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纪念日×应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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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周年纪念日当晚，知绪和谭靳滚在一起。
知绪仰面看着天花板，身体疲惫，但是精神状态却好了许多。
烦恼在这一刻变成了棉花，不再尖锐也不再紧迫，她也变成了一团不用思考的棉花，在床上舒展身体。
知绪本来都想要睡觉了，但是谭靳把她拉进怀里，她便习惯性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坦的位置，懒洋洋地抬头。
“怎么了？好困。”疲惫的双眼强撑着睁开，眉头不自觉发皱以维持清醒。
谭靳虽然也想要放她去睡觉，但是难得找到了谈心的机会，他一次也不想放过。
“抱歉。”他胸腔微微振动，发出的声音带着令人耳热的磁性。
他抱住她，却不先说正事，只是先在她耳边又似喟叹又似无奈地喊了两句“可可”，又沉默下来。
知绪的耳朵被他温热的吐息弄得发痒，她受不了地在他怀里扭动，却怎么也挣扎不出他的手臂。
他环抱着她，二人像连体婴一样纠缠着。
知绪推搡他：“怎么了？说事。叫我你又不说话，真烦人。”她的声音亲昵而又甜蜜，谭靳却反常地把头埋进她的锁骨，不像从前一样听话。
被他束缚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又放松下来。今天知绪的心情不错，于是她伸出手，摸他柔顺茂密的黑发。
她柔声问：“……怎么啦，小靳？”
抱住她的手紧了紧。
谭靳抬起头，知绪的手则滑落在他脸颊旁边。
“这些天，你好忙，忙到没空理我。”他的声音沉沉，带着与沉稳表象无关的委屈。
在他脸侧的手没有停顿的滑下，滑落到嘴角又轻抚上眼尾，最终落在他眼睛上方的痣上。
知绪说：“……对不起嘛，但是，但是我最近真的有点忙啦。”她的声音温柔，带着歉意。
谭靳凝视她的面庞，白净的脸上带着泛热的微红，牙齿轻咬嘴唇，她可怜地看着他。她一贯这样，他已经很熟悉她的这副表情了。
像以前一样，谭靳如知绪所愿地揭过这一茬。
他当然会原谅她。
注视着她的眼睛，沉稳的隐忍的表情，总是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而放下那些被戳伤的瞬间，然后他露出笑容。
“……如果累了，可以和我说。”他的身体温热，掌心也温热，熨烫了她紧贴着她的肌肤。
她翘起尾音：“嗯——我要是有问题的话当然会告诉你啊！”她眉眼弯弯，看起来古灵精怪，纤长的睫毛搭在眼下的肌肤，如同小巧的羽扇。
被敏锐感知到情绪的不好，知绪有些感动，于是她埋在谭靳温热的胸膛上，大声亲了好几口。她掐着嗓子，作怪地说：“怎么这么好啊小靳，太关心我了吧——？”她大声地说。埋完之后又抬起脸，脸蛋带着点缺乏氧气的通红。
谭靳墨色的眼眸中浮上暖意，他点点头，“嗯，我关心你。”
他任着她在他怀里动作，极近的距离缓解了他心里微弱的恐慌和空虚。
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缩近为0，他含着笑意注视她，觉得好像是时候开口了，于是对她说：“……无论是写作还是当老师，如果你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他抬手摸她微微卷曲的头发，像揉一只对其盛满了无限柔情蜜意又害怕它远离的小猫，于是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心里好像有无限的温柔，想将她抱在怀里，想将自己融化在她的怀里，想让她圆润可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自己。
“虽然我赚的钱不是很多，但是起码能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他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如同天边来音，虚幻如同回音。
耳边的心跳声鼓动，规律地在胸腔跳动着。知绪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前，表情有一瞬间淡下，也有一瞬间犹疑。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立马回应道：“我知道啦……”
软软的，轻柔无比的声音，如同羽毛。
她复又笑起来，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我当然知道你会养我啊！但是真的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我的心情有些不好。”
她笑眼盈盈的样子看起来毫无阴霾。
……当初没有从父母那里听到的承诺反而在谭靳这里听到了。在听到谭靳那句话的时候知绪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确实挺感动的。知绪之后笑起来，充满感动的气球又干瘪回去，回到一个不容易被戳破的状态。
但是，比起她更相信的父母，谭靳的话让她难以相信太多……她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他在床上对她说的情话。
男人嘛，不都是这样的吗？或者说谁在床上说的话能当真呢？……不过是激素作祟下一时的鬼迷心窍而已，鉴于谭靳的人品，她愿意相信他在此刻说出这句话的真心，但是其他的……她还是不想成为之后哭着对老公喊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之类的话的可怜女人。
她甜美地朝他露出笑容——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吧？她有些不在意地想。抱住谭靳，她想到，有一时的抚慰也足够了，就算不是真的也没关系。
……谭靳的一时发难很快被她躲闪过去，她娴熟地对他露出笑容，手指在他的脸上落下，她温柔地亲吻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他浓黑的眼眸注视着她，泛着淡淡的水色，她却一时神游，想到谭靳能如此真诚地说他愿意负担她的话，觉得可笑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羡慕和嫉妒。
她啊，就无法对别人说出这种话。
知绪完全不想负担别人的人生，也不想任何人对她负有期待。
那太累了。
所以她很少承诺什么……万一以后做不到呢？那该有多惨，在认识到自己本就是一个无能的人之后，还要变成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她这样想着，然后困意渐渐袭来，她闭上眼，睡着了。
*
月落日升，复又太阳西沉，知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钢琴旁伸了伸懒腰，决定收拾东西下班走人。
收拾完毕，她拿起手机想要刷刷小O书，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知绪一下子没了刷社交平台的兴致。
她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默之中，想要装作没看见，像以前一样放置，但是想了想之前好像定过决心这一次不能再躲避了……她扯了扯耳朵，最终还是提着心按下了通过。
对面立马有了反应，不知道在打什么，输入了半天才整了一句话出来。
“晚上有空吗？”
知绪：……
不知道知绪的想法，习仞今天只是像往常一样，试探地给知绪发好友申请，完全没考虑过她会通过。
毕竟这么多年了，再有信心也该被打磨得一干二净了吧？
习仞再蠢，也不至于蠢到知绪那么多年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她还在乎他。或许当年也只是知绪觉得对异性好奇，而他当时恰好对她有好感，所以她就刚好选择了他而已。对她来说，他估计只是个解闷的东西罢了。
毕竟他成绩不好，嘴也笨，谁也比不上。
习仞现在已经很少想到她了，白天要工作，晚上在健身房挥洒一波汗水，他回到家只想倒头就睡，哪有那么多心思去想高中时的情窦初开？
只是偶尔，偶尔在家里一个人躺着的时候，还会想到她而已。
可是今天怎么不同了？
习仞只是随便点进了O信，甚至差点忽略，本来躺在床上的他“唰”地一下直起了身——
知绪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幻视？
习仞点进对话框，看了好几遍昵称才敢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知绪真的通过了好友申请。
……靠，发点什么？他该怎么说？“好久不见？”感觉好装，他不想当古风小生；那发“你好？”感觉像是没话找话，而且一直是他在发好友申请，和她摆谱？他脑子还没问题……
习仞炯炯有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几秒钟的时间里脑子过了无数个答案，他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发了个没那么装但又比较矜持的话过去。
他看知绪通过他好友申请的时间间隔没多少，就抱着手机一直待在聊天框那儿等她回复。
可是等着等着……怎么还没回呢？习仞咬着嘴唇，心里焦躁得不行。
难道她没看手机？
习仞脑袋里的血激愤地乱冲，他一时想到她怎么还不看手机，一时目光又瞥到自己发的消息上，想到难道是他太冒昧了？然后感到面红耳赤，一时又想到不看手机就不看手机……她说不定在忙，他等会再看也不是不行。
可是想是这么想，习仞还是抱着手机不撒手，想到话到别的界面去瞅瞅，可是一秒钟之后又切了回来。
简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那么久，习仞看见对面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紧张得顿时难以复加。
在他紧张又带着期盼的眼神下，对面发来稍显冷淡的一句话：嗯，有空，怎么了吗？
习仞虽然有些失落，但是知绪愿意理他已经是一个里程碑进步了，他便赶紧在大脑彻底玩完之前把好久之前就定下的腹稿抠着字眼删删减减打了上去，等到对面迟迟地打了个“好”之后，他才把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去。
捧着手机，习仞一时有些呆滞，他定住了几秒眼睛才慢慢有了焦距，然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捧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
晚上要去吃饭，他现在还能抽空去洗个澡——今天上午在厂里上班，说不定就沾了什么味道。今天要不然就穿黑色的那一套吧，表妹说挺帅的，看起来人模人样。然后洗完头后整个发型……曹，时间够不够？
脑子里各种想法变成了一团乱麻，习仞本来往浴室冲的身体又调转方向，冲到床边看手机现在几点。
……开车还要十几分钟。
习仞烦得直皱眉，人却已经往浴室冲了。
他急吼吼地想：算了，洗快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纪念日×应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