　　谢景淮：“……”
　　“再说了，”温九龙继续道，眼睛亮晶晶的，“早婚容易出轨，这是有统计数据的。我可不能害你。”
　　谢景淮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再抬头时，眼里有无奈，也有笑意：
　　“温九龙。”
　　“嗯？”
　　“你这套歪理，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温九龙理直气壮，“总之，婚约可以，结婚再等等。等我玩够了，收心了，再考虑嫁给你。”
　　服务生恰好在这时上菜，打断了对话。
　　温九龙立刻被美食吸引，拿起筷子：“这个鹅肝看起来不错……哎，谢景淮，你们公司厨师可以啊。”
　　谢景淮看着她吃得欢快的样子，忽然觉得——就这样吧。
　　等她玩够，等她收心。
　　反正，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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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二十六层，实习生办公区。
　　江晚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脸色苍白。手机屏幕亮着，是科隆资本的员工群，消息还在不停滚动：
　　【听说那个美女是谢总未婚妻？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黎秘书亲自下楼接的！】
　　【江晚栀今天是不是去谢总办公室了？撞个正着吧？】
　　【她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有机会吗……笑死】
　　【攀龙附凤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爸妈还经常打电话要钱……】
　　江晚栀手指颤抖着关掉群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妈妈。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起来，压低声音：“妈，我在上班……”
　　“晚栀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急切的声音，“你爸的医药费又该交了，医院催了好几次。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吗？能不能先打点回来？”
　　江晚栀闭了闭眼：“妈，我这才实习第二个月，工资还没发……”
　　“那怎么办啊！”母亲的声音带了哭腔，“你爸这病不能断药啊！晚栀，你不是在那种大公司上班吗？能不能先跟同事借点？或者……或者你们老板不是很有钱吗？你能不能……”
　　“妈！”江晚栀打断她，声音有些发抖，“你别说了。我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她坐在工位上，眼眶通红。
　　周围几个实习生偷偷看她，眼神复杂。
　　江晚栀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知道公司里那些人怎么看她——攀龙附凤，想傍上谢景淮改变命运。可他们不知道，她暗恋谢景淮是真的，但更多的是走投无路。
　　父亲重病，家里负债累累，她拼命考进科隆资本实习，就是希望转正后能有份高薪工作撑起这个家。
　　可现在……
　　她想起刚才在谢景淮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女孩。
　　美得嚣张，理直气壮，坐在谢景淮的椅子上说自己是“科隆资本未来老板”。
　　那种理所当然的底气，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江晚栀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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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层餐厅，温九龙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看向谢景淮：
　　“对了，刚才那个实习生……叫什么来着？”
　　“江晚栀。”谢景淮说，“高中学妹，成绩不错，履历干净。怎么？”
　　“没什么，”温九龙托着腮，眼睛微眯，“就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单纯。”
　　谢景淮抬眼：“所以？”
　　“所以，”温九龙笑了，“谢总，你要守男德。别在外面乱散发魅力。”
　　谢景淮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温九龙。”
　　“嗯？”
　　“你是在吃醋吗？”
　　温九龙一愣，然后笑出声：“我吃醋？谢景淮，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就是提醒你，别给我未来老板娘的位置添堵。”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里，确实有那么一丝……在意。
　　谢景淮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放心。”
　　“我只要你。”
　　温九龙耳根一热，推开他：“少来。走了，我还要回老宅看小乐多。”
　　两人离开餐厅，坐电梯下楼。
　　经过二十六层时，电梯门开了，几个员工正要进来，看见谢景淮和温九龙，立刻僵在原地。
　　“谢、谢总好……”
　　谢景淮点点头，揽着温九龙的腰，淡淡地说：“这是温小姐。”
　　几个员工忙不迭地打招呼：“温小姐好！”
　　温九龙笑着挥挥手，姿态自然得像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电梯门关上，继续下行。
　　那几个员工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掏出手机，在群里疯狂打字：
　　【实锤了！真的是未婚妻！】
　　【谢总亲自介绍！还搂着腰！】
　　【救命好甜！】
　　【江晚栀彻底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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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车库，谢景淮送温九龙到车边。
　　“真不用我送你？”他问。
　　“不用，”温九龙拉开车门，“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下午不是还有会？”
　　谢景淮点头，在她上车前拉住她的手：“晚上……”
　　“晚上再说。”温九龙眨眨眼，“说不定小乐多想我了，我得陪她。”
　　谢景淮无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去吧。”
　　温九龙笑着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朝谢景淮挥挥手：
　　“走了，未来老公。”
　　车子驶出车库。
　　谢景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许久没落下。
　　而另一边，温九龙开着车，心情颇好地哼着歌。
　　等红灯时，她拿出手机，给温筝发了条语音：
　　“姐，我今天去谢景淮公司了。他答应给小乐多大红包，你记得敲他一笔。”
　　很快，温筝回复：“好。你晚上回来吃饭吗？小乐多今天会笑了。”
　　温九龙眼睛一亮：“真的？我马上回！”
　　她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窗外，北川夏日的阳光灿烂。
　　而此刻的科隆资本二十六层，江晚栀坐在洗手间的隔间里，看着手机银行里三位数的余额，和父亲医院的缴费通知单，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有些梦，该醒了。
　　有些人，注定不是她能奢望的。
　　可是……
　　她擦掉眼泪，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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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老宅。
　　温九龙一进门就听见婴儿咯咯的笑声。她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客厅：“小乐多！”
　　温筝正抱着女儿在沙发边玩，看见温九龙，笑道：“回来了？这么早。”
　　“听说我外甥女会笑了！”温九龙凑过去，蹲在温筝腿边，朝小乐多做鬼脸，“小乐多，给小姨笑一个~”
　　小乐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然后真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温九龙心都化了：“姐！她真的会笑了！”
　　“今天早上刚发现的。”温筝温柔地看着女儿，“你一来她就笑，看来是真喜欢你。”
　　温九龙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她亲小姨。”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乐多柔软的脸颊。小家伙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塞。
　　“诶诶，不能吃……”温九龙笑着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看小姨给你带什么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足金长命锁，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温筝愣了一下：“这么贵重……”
　　“给外甥女的，必须贵重。”温九龙给小乐多戴上，尺寸刚刚好，“等谢景淮的红包到了，再给她买更好的。”
　　温筝无奈地摇头：“你呀……”
　　正说着，沈砚舟从书房出来，看见温九龙，笑道：“龙龙回来了？正好，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姐产后恢复得差不多了，”沈砚舟在温筝身边坐下，“我们打算下个月给小乐多办满月宴。你……要不要请谢景淮一起来？”
　　温九龙挑眉：“当然要请。他可是未来姨夫。”
　　温筝和沈砚舟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沈砚舟说，“请柬我让人准备。对了，你那个朋友苏玥和季允执，也一起请吧。”
　　“行。”温九龙点头，抱起小乐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乐多，下个月你就是更可爱的大宝宝了，开不开心呀？”
　　小乐多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阳光洒满客厅，空气里有奶粉的香气，和家的温暖。
　　而此刻的科隆资本，江晚栀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黎唯办公室的门。
　　她需要这份工作。
　　她不能放弃。
　　即使……即使要亲眼看着那个人，属于别人。
　　“请进。”黎唯的声音传来。
　　江晚栀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故事还在继续。
　　有人沐浴阳光，有人深陷阴影。
　　但生活，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