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夫妻日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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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不睡吗？”知绪穿着睡衣，洗了一碗草莓，端到谭靳的桌子上。
谭靳侧过脸，然后移过眼神：“最近有些忙，在公司没处理完。”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不想在知绪面前展示。
知绪看着他被屏幕白光照着的脸，带着淡淡的香气，俯过身亲在他的嘴角。
她捻起一颗草莓，表情带着淡淡的疼惜：“吃一颗草莓好不好？”
被她吸引过眼神的谭靳目光微深，抬了抬眼镜，张嘴吞下她放在唇边的草莓。
“嗯，很甜。”
知绪就陪着谭靳一起吃完了一碗草莓，名义上是陪谭靳，事实上大半碗草莓都是被她吃了。
谭靳看见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开口道：“困了就去睡觉，我只有一点了。”
知绪：“真的吗。”她带着困倦的声音响起。
知绪：“你最近好忙哦，这段时间都在加班。”她趴在桌面上，细嫩的手指想去勾谭靳的，但想到谭靳有正事要忙，又剩下一点距离，不再靠近。
谭靳听见这话，立马带着歉意说：“抱歉，这几天没有好好陪你和小满。”
“我不是在怪你啦。”知绪拉长声音。
“……我先睡觉了哦，小靳，不打扰你了，你写完就早点上床睡觉哦。”知绪起身，刚才堆积的布料从腰背波浪一样荡成平整光滑的样子。
谭靳看了她一眼，说：“好。”
知绪躺在床上偷偷看谭靳的脸庞，目光描摹他的线条。
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呢，谭靳。知绪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样喜欢一个人，对她百依百顺，对她百般容忍。她甚至有时候会害怕，害怕万一有一天谭靳不喜欢她了该怎么办，她害怕有一天会因为喜欢他变成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
她甚至已经有这种感受，忍不住试探，你究竟有多喜欢我，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话到嘴边，她却又能丝滑地剔除掉刚刚想要吐露的话语，睁大眼睛笑眯眯朝他卖乖，看见他有些沉默的脸上露出为她倾倒的温柔。她一边觉得喜悦，一边却又在告诫自己：不要以为自己和他之间是夫妻便为一体，要防备，要警惕。也不要太过沉迷，万一哪一天他抽身离开，那她又该怎么办呢？她时常这样想。
但是她总是掩饰，她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朝他笑，向他举起脸蛋索吻，当作没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谭靳关掉文档，关机，合上电脑。他摘掉眼镜，轻手轻脚走到知绪床边。
她看起来没怎么变过，被子依旧不好好盖，他扯了扯被子，把她露在外面冰凉的腿收拾到被子里面，他看着她睡得泛红的脸，忍不住吻了吻她的脸侧，起身时嘴唇上带着玫瑰的香气。
他又去看了看知满，回来把自己塞到和知绪一起的被子里。
他想把她环进怀里，但是又想到她不喜欢，所以蠢蠢欲动的手从她白皙的胳膊上收回，只放在身前，他困倦地看着她。
他的眼睫一扇一扇，汹涌的睡意如同浪潮一样席卷。
他的记忆忽然飘到了好远好远，一直把他带到了谭靳和知绪相遇的曾经。
那时他不善言辞，虽然长相不差，但是因为沉默寡言的性格，和一无所长的才艺，在学校里其实并不起眼。
而她长相娇美，面若芙蓉，成绩不差，活泼动人，才艺傍身，围绕在她身边的男男女女其实并不少，只是被她接纳的人很少。
她惫懒于关注与她无关的事务，所以在他告诉她他们曾经是一个高中时，她惊讶地说：“是吗，我怎么好像没看过你呀。”
高中，她和那个叫“盛函礼”的人在一起了。
不是谭靳特意打听，也不是谭靳和她有什么关系……事实上，他们不在同一个高中，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初中他加过她不常用的QO，而他恰好被分在同学分组没有被她屏蔽掉。
她很惹人喜爱，在他眼里总是闪闪发光，直到现在他还有着不真实感，现在躺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和他诞下一个女儿的人，真的是他从很久很久就开始在意和喜欢的那个人啊。
这很好，谭靳没有一次这么庆幸过，当初没有止步不前，而是安慰了失恋的知绪，这让他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是的，趁虚而入。谭靳觉得，用这个词再准确不过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卑劣无耻，在她最难过最空虚的时候走上前去拥抱她，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她眼眶通红，泪水涟涟的样子；可是他也欢喜，那时做了这样的事情，以至于他少年到青年时做的梦终于变成了有血有肉的现实，落在他怀里，细细啜泣，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战栗，最后，他想要抱紧却只是手指僵硬。
……她像他曾经摹写的一样，聪颖、坚毅、美丽、娇纵。
他充实，却也空虚。
他们在一起的速度很快，甚至之后很快知绪和他说，她怀孕了。
这是一道惊雷——除了他焦虑于自己能不能担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外，他更担心的是，这个孩子是她真的想要的吗？不是为了寄托什么，不是为了激怒什么，还有，和他结婚，真的是她愿意的吗？
这样的念头总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他总是想，即便过了这么久知绪从没和那个前男友联系过，即使她总是用她盛满繁星一样的眼睛注视他，或认真或调侃地对他说：她再喜欢他不过了。可是他还是害怕，感到没有安全感，因为他总觉得如今的幸福是偷来的，这无关盛函礼，而是他害怕，其实知绪没有那么喜欢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谭靳觉得自己也许会心碎。
*
早上起来，谭靳发现自己还是把知绪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轻手轻脚地收回有些发麻的手，注视她的睡颜几秒，亲了亲她的头发，下床洗漱准备上班和知满上学。
等知绪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谭靳的身影了，只有身旁床单的褶皱还提醒着她他的存在。
知绪滚到谭靳躺过的地方，把头埋进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被子上隐约还带着他身上的香气，像是一个温暖的巢穴，让她觉得熟悉、安全。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之后，知绪翻身回原位，她盯着天花板，长叹一声——嗐，又要上班了。
知绪匆匆来到琴行，刚坐到座位上没几秒，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她说了一声“进”，盛楹楼便推门进来。
知绪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女孩的身后，“楹楼来啦？”没注意到那个让她颇有些心惊胆战的身影，她心下松了一口气，打趣了一下女孩：“今天不是舅舅送你啊。”
她寻思着这盛家的基因还是有点说法的，楹楼这孩子有时候莫名让她幻视盛函礼……她倒是不像盛函礼一样跳脱，但是也是落落大方，开心起来的时候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盛楹楼一边从包里拿书，一边和知绪讲：“嗯！今天是妈妈和爸爸送我过来的。”
小孩坐上琴凳，知绪也就不和她闲聊了。张开嘴就是叫她先把上节课布置的任务先复习一遍。
嗯，果然不管是什么年龄的人，都怕老师，也不管老师是谁。
盛楹楼抿着嘴，还算熟练地弹出了上节课布置的任务。
乖巧的孩子总是惹人疼爱的。知绪见盛楹楼认真还乖巧，夸小孩子的话那是一套一套的，硬是把女孩那张白嫩嫩的脸夸得微红了起来。
*
上完课，盛函礼掐着点便发来消息慰问：“怎么样，楹楼的表现？”
知绪有些沉默地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有些无奈，那么大一个人，心眼子全耍这些事上面了。她倒是不怎么想回，不过想到之前都答应他了，特别是想到要是不守诺的话估计他又要七缠八缠，又乖乖回复：
“好，表现得很好。”
“楹楼还是有点天赋的，学得也认真。”
盛函礼便乐呵呵打字：“那我就放心了。”
知绪倒是还有些无语，毕竟他一个舅舅，整的像人盛楹楼是他闺女一样。
不过还没等她回话，盛函礼便忙不迭地发来了消息和图片：“你在干嘛呢，中午打算吃什么？”
“[图片][图片]”
“今天和客户一起出去吃饭，吃的寿司。”
“你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喜欢发朋友O啊，而且还是仅三天可见[可怜][可怜]”
知绪看着自己一条他三条的发，心里想着他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话唠，瞟到图片，她手下开始打字：“你不是不喜欢吃寿司吗”
打到一半她又删了，一个是因为陪客户嘛，私人问题得放在工作问题之后，另外一个就是，她不想让他找到一个可乘之机，又能顺杆爬聊聊他们的青春往事。
想着，她换了句话说：“准备去吃饭，去吃水饺。”
引用朋友O那一条，她发过去：“懒得发，上班了事多。”
对面的盛函礼看了眼手机，心里想到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狡猾，现在，虽说是愿意和他来往了，但还是不愿意接他的茬。
对面的客户看了他一眼，笑到：“盛先生很忙？”
盛函礼抬头，按灭手机抬头说话的动作看起来文质彬彬：“抱歉呐，江先生，公司上的一些信息，我回复一下。”
看见盛函礼发了一条“等会再回你[可怜]”，知绪猜估计是客户发现他在开小差逮住他了，遂退开他的聊天页面。
“今天在O达吃了一家还不错的重庆火锅，我猜你应该会想去。”
谭靳顺手po了一张照片发过来，点的鸳鸯锅，雾气袅袅，看得清周围都是一群男人。
知绪露出笑容；“是新开的那家？”
谭靳秒回：“嗯。”
知绪回复：“嗯……有空我们去吃？但是不要带小满去了……我估计那里闻起来会有些呛。”
谭靳自然是依她：“改天把小满先放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我们有空再一起出去吃。”
至于有空是哪天，当然是全靠知绪什么时候想起来，又什么时候愿意去吃了。
跟谭靳一起出来吃饭的都是关系还不错的，基本上都知道一点谭靳的“恋爱脑”。此时看他眼眸含笑嘴角上翘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老婆聊天。
等谭靳放下手机，看见的就是一群人酸唧唧地看着他。
其余三人里一个有女友，两个单身的。
有女友的那个羡慕地看着谭靳：“谭哥也是幸福了，天天能向老婆报备。”
其中一个单身的挑起眉毛“嘿”一声看过去：“你就别装了，好像你不是天天向自己女朋友报备一样。”
有女友的那个摇了摇脑袋，装模做样又带着点真心实意地叹气：“但是XX还不是我老婆啊……”他表情有些幽怨。
此言一出，两个单身的都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颇有些恨不得拎包上门入赘的同事。
嗯，倒是谭靳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淡淡的表情中带着赞同之色。
另外一个单身的摆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准备还是将话题拉回来：“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他拿胳膊肘怼了怼除了他以外的那个单身人士：“行了行了，人家可是有女朋友有老婆的人，我们两个单身人士不掺和、不掺和。”
三个人还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哇哇呢，最后还是谭靳发话，其他三个人终于肯安静一会儿投入到美味的火锅中。
……
吃完饭后，谭靳喝了口酸奶，沉稳地发了条消息给知绪。
“我觉得中辣可能有点辣……下次要不要先尝试一下微辣？[哭][哭][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夫妻日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