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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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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其余人还在玩,萧京禧累了坐着休息会,又叫宫人上了雪梨羹喝。
江昱修又是不知不觉凑过来,刚坐下,雨荷就把他面前的雪梨羹换成了银耳羹。
江公子不爱吃梨。
萧京禧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小口吃着梨肉走神。
坐了会儿,周围寂静无声。
江昱修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直接问:“我最近哪里惹到你了?”
“为什么这么问?”萧京禧垂眼。
隔着半张桌子,江昱修前倾身子仔细端详她神情,未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奇怪。
江昱修失望的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喝着碗里的银耳羹,细长的勺子把银耳戳的稀碎,他就跟绣花似的磨时间。
没等到回答,萧京禧耐心告截,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大理石的桌台浸透寒冷,江昱修伸手托着她的手,将莹白的指尖笼入掌心。
园子里有游戏的声响,还有嘈杂的人群说话声。
萧京禧攸地站起来,双手交叠放置腹下,在江昱修想露出那副泪眼怜怜的表情前,开口:“你跟我来。”
江昱修心梗了一下,眼见人没有等他的意思,立刻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青枝和瑞珠两个跟在最后对视一眼,不知所以。
萧京禧脸上带出一些烦躁,最近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事情,思绪像被猫打乱的线团一样,越理越乱。
太子逝去就是个很大的疑点,皇帝给出的交代,萧京禧并不完全信,但父皇有必要在这件事上做手脚吗?
最近父皇态度也十分奇怪,仍然是那个疼爱她的父皇,甚至比以往更甚,可她总感觉父皇看自己的眼神热切过头了。
还有就是王家,她尚未接触,有待商榷。
宗亲里面似乎有点雀跃了,也是心大,一堆蠢货。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无暇顾及什么儿女情长,可江昱修越发粘人。
回到萧京禧的宫殿,书房里原本伺候的香松香秋见主子回来,连忙搬来炭火盆放在书房中间,卷起竹帘,又重新换过殿内香薰,这才退下。
萧京禧和江昱修在里面,明显有私事要说。
伺候两人褪下斗篷,青枝和瑞珠也出来,就见香松香秋候在廊下。
青枝有些不满,“你们怎么伺候的,只有主子要用书房时才整理熏香吗?”
公主最近计划各种事,眼见她们几个已经忙不过来了,这些小丫头们提上来是早晚的事,所以在做事上,青枝就苛责起来。
“青枝姐姐见谅,是外面风打湿气进来,奴婢才把帘子放下的,香炉是一直燃着香的,方才是恰好没了……奴婢下次提前看,不会再有这类事了。”
香松香秋屈膝低头,脸色涨红。
“仔细些,再有下次,自己领罚去。”青枝看着她们淡淡的。
瑞珠描补:“若你们只是一般小丫头,我们就不会这般提醒了,如此费口舌与你们说这些,你们心中有数?”
“是,奴婢知道的。”香松香秋连忙答。
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做奴婢的,跟在主子身边自然是想出头,只做一个不能近身的小丫头有什么意思,此番是有意提拔她们呢。
青枝给她们指了个地方,“去那边呆着,若是瞧见有什么人过往,仔细些来说。”
书房只有一个必经小路,没事往这里靠的,就得注意是不是有什么。
说完,她们两个站在门外,书房里三间外三间的,站在这里也听不见里面说话。
多宝格架子下,萧京禧就坐在太师椅上,懒散地看着江昱修。
江昱修自觉的靠过来,背影笼罩住萧京禧整个人。
“说说,又哪里委屈了?”
如果还是什么多日不见思念异常的话,那她就看错江昱修了。
江昱修握住她的手,直接道:“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吗?”
这话在他肚子里打了几个转,不说出来太难为他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萧京禧任由他握着,这回没有挣开,“因为不怎么见你?”
“不是,以前都不这样。”江昱修摇头,更靠近她些,“以前还没有表明心意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冷淡。”
态度果然是要对比出来的,相互不知心意,互相试探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感觉若有若离的。
以前如何,萧京禧自己还真没什么感觉,以前他一直很规矩来着,现在不规矩了而已。
“就这样?”
江昱修被她问的睁大眼睛,“就这样?你还要怎样?现在还不够疏离吗?”
哪里就疏离了,她不是一直这样,以前还有点规矩分寸。
“我不觉得我对你有什么变化,我们还未成婚,更没有道理天天黏糊在一起,所以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既然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萧京禧觉得他已经明确提出来了,她确实就要好好对待。
虽然她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昱修这样直接说就很好,两个人不必互相猜来猜去,情绪憋在心里继而引发更大的问题。
“我的感觉告诉我你就是变了,从前我们相约还是其他,都是有始有终的,你很有耐心,虽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也是应该的,是有分寸的。”
“可自从上次,我因为发现逆贼一事从御书房出来,你在外等着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湖心泛舟,你……你就很不对劲,突然那般越举,又突然给了我一巴掌。”
想起当时的暧昧,还有点害羞。
萧京禧记起来了,她捧着江昱修的脸,正是她当时打的一边。
现在看,都感觉这边的脸更肿一些呢。
“当时,我和四位娘娘接见故都这边的女眷,你的消息传到后面来,她们提了你几句,有看上你的意思。”
江昱修握着她的手带到嘴边,在她手心落下一吻,见她按住他的嘴唇,继续听她说。
“我不是因为这件事吃醋,也不是怪你名声在外勾引人,而是,觉得你在骗我。”
“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江昱修行得直坐得正,他从来没有骗过公主。
萧京禧想了下,还是说了,“你真的不想建功立业,甘愿尚主,做个只能吃喝玩乐的米虫?”
说这话时,她轻抚着他的眉眼。
江昱修眨了下眼,明白了,“身为男子,有个武将出身的爹,我说没有想过是假的,小时候还时常幻想长大了做大将军,威风凛凛,大败敌军后班师回朝,受到百姓夹道欢迎,两边阁楼上都是女孩子扔的香包手帕呢。”
江昱修不好意思了一下,后又连忙纠正,“就是畅想自己将会有多受欢迎,不是真的想有红颜知己什么的。”
萧京禧看着他笑。
“后来,也就知道自己做不成了,陛下看中我当驸马,说实话,那会子有点不愿意,可是,尚主的对象是你啊,就感觉,好像还行。”
“好像还行?”萧京禧语气里带点玩味。
江昱修连忙又蹭了她手背两下,“不是将就,就是觉得,小时候你总是欺负我,我还一直不能反抗,这要是在一起,不得把我往死了欺负,可我又想,我们好歹是青梅竹马吧,可能你欺负的时候,也不会太凶?就接受了。”
“我们是青梅竹马,是不是?”
萧京禧点头,“是,我们是青梅竹马。”
“所以啊,那个时候十二三岁,只想着这些了,根本没意识到喜欢是什么,可不就是感觉还行。”
他撑在太师椅的两边扶手上,整个上半身在她眼前,萧京禧没忍住隔着衣服去摸他的后腰窝。
江昱修整个脊椎酥麻,上下半身分家了一般,还是要坚持继续说:“再后来就是,明白自己是什么感情了,所以想要,最好的是要拿珍惜的东西去交换的。”
“你真心实意答应我的时候,我激动的,三天两夜没睡着,我父亲和兄长都觉得我是疯了。”
想到这,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埋在萧京禧肩头颤抖。
他说这些,比直接说未曾想过、说甘愿尚主更让她舒心,萧京禧解释之前的事:“当时也是我确实没忍住脾气,才打了你。”
“嗯,打就打吧,这是在乎我,不然你怎么只打我不打别人呢,你不知道,挨巴掌的时候,我脑子里竟然都是……你身上的香味好好闻。”
?
萧京禧一时之间不知道问他前半句还是后半句了,各种话转了一圈,最后说出口的竟然是:“现在有香味吗?”
江昱修真的深吸气闻了下,其实根本不用刻意吸,他一直能闻到,“有,说不出来的,像花香又像果香。”
她沐浴用的、身上涂的、戴着香包,但凡沾到香味的,从来没有花果两者共同制成的。
萧京禧自己闻到的是蔷薇花的味道,她用的香水是蔷薇花做的。
江昱修沉迷了一会儿,似乎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她们原本在说为什么变得冷淡来着。
对!差点被她打岔过去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就一直冷淡我?可是后来几次,你都是见着我不说话,难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聊的吗?”
“你不觉得,我们是要维持感情的吗?”
萧京禧沉默,她其实是因为自己无法说出口的野心,和不知结果的未来而犹豫,所以选择先放下感情。
现在依旧不能说。
“我觉得,我们互相都知道对方心意,所以无需画蛇添足。”确定了,对方就一直在那里。
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了。
江昱修凑近她低声道:“你觉得只要双方确定心意,就不需要多做表明爱慕的事?”
“不是这样吗?”萧京禧疑惑,“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认为我们之间是有信任的,这难道不够?”
“可我不认为你只有我,公主,你太好了,我害怕,我只是个没有确定名分的人,其实我现在对你提要求都是没有底气的,我真的害怕。”
公主的选择太多了,他只是其中的一个,没有到成婚那天,他的名字没有写进萧家宗庙前,他都不会真正的踏实。
所以,她的态度有些许不对,他都会着重关注,想自己,想别人,想最近发生的事。
任何安慰和誓言对现在的江昱修来说都太过苍白了,萧京禧看着他那双毫不遮掩的双眼,明湛剔透。
想亲他,不是以往蜻蜓点水般,而是唇齿相依的接吻。
这么想,萧京禧就做了。
江昱修感觉到温热的触感,蒙了,一动不动,直至唇张开,牙齿也被撬开。
滑腻的……
很想就此沉沦,可,江昱修稍稍分开,萧京禧还想按着他继续的,被江昱修推阻。
他极其认真,“我不是要你的身体。”
怎么这般矜持啊,萧京禧叹气。
“是我情不自禁。”
没办法啊,她就是想要。
过了会儿,似乎确定萧京禧不是借此安抚他,江昱修脸红的开口:“还可以吗。”
他想要。
回应的是重新被撬开的嘴唇。
两人上下位置颠倒,江昱修抱着萧京禧坐在自己腿上,揽着她后背的手逐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