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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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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的雕花木窗,在红木书案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沈芝颖把陆沉单独叫进书房。
她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卷古籍,却并未翻阅。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一侧那盆姿态奇绝、墨色深沉的墨兰上,仿佛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审判。
陆沉操控轮椅停在书案前,看着母亲沉静的侧影,心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客厅里短暂的温情,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
“沉儿,”沈芝颖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古井无波,目光却从墨兰转向了他,带着穿透灵魂的锐利,“你可知这盆‘墨玉麒麟’,我养了多久?”
“十年。”陆沉答道。这盆墨兰是父亲生前所赠,母亲视若性命。“十年。”沈芝颖重复着,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厚实油亮的墨绿叶面,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怜惜,“十年悉心照料,不敢有丝毫怠慢。怕它晒多了,怕它冻着了,水多一分则烂根,肥少一分则失神。唯有如此,方能育出这等清奇骨相,不染半分俗尘。”她抬起眼,目光如寒星,直直刺入陆沉眼底:“养兰如此,育人更当如是。”
“我耗尽心血,将你雕琢成器,不求你闻达于世,只望你心似明镜,志在青云,立于学术之巅,不坠我陆家门风。”
“可如今……”沈芝颖的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沉沉的痛惜和尖锐的诘问:“你告诉我,你身边那位‘国民女神’,究竟是何等仙葩玉蕊,能让你如此……自甘俯就?”
“是她那张脸?是她身上的浮名虚利?还是……”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近乎刻薄的清高,“那具年轻身体带来的……欲望?”
“沉儿,你是不是……被这些迷了眼,也……世俗了?”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钧,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陆沉心上。
“妈!”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惊和压抑的愤怒。他猛地挺直脊背,左手用力抓住轮椅扶手,指关节瞬间泛白。长途驾车的疲惫,加上此刻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屈辱感,如同点燃引信的炸药,瞬间引爆了他体内蛰伏的恶魔!一股剧烈的、如同无数钢针同时刺入脊髓的尖锐疼痛,毫无预兆地自腰骶部炸开,顺着神经通路疯狂向上蔓延!
他的左腿猛地绷直,膝盖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重重撞在轮椅脚踏板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右腿也开始剧烈地、痉挛性地向内蜷缩、颤抖!整个下半身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拧绞!
“呃……”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从陆沉紧咬的牙关里逸出。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板,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豆大的冷汗,脸色在刹那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试图用左手去按住痉挛的腿部,但那剧烈的抽搐和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反而因为身体的剧烈抖动,轮椅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他只能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狰狞的藤蔓。
“陆沉!”沈芝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站起身,脸上惯有的冷静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看着儿子瞬间扭曲痛苦的脸庞和剧烈痉挛的身体,看着那具她引以为傲的躯体在无法控制的神经风暴中无助地挣扎,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慌攫住了她——她从未亲眼见过儿子发病如此剧烈!
就在这时!
“砰!”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