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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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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院子里有她刚出生的孙子!
侯夫人嗖的一下起来就往后院跑,一堆人急急忙忙抬水救火,看着已经吞噬房顶的火苗,侯夫人就软倒在外哭天喊地。
大火扑灭,房子的承重柱都烧塌了,一片灰烬里,最终找出几具烧焦的骨头。
一大一小黏在一块,是胡姨娘母子的,还有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奶娘丫头们。
赶来赵明朝傻在原地,看看烧毁的房屋,又看看自己烧焦的儿子,瘫倒在地。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侯夫人两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京城里是一出戏接一出戏,故都这里也是一台戏接一台戏。
皇帝叫人在春山花苑搭台子安排戏班子来唱,是说最近大家都幸苦了,都松泛松泛,闲着无事就都听戏逗鸟去。
春山花苑本来就是一处很宽敞的观景台,人多也能容的下。
现在台上唱着,台下坐着扎成几堆的人,喝茶闲聊。
荣国公就在里面,他一个人挑了偏地方坐着。
今年他的长子江宥齐没有调动。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按理来说,他们家次子尚公主无法从政,那么陛下就会宽待些长子,总不能叫他们家一下子就没落下去吧,何况还是武将走从文的路子呢,他们家没有实际权势了。
江宥齐在延尉府干了有四个年头了,怎么说,也要升个一级半级的,就算熬资历也能熬出头了。江宥齐又不是不能干,没道理不升职。
太没道理了。
荣国公又想,难道是陛下故意打压,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荣国公愁的哦,眉头能夹死苍蝇。
江昱修找了一圈,才在角落位置找到独自一身看戏的荣国公,他走到父亲身后,这个角度看戏并不好,偏离台子,只能看见台上人的侧影。
“爹怎么坐这?”
荣国公是爱看戏的,难得空闲也不挑个好位置看。
“你来了,”荣国公看看四周,“在想你哥的事。”
吏部的调任书基本都下来了,传信去了京城。
荣国公夫人身体不好,江宥齐留在京城陪着,消息刚送出去,回信还在路上。
这里没有第二把椅子,江昱修靠在桌子一角,他们这种人家难免想得多,“是陛下不许?”
他们这种家世,哪里会有平白无故的事,官员同僚们也没资格自己做决定,只能是陛下的意思。
荣国公也纳闷。
江昱修又问:“边关回京述职的叔伯们没有说些什么?”
他说的叔伯,是荣国公领兵时的副将、下属们,都是跟着荣国公建立功勋,由荣国公一手提拔的,现在,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员了。
荣国公人不在军中,声望却只增不减,为了避嫌,都是远着他们的。
人远,关系可不远。
武将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们和文官升职不同,只能靠着打仗平定内乱或者剿匪立功,有争斗也是战场上的争斗,没有文官那些尔虞我诈。
眼下太平,他们更是清闲了十几年了,彼此没有龌龊,自然更愿意抱团取暖。
如果是边关有什么异动,这些人都算是荣国公党派,那么要压一压江宥齐就很好理解了。
荣国公道:“过年交际也太打眼了,过些时候再说吧。”
“真有事,陛下不会和爹说?”江昱修觉得陛下对他爹还是很信任的,他爹的脑子就在打仗上了,其他事情上真是脑子转不动。
都不跟文臣打交道的,费脑子,这样的人能谋反?
这话说了得挨板栗,江昱修摸摸鼻子选择不说。
荣国公就横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差说你个嘴上没把门的二傻子。
皇帝势弱时能和你称兄道弟,势强时你还能跟皇帝称兄道弟?
陛下是威严日盛啊。
“你最近,怎么不往公主那边跑了?”荣国公突然道。
江昱修:“这很奇怪?”
公主忙啊。
荣国公心想你平时都恨不得长公主身上了,能不奇怪吗,“公主不见你?”
要真是这样,荣国公才是真头大了,长子不得寸进,次子婚事再出问题,他真的会怀疑陛下要处置了他。
“公主最近都在陛下那儿,帮陛下改折子呢。”江昱修才郁闷至极。
本来见面时间就少,皇帝这神来一笔,是彻底见不着了。
?
荣国公差点打翻茶盏,“你怎么知道?”
不对!
“陛下让公主处理政务?”
江昱修很奇怪的看了他老子一眼,“恐怕就您不知道了。”
他爹也是非大事不往陛下跟前凑,加上不是文臣,有事商议的时候也少,但也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荣国公还真没关心这个,他震惊啊,“公主处理政务……”
“爹,陛下就剩这一个亲生的了,叫公主陪着帮忙有什么。”当儿子的还是能知道老子在想什么的。
“我是怕陛下有其他想法。”荣国公思量半晌,自言自语:“太子妃还没生呢……”
江昱修简单多了,直接道:“您不就是想说立储的事,陛下不是说等太子妃诞下太孙再说,真要是太孙,继位理所当然啊,就是年龄小,不得有个信任的亲人辅佐?”
陛下年龄大了啊,要是去的时候太孙太小,留的辅政大臣岂不是只手遮天,宗亲里面还真找不出个有本事的,那么为了避免祸事,让公主辅佐不是最恰当不过。
公主在江昱修心里,那是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出类拔萃、见微知著……反正哪哪都好,这样的人,又是皇家血脉,有王佐之才,辅政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过往又不是没有太后或者长公主辅政幼主的先例。
那么陛下现在让公主接触政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荣国公思考过后,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陛下宠信公主,这么做,即保全了萧氏传承,也能让公主在陛下去后依旧地位超然。
其他臣子也有这种想法。
出奇的,大家竟然没有觉得不对什么的,陛下这么做,简直理所应当,就好像,端华公主就是有这个本事,也应该有这个本事。
那可是三岁就被陛下抱着上朝的孩子,太子都未曾有这个待遇。
“如此这般,往后你可就难了。”荣国公替儿子捏把汗。
有荣华有权力的公主,和只有荣华没有权力的公主,可大不一样。
这世道,男人还是不愿意给女人低头的多。
“没什么不一样。”江昱修这么回答。
反正,他一直喜欢公主就是了,公主怎么样都喜欢,
他也不是以后才对公主伏小做低,是现在就伏小做低了。
况且,他也不觉得这是损失尊严,因为,本来就是他没皮没脸勾引、缠磨公主来着。
和家里人说这个有点不自在,江昱修岔开话题:“兄长的事爹就别担心了,过年大家都高兴呢。”
“嗯,爹还没糊涂到用你提醒。”荣国公直白的冲他翻白眼。
……
故都梅花开的时候,终于下了点薄雪。
半夜突然听得风声呜咽,守夜的鸢尾隔着窗户缝看外面,借着朦胧的宫灯,瞧着是下雪的样子,就连忙又拿了床薄被给公主盖上。
雨荷拿来换过热水的汤婆子过来,小心塞到公主脚下,试过被子里的温度才放心。
萧京禧咕哝两句,翻了个身。
这一下,鸢尾和雨荷都不敢再动。
等萧京禧安稳入睡,两个丫头蹑手蹑脚地出去。
隐门外的地上铺了褥子,两人坐下盖着被子,旁边还有一个炭盆子,不会挨冻。
守夜的不能睡,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听着外面雪打枝桠的声音,数着时间准备叫公主起床。
明天是最后一天去御书房批折子了,后面就是十三天的休朝时间。
冬日里早晨天都是黑的,屋里点亮灯,帐子被拉开的一瞬间,萧京禧被光亮晃了下眼。
青枝进来扶她起来,披上外袍。
屋里又加了一盆炭,烧的正旺,这会是不怕冷的。
萧京禧起来先喝水,婢女们鱼贯进来呈上盥漱用的热水、香膏,有条不紊的伺候她漱口擦脸。
穿戴整齐后,桌子上已经摆好膳食。
八个菜均用铁锅架着,底下烧着炭,翻白的汤咕噜咕噜的响。
萧京禧尝了口鱼汤,“鲜鱼。”
冬天的鱼可不好弄,养着都容易死。
“说是前个儿放干了一个鱼塘,除了做腊味的,膳房的留了几缸活尾。”兰笤盛了一小碗馄饨放在萧京禧面前。
早上就是粥、馄饨、包子、面之类的主食,公主一般一样吃一点。
萧京禧喝着觉得不错,汤里的鱼肉去了刺,炖的糜烂,很鲜,“中午叫做个鱼头火锅。”
是后边雨荷记下的。
又吃了两个羊肉馅的包子,这才觉得足了。
临走,萧京禧还拿了块牛乳糕溜溜缝隙,剩下的就叫几个丫头吃了。
贴身伺候的婢女伙食都还不错,但也没有这种锅子,和况,冬天里能见着新鲜菜真是眼睛要放光,现在她们吃的不是腌的就是白菜萝卜这种耐冻的,说实话,嘴巴还是有点寡淡的。
雨荷将剩下的膳食拿到下人房里,大家都凑过来看,根本没有嫌弃的,很快一扫而空,她们还要当值呢。
“公主最近好像更爱吃肉。”雨荷琢磨。
瑞珠擦嘴,随意接话:“公主一向都爱吃肉啊。”
而且吃的比一般女子们都多,难怪身体好呢。
大户人家里一餐一食吃多少都是有定量的,皇宫里更是,规矩上,公主这里都是用超了的,小时候嬷嬷们劝诫,是陛下不许,就叫公主吃饱吃好。
长此以往,大家都习惯了。
“不是啊,我觉得比以前更爱。”
大家忙着出去做事,也就没听见雨荷这句话。
去往御书房的路上,兰笤和萧京禧汇报事情进展,“买到手的店铺里,奴婢做主,南市那边一个布坊、一个染坊,两家粮铺、一家客栈、两间首饰铺,还有一个酒楼,北市是一家医馆、两个多宝阁、杂货铺子。”
“另外,奴婢还看中了一个赌坊。”
“能拿下?”萧京禧问。
赌坊这种性质不一样,背后靠山都是些贵族或者江湖□□,没有点势力是拿不到朝廷的准□□的。
这种香饽饽没有人会拱手相让。
兰笤摇头,“是那里的大当家,想要拉人入伙。”
拉人一为壮大势力,二为分化风险,三就是为投资。
兰笤都调查过背景,能信得过才开口的。
“你接触着,看看再说。”
“是,郊外奴婢去看过,这边都是水田多,奴婢买了千亩地,选的地方都离得很近,还买了块地皮,准备建一个庄子。”
这边庄子就是给管事的住,也不用建什么规制的东西,兰笤就自己拿主意了。
还是公主有钱,在外办事不束手束脚的,容易多了。
“你做的不错,这边做事的人,就让青枝和瑞珠去挑,聪明的有那一两个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忠心。”
萧京禧嘱咐这些,产业刚起步,先稳定下来才是上策,要做什么总要等过几年,也不必让这些人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谁。
就是她的小金库,这段时间瘪下去一大半。
既然花多了,那不如找父皇要去,女儿花老子钱不是天经地义?
这么想着,萧京禧加快步伐。
要钱的路上风都是快乐的!
御书房里,已经没有多少堆积的折子了,倒是请安的一大堆。
萧京禧忍了忍,在午饭前终于找着了机会逮住皇帝。
“父皇——”
她这个调调准没好事,皇帝头也不抬,“怎么了?”
萧京禧扑过去,摇着皇帝的胳膊,“女儿没钱了,父皇救济救济女儿吧,过年赏钱都拿不出了呢。”
这当然是夸张,不这么说怎么能显得她穷呢。
皇帝有点奇怪,“你花钱做什么去了?”
女儿不会乱来,那钱自然是花到该花的地方去了,这是做了什么?
不过要钱倒是,也不是第一回了,屁大点的时候就知道找他要银子,一回生二回熟,先掏银的再掏金的。
“我在这边买了些铺子地皮。”萧京禧老老实实回答。
铺子田产不费什么,地皮才是大头。
“买这些做什么,给你的不够?”
“谁会嫌银子多啊,拿着难道烫手?女儿还打算自己组商队呢。”
既然要做,就瞒不了皇帝,不如她自己先坦白,然后让父皇在背后搭把手,反正父皇最疼她了。
萧京禧冲着皇帝露出讨好的笑,两颗尖尖的虎牙冒出来。
“想必是已经着手准备好了。”皇帝说的肯定。
“还差一点,不过也基本齐全了。”萧京禧点头,“这件事还是采蓝和鸢尾去办的,父皇把这两个丫头调教的好。”
采蓝和鸢尾都是皇帝前几年给她的,没有青枝兰笤亲近。
“丫头再好,也是不方便,商队出门在外,还是男人更稳便。”皇帝想着就说了出来。
一支能够远行并盈利的商队,中心是经验丰富的首领,和熟悉不同民族语言和风俗的译使,围绕着这个,就要有强悍的镖师护卫,照料牲口的兽奴,精修各种工具的匠人,最后是强大的金银支撑和有价值的货物来源渠道。
萧京禧也知道这些,现在人是凑够了,她往后还想添些教书先生、大夫、和行各业的工匠之类的。
商队既然能带瓷器、丝绸、茶叶这些,为什么不能带知识呢。
有很多偏僻之处、蛮夷之地,他们不是没有好东西,只是在教化上确实有所缺乏,蒙昧无知、思想蔽塞,这也正是那些地方发展不起来的原因。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所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萧京禧想改变这种现状,起码,叫他们的下一代改变现状。
武力征服和政权的划分无法让一个国家长久一统,只有相同的文化、相同的知识体系带来的认知高度一致,才能长治久安。
有道是化民成俗,其必由学。这个过程可能非常漫长,但开始永远都比止步不前来的好。
这是下一步的计划,萧京禧没有说出来。
“所以啊,我这不就来找父皇讨银子啦。”
人也得花银子才有啊。
皇帝想了一会儿,道:“这是正途,自然给银子,不止银子,朕还给你些人。”
“朕手上,有一支三千人组建的夫行,拳脚功夫都不错,服从性高,现在给了你,你看着用吧,或者,你自己再养一些护卫。”
萧京禧张大嘴巴,露出适当的震惊,“都给我?”
皇帝养的,那可不是普通的练家子,三千人,给了她都能说公主府豢养私军了。
要知道,规制上,公主府准许拥有的侍卫只有一百四十余人。
“给你,让朕看看你能做出多大的势头来,还有,人给了你,就要你自己养着了。”
三千多人,吃穿住行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也不是饿不死就叫养,这些人都要吃好穿好,俸银给足,给训练资源……
萧京禧表示完全没问题,“那父皇得多给我点银子。”
皇帝也点头,他富着呢,这些都是小意思,而且,太子死后的私库都在他手上,现在全给了女儿也不错。
见到银子数额的萧京禧快乐的要晕过去了,更快乐的是,终于可以休息,不用批折子了!
……
临近过年,虽然这个年蒙着国丧,但依旧挡不住大家的期待。
四妃忙的脚不沾地时,萧京禧在园子里打起了木射。
黑红共十五根木柱,黑五根,红十根,分别刻着傲、慢、佞、贪、滥,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玩法就是拿着木球滚射木柱,击中红色的加分,击中黑色的扣分。
难得能出来活动筋骨,今天天气也给面子,晴光映雪。
没有刻意聚众玩,可如今大家都住在宫里,哪里有玩的就自觉聚集到哪里。
还是国丧的尾巴上,众人也不弄什么比赛嬉闹了,就这么聊着天吃着茶点,轮流玩玩。
故都的雪落地即化,根本见不着大片的白。
依旧是阴冷,湿泠泠的。
王宁微和王君尧一左一右站在萧京禧身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萧京禧这段时间忙着自己的事,还没关注外界,便问:“有什么事值得高兴?”
王君尧笑了一下,拉着她到一边低语:“还是我姐姐的事,最近父亲回来喜庆洋洋的,和母亲说话叫我听见了。”
“说是年下官职调任,我们家狠狠的把宣平侯府的一干人等给欺负了,叫他们几年都缓不过来!”
这个,萧京禧知道,王家和宣平侯府呈请的折子过了她的手。
官场上的事牵扯太广太深,这段时候萧京禧被皇帝教着处理政务,内里是知道的,当时她还纳闷皇帝的态度,就这样放着置之不理?
王家是为王清欢和离受屈辱一事报复宣平侯府不假,可更多的,怕是借此事吞并对方势力壮大自己。
此事不止宣平侯府一家,但凡是沾亲带故的,都受到影响,合计下来是块不小的肥肉啊。
王家本就势大,还如此做事……
要知道,王家很多年都处于不争不抢的状态,其他世家也是,只在适当的时机做适当的事,出手有度,就怕皇帝嫌他们手太长给砍了,毕竟有过先例,现在世家们都收敛许多
世家和皇族向来是相互依存相互制衡的。
现在大操大干,有点偏离萧京禧的认知。
王宁微补充:“先前家里大人都不在,族老宗老就放任二姐的事不管,也叫我父亲火大,这回,是把家里彻底清除了一遍。”
身为家主的女儿,王宁微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
“处置不作为的族老?”萧京禧沉思,前后看起来,这有点安内攘外的意思。
王宁微点头,“那些老人,有点张狂了,更跟不上变化,一味沉浸在陈规朽矩里,父亲就把人都送回老宅颐养天年了。”
王清欢出事的时候,这些族老真的没有权力、没有办法处理吗?
不见得。
后来王家主逼问,才知道他们竟然觉得女子和离有辱家门,不应该为此等小事丢脸,把王家主、也就是王宁微的父亲气得,使了狠手段全部处置了。
王君尧知道的没有王宁微多,这会才觉得解气,她当初求人可是受了不少白眼,不然不至于求到公主那儿去,“就应该治治他们,叫他们认清楚谁才是王家的主人,一个个的为老不尊,活该!”
萧京禧没有接话,换了口吻道:“我这些时候忙,没有时间去拜访各位长辈,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去看看外祖母还有舅舅舅妈们。”
“你来他们肯定高兴,”王宁微开玩笑道,“你可是唯一一个外孙女啊,唯一就是好,我们这些小辈多了都不稀罕了,天天遭嫌弃呢。”
萧京禧嘴角勾起笑,“瞧这酸味。”
王君尧装模做样嗅了嗅空气,“怕是厨房的泡酸菜坛子摔碎了吧。”
一人一句惹得王宁微作势要挠她们。
球场里,几个女孩子打完,男子们才上前。
江昱修没去,靠在回廊立柱旁,伸手去够花圃中长的一人高的玉茗。
红色的花朵开的热烈。
他挑了朵半开的,折了枝头去掉枝叶,抖了抖确定没有虫子也没有掉花瓣,这才插到旁边的萧京禧后脑发髻上。
很配她。
萧京禧回头,鬓边斜插的步摇小幅度晃动,“什么?”
江昱修笑了下,“好看。”
青枝走过来小声提醒,“公主,花朵是正红色的,不戴的好。”
江昱修听见了,方才他忘记这茬了,只想着配她好看,没顾及其他,确实不好,就听见萧京禧道:“你拿走。”
青枝看了一眼江公子,“奴婢拿回去用水养着。”
说着就小心取下花,避免花枝勾到发丝。
江昱修往旁边看,其实树上还有白色的,纯洁无暇,不过这个不好戴头上。
又有人过来找萧京禧一起玩,萧京禧去了。
反倒是江昱修,想张口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刚才其实他拦了下的,放在平时萧京禧会停下问问他怎么了,这回没有。
那边一堆小姐们捧着她说话,他直直望着,萧京禧一次都没回过头。
倒是温婉兮似有所感,看了过来一次。
她旁边是卫家的小姐,已经出嫁了,年岁上不大两岁,在一处玩玩倒还可以,她正问呢,“你家弟弟今年也十六了吧?”
“是啊,胡夫人见过我弟弟?”温婉兮嘴上是疑惑的,心里却知道是为什么来。
卫小姐,也就是胡夫人笑着开口:“我家弟弟和他是同窗来着,说着,都是准备明年八月秋闱?”
这就是询问的意思。
“是的,家里让他先去磨一磨,好赖试试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温婉兮收回瞧江昱修的目光。
“害,这就谦虚了,舍弟的才学是夫子常夸的,回回做文章都拔得头筹,我看你家只管放心才是。”
温婉兮说了两句谦辞,胡夫人就开始谈及正题,“舍弟这么优秀,年纪也正好,家中可有谈及婚事?”
虽然问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有点不太好,可胡夫人年轻,让她去够上平昌侯夫人说这些也有点太轻薄了。
“尚未。”说两句还是可以的,真到了相看、谈婚论嫁的地步,温婉兮就不能开口了。
胡夫人追问:“府上是准备考取功名后再看?这也好,也好,成家立业,立业家成,都是美事。”
光说这个不行,胡夫人又补充:“我家中弟弟也是这般想法,也不知他有没有心上人。”
“书院读书清静,只要是专心致志,怕顾不上其他。”温婉兮说了最后一句。
“也是,先有个功名要紧。”
两人初步了解就此分开,温婉兮就要走。
她赶着给她弟弟报信去,人家家里有姑娘看上了他,结果他弟弟是个心里有人的。
只是不能说。
可人家要是问到家里去,她爹娘保不准就要说看看的话了。
这胡夫人娘家是没适龄女孩子的,她自己更是才出嫁,婆家的小姑子倒是年岁正好,或许是熟人家里的女孩。
先和他弟弟通个气,免得坏菜。
想起她弟弟,温婉兮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先她以为温游玉只是把人装心里,结果前段时间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腌臜事。
真是给她气得火冒三丈,整个人哪哪都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