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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圣旨 既有皇位, ...

  •   江昱修在此与萧京禧分开而行,离去前,萧京禧道:“明天是你生辰。”

      这次江昱修没有顺梯爬坡,他略微点头,无声离去。

      萧京禧下意识皱眉。

      左相提醒:“殿下,陛下在宫中等候已久,咱赶着时辰进宫和陛下述职呢。”

      萧京禧回神:“有劳左相了,左相辛苦。”

      “不敢不敢。”左相犹疑。

      再一次踏入宫门,萧京禧心境不同,她抬头仰望这四方天,边界分明,却再也不是困住笼中鸟的铁栏。

      这次见面,父皇会是什么表情呢?

      萧京禧想着事,也不忘注意身边左相为难的神情。

      “左相愁什么?”

      左相连忙拱手:“是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这人没有替人做决定的习惯,萧京禧正视前方,不接下文,左相见状,思索再三还是缓缓道来。

      “不瞒殿下,殿下为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陛下已为殿下择选了两位侧妃,犬子不才,也不知如何入了陛下的眼,成为了其中之一。”

      “不过殿下应该也知,坊间都传言我那小儿落水后失了智,大不似从前,臣不敢隐瞒陛下,在陛下透露出意思后便已与陛下陈情收回旨意,陛下不允。”

      “臣无法违背圣意,又知我那小儿着实不堪用,行止举动低俗不端,未免过后惹殿下生气,不如现在由臣掰说清楚,先求得殿下原谅,宽恕我儿些许。”

      做为父亲,这是左相能给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那儿子已经不能用正常人形容,关禁闭后越发糊涂,左相是真怕他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更怕他拖累一大家子全玩完。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是只有小儿子,他还有其他子女若干,还有妻妾、岳家、宗族,他也要为其他几百口人的性命着想。

      “房公子玉树钟秀人也,左相何忧?”

      说起房望涔,萧京禧有点愧疚在里面。

      他落水一事是自己主导,遭此大罪性情转变她难辞其咎,照顾他的后半生也是应该,既然皇帝把人放在她身边,那她接受就是。

      所以在左相一声声的叹气中,萧京禧又道:“我自会善待房公子,也是对左相承诺,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牵连丞相府,也保他性命无碍。”

      得到承诺,左相大喜,公主说的正是他忧思之处,“臣在此敬谢殿下!殿下宽宏大量,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您褒誉过甚,我都赧颜以对了。”

      点到为止,左相不再多说,今日正题是接风宴,他不好用私事坏了公主兴致。

      为了犒赏回京的女儿,皇帝安排的无不细致。

      内官先带公主去梳洗一番,新换的一身是绣有龙纹的太子公服,头冠样式更偏女子,不过精简许多。

      青枝在一旁束腰带,身旁香松、香秋、玉笺、拾云等人各端着配饰上前,这四人一早入宫,经过嬷嬷们教导,以后就在公主身边贴身伺候。

      “江公子稍作休整已经去宴会了。”玉笺呈上香囊玉佩时轻声道,声音只有三人可听见。

      萧京禧看了她一眼,略微点头。

      服侍公主穿戴齐全,青枝对着这个叫玉笺的丫头一笑,“有聪明劲,但什么时候该耍聪明就不知道了。”

      玉笺吓得一抖,手中稳稳地端着托盘没掉,垂脑低头退下。

      萧京禧快步出走,至大殿中,众臣等候多时。

      皇帝坐在上首,巍峨挺拔,目光如炬凝视着端步行来的人。

      她掀衣下跪,行大礼问安,正要禀明事务,皇帝抬手打断:“事务众臣已明,你辛苦了,不必多加阐述,你有功。”

      父女目光短暂交锋,萧京禧垂眸:“是,多谢父皇体恤。”

      却不见叫起。

      这本该是她陈述视察情况,皇帝点评,臣子恭维附和,以显示储君才干的时候,结果被皇帝省略了。

      皇帝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一边念起她儿时过往,又回想早年失去的子嗣,由养育子女到体会先皇仁父之心。

      说到他临危受命时是多么兢兢业业,于是娶妻生子后同样教导嫡子,又说先太子如何,到这时他停声哽咽,引得下席的太子妃跟着眼红落泪。

      萧京禧再弯腰,请皇帝节哀。

      席间臣子纷纷效仿,唯有江昱修的视线从萧京禧跪着的地下一路延伸到皇帝身上,十分不解。

      皇帝语气转为郑重:“幸而老天眷顾,朕得生一女,使得江山后继有人,曹德子,宣朕旨意。”

      曹大监躬身上前,展开明黄绢布,大声唱念,声透绕梁。

      “弘化三十五年册封皇太子诏,朕以菲德,嗣承大统,荷天眷命,御宇三十五载。夙夜兢惕,不敢怠荒。今朕春秋既高,体察天命,念宗社之重,思万世之安。储贰之位,国本所系,必择贤能,以固丕基。”

      “皇长女萧京禧,天资颖悟,德器夙成,孝友出于至性,仁明表于言行。自幼敏学经史,长而通达治道,禀资英毅,践履笃实,堪为元良,以承祧绪。兹特昭告天地宗庙,册立皇长女萧京禧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授以金册宝玺,昭示乾坤。”

      “今着礼部会同钦天监,择吉日行册封大典,仪制悉依祖制,务极隆崇。自册立之日起,皇太子即于文华殿分理庶政,监国抚军,百僚章奏,悉先启闻,以习治道,以协朕躬。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萧京禧正着身体再拜三礼,抬头时眼睛已经湿润。

      这时初封储君,她应该说些才疏德浅、荷蒙圣恩等谦虚之语,又或说些恭承圣训、笃学不倦的惶恐之言。

      但都没有,萧京禧只是看着皇帝,用女儿仰慕父亲的眼神看着皇帝,缓缓道:“儿臣必当铭心刻骨,誓守社稷,不隳圣誉,为万民请命,鞠躬尽瘁。若得遂愿,期与父皇结来生之缘,再续天伦,以报罔极之恩!”

      这话十分张狂胆大。

      皇帝先是勾起一个笑,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压了下去,眼底的满足自得也变成复杂冷漠。

      臣子们愣了一下,紧接着高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终于。

      父皇,儿臣成为了和你一样的人,只是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萧京禧笑逐颜开。

      皇帝也不知心中作何想,皮笑肉不笑地宣布:“不急着高兴,还有喜事。”

      下首江昱修的手猛然攥紧握拳,荣国公拍着他桌下的腿叹气。

      “今东宫之位已固,朕为广衍皇嗣,敦睦宫闱,特赐你良才以佐之,今有左相嫡次子房望涔、太尉之子苏子桑,皆出身勋贵,门楣清正,自幼习礼乐,通诗书,姿仪俊朗,德性端方,朕察其行止,皆无下乘,故兹特诏与你做侧妃。”

      早就商量过的事,臣子们起先反驳,后又接受了,萧京禧也能接受。

      于是她再谢恩。

      这回终于能起来了。

      皇帝才发觉昔日里最疼爱的女儿瘦了一大圈,又是一番问候。

      萧京禧一一回答,父女情叙完后,才是臣子们的恭贺敬酒。

      今天萧京禧少不得要喝酒,灌醉了也说不定,中午正宴一直到晚宴,她忙的脱不开身,人累了也醉了,正好给了太子妃机会。

      只要萧京禧不盯着江昱修,她想的事就成了一大半。

      太子妃端来一杯酒递给池嘉语,“我们也喝一杯。”

      “我酒量不好的,姐姐。”池嘉语推拒,“你还要照顾小皇孙,也少喝点吧。”

      说起小皇孙太子妃就气。

      她能当太子妃已是天上掉馅饼,家中只有虚衔无实权,原本能靠着地位、子嗣享受无尽荣华的,结果太子死了,孩子体弱成不了气候,她没有翻身的依仗了。

      权力没了,新太子册封后她地位不尴不尬的,那总得有点银子傍身,保证后半生无虞吧?

      结果呢,太子妃询问太子私产、东宫产业时,却被告之这一切都被皇帝给了还是公主的端华。

      她是太子遗孀啊!

      太子的私产难道也落不到她手中吗?

      都怪萧京禧!

      皇帝那么偏心她,视太子为无物,太子生时受了多少委屈,连带着让端华也看不起她、看不起她家中,羞辱她的妹妹。

      其他皇子都死了,为什么一个公主还活得好好的?这么张狂的一个人都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没有端华,她的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这般难过!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太子妃怨毒的想着不能让萧京禧好过。

      正好皇帝要给萧京禧选后院伺候的,这让太子妃想起江昱修,计从中来。

      是啊,这两只鸳鸯不能成了。

      今天得闻圣旨的江昱修一定很愤怒吧,他喜欢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人,从前有多喜欢,现在变了就会有多失望,甚至想起以往俯小做低的自己,这种失望愤怒会酝酿成怨恨,绵绵无期。

      江昱修这样的京城第一公子怎么能被萧京禧耽误了呢?

      他应该有一个良配,自己的妹妹愿意接纳他的前尘,二人喜结良缘岂不是正好,荣国公府地位不低,她家中也可背靠大树好乘凉。

      办成这件事需要隔开萧京禧和江昱修,然后给自己妹妹和江昱修下药。

      现在萧京禧无暇顾及其他,机会来了。

      另一边江昱修也喝的烂醉,她已经安排了宫人在他的醒酒汤里下了药,只等池嘉语也喝下药,中药的二人会不自觉互相吸引,只需要找个理由让二人离开,就水到渠成了。

      得让妹妹喝下这杯参了药的酒。

      太子妃笑盈盈的:“那你去敬公主一杯,祝贺公主得封太子,也好一释前仇,缓和缓我们与公主的关系。”

      池嘉语想说她和公主根本算不上仇人,但思及姐姐最近精神不对,难得她想的明白能和公主,不,现在是太子了,能和太子好好相处,她就不会反驳姐姐的意思。

      当下就端了酒杯过去。

      萧京禧成了太子依旧平易近人,来敬酒的无论是重臣大员,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或是夫人女眷们,她都来者不拒。

      所以池嘉语来敬酒时,萧京禧也接了。

      “殿下安好,许久不见殿下,好似清减不少,殿下还是以身体为重的好。”

      “多谢池小姐关心。”

      池嘉语抿唇,“从前有些纠葛,是小女思虑不周,冒犯了殿下,小女也想借此机会向殿下道歉,请殿下原谅个。”

      “小事而已,我从不放心上。”现在看,确实是小事,萧京禧没什么感觉。

      池嘉语放下心来,正要举杯敬酒,不知从哪窜来的宗室里的孩子,撞到人打翻了酒杯。

      一直观望的太子妃心下一个咯噔。

      青枝立刻上前清理,重新端了一杯酒来递给池嘉语,池嘉语也不再多言,先干为敬。

      萧京禧的视线散漫地扫过地下的残渍,嘴唇碰了碰杯沿。

      与此同时另一边,曹大监出来松懈筋骨,遇到了一行端着汤蛊的宫人,他拦住人掀开盖子检查。

      “安排的菜单上有这个?”

      宫人不敢抬头,回:“这是醒酒汤,有喝醉了的贵人要的。”

      曹大监扣上盖子,摆手:“走吧。”

      等数十个宫人全部经过,曹大监回头无可奈何地摇头。

      忒,这个太子妃!

      晚宴久久不散,星光隐匿,萧京禧强撑着陪皇帝叙家常,皇帝也撑不住了,体恤老臣,示意他们撑不住的可以下去休息,晚些时候再出宫。

      这一下不少人松了口气,一天轮番下来真的受不住啊,能歇的都歇着去了,余下的多多少少是有点私事要和新上任的太子殿下商谈的。

      皇帝也知道这一点,他不在朝政方面为难萧京禧,说自己也歇着去了后,就将地方交给她自便。

      不知什么时候起,酒桌上谈事就变得时兴起来,似乎酒劲壮胆,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的话现在也敢说了。

      这些臣子拉着萧京禧,絮絮叨叨,以左相和右相为首,车轱辘话来回说。

      萧京禧听着就知道这二人醉得不轻,渐渐的专注力便不在他们身上,转而去寻江昱修的身影。

      女眷们早就出宫了,荣国公陪着荣国公夫人回去,留守的是世子江宥齐,江昱修……

      不见踪影。

      她记得他喝了很多酒。

      这人酒量还没自己好,这会儿也不知醉到哪里去了。

      他心里难受,萧京禧知道。

      知道也无法,最开始她就讲明白了,她会和别的男子成婚。

      只是这一天来的太早了,萧京禧不知皇帝是如何力排众议要给她择选侧妃的,一赐婚还是两个,但这个时间宣旨,无非是在江昱修心里割肉。

      正想着,青枝脸色难看的上前行礼。

      萧京禧暂且脱身,和她走到偏静处,“怎么?”

      “玉笺来说江公子中了药,现在情况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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