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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及笄 ...

  •   公主及笄当然是大事。

      因嫡母与生母都不在人世,端华公主的及笄礼事宜由四妃安排,皇帝有令在先,四妃只会办的更加繁盛。

      在加笄人选上,皇帝否定了宗室里的长辈,而是让王老太太担任正宾,王宁微担任赞者,有司则由温婉兮担任。

      对此,贤妃有些顾虑和皇帝诉说,“虽说王家和端华亲热,王老夫人也是德高望重,但宗亲里有头脸、福寿双全的老王妃都在呢,又放着一众未婚的堂姊妹不选,都选了王家的,是不是有些不妥?”

      “朕来故都前,特意嘱咐王家老老少少一众人等都要跟随,就是为了今天,没什么不妥的。”

      皇帝不在意,贤妃自然也不多事,宗亲里有意见的,只管到皇帝面前分辨去。

      王老夫人对此很乐意接受,给皇帝唯一的公主主办及笄礼,又是亲外孙女,哪有不愿意的。老夫人还和家中小辈说呢,这是皇帝抬举,她们要力求圆满,尽心尽力。

      和及笄礼有关的人,都要集中学习礼仪,排演步骤。

      尚仪局的女官们都聚集在四妃这,紧锣密鼓的排练。

      这几日萧京禧都未出门,就在及笄礼前一日,江昱修送来一件礼物。

      上回发脾气伤了他,她还以为他要恼两日的,结果好像是,不计较。

      萧京禧打开来看。

      玉砌的盒子里,是一根凤尾样式的多宝簪。

      萧京禧仔细端详,簪子的做工一看就不是出自孰能巧匠之手,整根簪子的样子还不错,只凤尾处做的不算特别灵活,细节处也不够圆滑。

      不过难为他自学,还能把簪子做的能戴出去。

      萧京禧拿着在头上试了下,不是很搭发型,她把簪子连同盒子一起给青枝,“放那个箱子里,压箱底去。”

      男女之间送簪子,是求婚的意思。

      青枝妥善放好,这个箱子里的所以物品,都是江公子送给公主的,往后出嫁,都要带去公主府。

      十一月二十四日,俗称二十六宥。

      这日天气晴朗,祥云瑞彩,福蕴和光。

      但凡是出门的人,哪个都要说一声今个儿真是个好日子。

      萧京禧睡足了起来,兰笤和雨荷正抬着大衣架进来。

      萧京禧看过去,“明黄色?”

      兰笤应是,“送过来就是这样的。”

      公主加笄礼有好几套衣裳,这是最后一套大衣裳,因做工复杂拖到最迟期限才送来,先前萧京禧只看了绣样,样式可以就没去看成衣,她也没想到是明黄色。

      明黄,只有帝后和太子可以穿,皇贵妃也算一个。

      青枝靠过来问道:“公主,这……”

      身份不同,穿衣打扮细致到绣花的层数都不同,更别提几个特殊的颜色了,这件衣裳有点奇怪,她这段时间忙着调查外面的事情,没有留意。

      “无妨。”萧京禧不准备多想,今天是她的好日子。

      本朝还未曾明确说过公主不能穿明黄,只是平日里为了避讳或者表示对长辈、储君的尊重,大家都刻意避开罢了。

      再说,百余位绣娘赶制一个多月的衣裳,或许花纹针线能出错,但也不至于颜色都能出错,从下到上一个人都未提出异议,那她就不管。

      采蓝给公主梳头,今日也无需梳什么正式的发型戴首饰,及笄礼嘛,绾髻插簪都是众人眼前做的事情。

      往前数个几十年,女子在及笄礼前都不准梳发髻戴簪钗的,梳什么样的头戴什么珠花都有讲究,成人后才能绾发。

      现今早就改了,未成人时只要不把头发全部梳上盘着,只在头顶扎发髻、戴冠插簪的都无妨,所以萧京禧之前都是戴花冠的。

      堂堂公主经常出席正式场合,全披头散发的也不好看。

      成年后,就要全部盘起来用簪子固定住,只留鬓角少量的散发,和已成婚的妇人区分开。

      “净房水兑好了。”鸢尾过来道。

      采蓝让开位置,雨荷扶着萧京禧进去沐浴。

      今天成礼的宴会设在光华殿。

      殿内空空,人都聚集在外面。

      礼官过来说到时辰了。

      于是,萧京禧沐浴后换好采衣采履,安坐在东房,太子立于东面台阶上等候宾客,有司端着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

      温婉兮看了眼太子脸色,他稍显憔悴,尚未仔细看看,已经有场外的宾客依次进来,温婉兮就没机会再细看,全副心神迎客。

      王老夫人坐在主宾位,观礼位上也纷纷有客落座。

      萧京禧出来,向观礼宾客作揖,众人也都起身回礼。

      皇帝站起来,看着女儿,“吾家有女初长成,今朝及笄,承先祖之德,启人生新章,愿尔以后,明礼知仪,淑慎其身,上承宗庙之荣,下合闺闱之范,不负皇家教养。”

      萧京禧只是对着皇帝笑,不说话,礼官唱念,请有赞者为公主梳头。

      其后,王老太太起身,皇帝也起身相陪。

      身为父亲,皇帝高堂上座便是,这一动身,不外乎是极为疼爱子女的长辈才会这样,众人惊讶,并不是惊讶皇帝的举动,寻常人家疼孩子的也会这样,皇帝这么做不出格,只是在太子加冠时都未有所表示的皇帝,在端华公主的及笄礼上这般?

      皇帝统共就剩两个孩子,还是一男一女,这也能偏心,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老太太走到萧京禧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时,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正宾跪坐下为萧京禧梳头加笄,动作庄重,将她鸦黑的秀发绾成一个髻,并用黑布包住,再用簪子将发髻固定住。

      温婉兮和王宁微扶着萧京禧回到东房,更换与头上幅尽相配套的的素衣襦裙。

      换好后,萧京禧出来向宾客展示,然后面向皇帝,行跪拜礼。

      一拜叩谢父母养育之恩。

      皇帝牵着她起来,萧京禧再面向东方正坐。

      正宾洗手,有司奉上发钗。

      王老夫人接过高声吟颂祝词:“吉日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接着为萧京禧去掉发笄,簪上发钗。

      这次,萧京禧依旧回到东房,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出来后,仍是先向宾客展示,这次面向王老夫人和她的老师,行正规拜礼。

      二拜表达对师长的尊敬。

      正宾盥洗双手,走到萧京禧面前再唱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皇帝笑了声。

      这次去掉发钗,加钗冠,萧京禧回房更换与头上幞头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就是那件明黄的大衣裳。

      再出来,向来宾展示,行正规拜礼。

      要是寻常官员家小姐及笄,行拜礼他们就受了,可这是公主,他们就要起身回礼,与公主平辈的男子女子们,要拜的更低。

      看见公主那一身,众人早就心下惊异,又看皇帝笑呵呵的,纷纷掩盖异样。

      江昱修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京禧,此刻拜下,两人目光交汇,很短暂的一瞬,江昱修弯腰下去。

      殿中撤去及笄礼的陈设,摆好醴酒席。

      正宾接过醴酒,走到萧京禧席前,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萧京禧拜下,把酒撒些在地上,酒杯象征性的沾唇,有司端上饭,也象征吃一点。

      现在由字笄者给取字祝辞:“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爱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晏清甫。”

      端华公主,萧京禧,字晏清。

      字是对外称呼的,不过,也没几个人可以这么叫她,亲人还是叫京禧。

      萧京禧答:“某虽不敏,敢不夙夜袛来。”

      最后就是皇帝说些教诲的话语,萧京禧听训,一番教诲结束后皇帝扶起她,父女二人并列,向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宣布礼成。

      皇帝道:“成人了,再也不能撒娇了。”

      他说的小声,大概只有萧京禧和身边几个礼官听见,萧京禧也低声道:“在爹爹面前,我永远是孩子。”

      皇帝拍拍她的肩膀,终究无言。

      宴会开始,萧京禧终于能松口气。

      来来回回这么多遍,很累的。

      现在众人还是围绕着她夸赞,萧京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面对,酒过三巡,话题终于不再围绕她。

      皇帝和臣子们对饮,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看着就知道陛下今天很高兴,太子也喝了不少,一是替皇帝挡酒,二是作为兄长,他也要陪酒。

      就是有些人还等着旨意呢,就比如荣国公,他以为今天会下旨明说公主和江昱修的婚事的。

      结果没有。

      到现在还未说,那就是肯定没有了。

      说起来还真有点失望,荣国公去看儿子,江昱修倒是一点不急,也在喝酒,喝的畅快不已,一点也没有前几日的颓态。

      宴席中途萧京禧离开更衣。

      今天能喝酒,喝的有点多,不至于醉,但是酒这个东西就是小喝怡情,过量难受,现在萧京禧就处在要晕不晕的地步。

      萧京禧撑着头吹风,还在想自己的字。

      晏清,海晏河清,寓意挺好的,和京禧也相配。

      就是爹爹取字是不是取的有点过分大?也不怕压着她。

      雨荷端来解酒茶,“公主喝点吧,先前一直没吃什么,空腹喝酒难受着呢。”

      萧京禧接过来小口抿着,开始想些不相干的事情。

      江昱修的字是怀德,修身承继光明,内心常怀仁德,恪守君子之道。

      他哪里君子了,还修身立德呢。

      婢女们突然瞧见公主笑靥绽开,染的周围空气温暖。

      雨荷和采蓝对视一眼,不知道公主怎么突然就这么高兴。

      正午到晚上皆是宴席,还没有哪家姑娘及笄礼热闹这么久的,皇家也一样,看今天用具花费,说句铺张都不为过。

      京城的人见惯了皇帝盛宠公主,不奇怪,但故都这边的人没见过啊,虽然有听说,那不是未眼见为实吗。

      今天就见到了。

      真是传闻不假。

      夜色朦胧,宫里殿中内外灯火通明,是该散场的时候了。

      各人结伴返回住处,应酬一日可不累了嘛,真想倒下就睡。

      萧京禧这里正准备沐浴安寝,婢女们都在各司其职,兰笤剪灯芯时突然炸了一下。

      几人看过去。

      “灯花爆,有客到。”这是俗语。

      兰笤继续挑了一下,灯芯接连炸开。

      “哟,这可真是吉祥的预兆。”

      “公主,不好了……”

      常嬷嬷前一句话刚说完,瑞珠就匆匆忙忙跑出来,两句话撞到一起。

      常嬷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什么不好了?今个儿是公主的及笄,大好的日子怎么不好了,嘴招祸端的东西!”

      萧京禧皱眉:“瑞珠你说明白。”

      瑞珠就跪下了,俯首贴地,“一刻钟前明德殿传消息,说太子殿下回去后突然吐血不止,随后昏厥不醒,现在陛下、太医都在明德殿,诸位宗亲也在去的路上了。”

      ……

      明德殿内,数十位太医正在紧急施救。

      内室里不断端出带血的水盆,小童进进出出找来药材,煎药。

      萧京禧进来就是这样一幅慌乱的场景,她默默走到四妃旁边候着。

      等了大概两刻钟。

      太医出来就是跪地前行,直至皇帝跟前,方揣揣不安拜下,“陛下,臣等无能,实在不能诊断出太子是所中何毒。”

      “中毒?”贤妃不恰当的开口。

      中毒这事牵连关系太大了,贤妃诧异也是有的。

      太医见皇帝没有制止,便回答:“回娘娘话,殿下吐血乌沉,瞳孔散大,确是中毒无疑,这毒应该是慢性毒药,长期潜伏以至体虚、消瘦、无力,如今突然爆发,恐是殿下食用了促进毒物加快发作之物。”

      皇帝问:“查不出是何种毒?”

      “是、是,臣等对比过现知的所有毒药,都不是。”太医跪在地上发抖。

      这可真是塌天大祸啊,太子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继承大统的独苗苗,这、这真是,救不活他九族都不够赔。

      “没有缓解的办法?”皇帝又问,显而易见怒气加重。

      太医抖如筛糠,“臣等已经用尽毕生所学,各种法子齐齐用上,可这毒太厉害了,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怕是、怕是……”

      药石无救。

      在场众人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贤妃经过开始的诧异,现在已经平复下来。

      要是太子是在今日宴席上中毒,作为操持的人,她就有推卸不掉的责任,现在已经明了是慢性中毒,那就说明不知太子是何时触碰到这毒物的,最晚也不会是今天。

      最近一个多月都在路上,吃穿住行都有御前的人安排,寻常人等插不了手。

      再往前,太子一直在东宫,东宫一向由太子妃监管,此等事情,要么是膳食出问题,要么是贴身物品出问题,哪一样都不是四妃管的。

      所以四妃还算平静。

      做没做过自己知道,这杀头的罪名不会直接扯到她们身上就好。

      果然,皇帝暴怒:“查!给朕查,这里,宫里,通通派人去查!朕要知道这种肮脏的东西是怎么进到太子身边的!”

      曹大监领命,带着一干人去搜宫。

      不止这里,还有京城的皇宫也要搜,那里才是最有可能发现端倪的地方。

      那就太远了,等到有消息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最开始审问的就是太子身边的人,从贴身太监到宫女,一个个上酷刑敲开嘴。

      这些都需要时间。

      萧京禧走到皇帝身边扶着他坐下,“父皇,儿臣进去看一眼皇兄。”

      “你去做什么,不干不净的。”皇帝不愿意。

      “儿臣担心皇兄。”

      皇帝还未说什么,宗亲里有人先开口,“公主还是先别进去的好,太子身为储君遭此大祸,其中疑点重重,难免就是有人惦记太子之位,公主此时避嫌为好。”

      萧京禧目光犀利扫过去,“怎么,皇叔是想说这些事是本宫想要谋权篡位做下的?”

      “自然不是,公主是女子身,怎会做出这等不利己的事,本王只是怀疑其他人罢了。”

      皇帝不满,横眉立眼道:“说的有道理,先把宗亲里的亲王郡王世子们全都扣押起来。”

      萧京禧吞下未出口的话,冷眼看着这些人。

      “陛下……”

      “全部扣押!”

      侍卫上来拖人。

      不知所以的宗亲们将矛头纷纷对向说话的人,不过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

      对啊,太子出事了,那这萧国的皇位……

      身处被怀疑的漩涡,这些宗亲没有反抗的被“请”了下去。

      宫里地方多着,专门划了几处宫殿用来看守,每人分开“独居”,侍卫不分昼夜换岗,只准吃食送进来。

      后宫嫔妃也是,通通禁足在殿内不准随意走动。

      太子中毒难保就不是后宫中有心人做的,陛下早年杀子,丧子的嫔妃们害了太子让陛下绝后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时间,宫里全部安静下来,颇有风雨欲来的味道。

      晚一步,大臣们就都知道了。

      皇帝没有瞒着,搜宫已经扩大范围,京城里,快马加鞭去了消息。

      监狱大牢里一波一波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浓厚的血腥味似乎穿透厚重的石墙铺开到整个故都。

      人心惶惶。

      萧京禧的住处,没有人监守。

      道理说来很简单。

      她是陛下唯二的孩子,又只是公主,注定与大位无缘。

      父亲是皇帝时,她是受尽宠爱的公主,等兄长继位,她又是尊贵的长公主,日子没有不好的。

      可要是皇帝驾崩,太子薨了,那她这个公主身份就很尴尬了,或许继任的皇帝会为了脸面善待她,可那种日子哪有现在的好过。

      所以,没有什么人会怀疑公主,公主又不是疯了。

      就连先前说话的宗亲,也不是怀疑公主,而是没憋住把真实想法露了出来。

      萧京禧最终还是没能看见太子,伺候的宫人出来描述太子的状态可恐,皇帝不许她看。

      她回了自己寝殿,关上门,两个嬷嬷八个贴身侍女都在。

      “最近没事就不要出去,淌过清水沟还能沾一脚泥,我们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分日子。”

      众人齐齐应是。

      “我抄会儿经书,不用这么多人伺候,都出去,杨嬷嬷留下就是了。”

      十人又应了一声。

      屋内西角摆了张书案,杨嬷嬷研墨,看着萧京禧新展开一张纸用镇尺压平整。

      “公主有想法?”

      不然留下她做什么。

      萧京禧蘸取墨汁,“嬷嬷说这事会是谁做的呢?”

      太子死了,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储君之位空出来了。

      基于此,所有对那个位置有期盼的都有可能是凶手,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室宗亲。

      大家最先怀疑的也是他们,然后呢,仇杀?有这个本事的人不多。别国细作?安插到这地步,为什么不给皇帝一起毒害了?

      下慢性毒药,是想折磨人,还是不想被人发现?

      前者有自信此毒无解,后者说明这药的死法应该是令人悄无声息,察觉不出异样的。

      哦,对啊,察觉不出异样就是“正常”死亡。

      到时候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凶手。

      太子是意外吃了促使毒物发作的食物才会这样,什么食物能这么碰巧出现在宴会上?

      后手呢,做了这么多,现在事发,不准备做些什么事情吗?

      “奴才不知道。”杨嬷嬷老实回答。

      萧京禧翻开经书开始誊写,“嬷嬷在猜是哪个宗亲?”

      杨嬷嬷不明真相,“都是这么想的吧。”

      萧京禧面无表情。

      被父皇杀的只剩几个草包的皇叔,后代也都被压着不成器,有这个胆子和本事?

      或许吧。

      古有卧薪尝胆,今有韬光养晦装疯卖傻的也说不定,最不会让人怀疑的对象是她,她没什么好操心的。

      “其实皇兄出事,我既不伤心也不高兴。”萧京禧突然道。

      “公主?!”

      杨嬷嬷东张西望,确定无人,连忙把靠边的窗户都合上才道:“公主当知祸从口出。”

      什么叫不伤心,自己血亲眼看要死于非命,还能有高兴的样子嘛?!

      萧京禧自顾自开口:“我七八岁的时候,皇后还在世,端看嬷嬷紧张的,就知道皇后和娘势同水火,这种关系下,我从未把太子当哥哥。”

      “父辈事祸不及子女,公主不要这么想,也不要因娘娘和皇后的陈年往事,对先皇后生恨,又把对先皇后的恨意转嫁到太子身上。”

      杨嬷嬷说的娘娘就是萧京禧的生母。

      她从来都未曾和公主说起这些恩怨,可惜公主聪慧,细枝末节的拼凑中也能看出一二。

      杨嬷嬷叹气:“奴才把这些事打碎咽在肚子里,一字未曾与公主言说,就是希望公主能活得自在,仇恨不是用来延续的,旧人已经故去,新人不应该还活在恩怨里,纠纠缠缠,何时能善了?”

      这是杨嬷嬷的想法,也是娘娘的想法。

      杨嬷嬷说着就落泪,“娘娘临终前就是这般嘱咐我,只求公主好好的就行,安康顺利,万事无忧。”

      萧京禧给她递过去帕子,自己倒是笑了。

      “瞧嬷嬷哭的,跟我要做什么一样。”

      给太子使点小绊子就算了,要命这种事不是她做的,先皇后去世倒是有她的手笔。

      是的,在她不满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想法子加速那个女人的死亡了,还让她死在太子册封当天。

      宫里没有天真的孩子。

      她多好啊,是让先皇后了却了心愿再走的,多么仁慈啊。

      就像先皇后说的一样,她害了自己母亲流产损伤身子,是让她们母子早日团聚,她多么慈悲啊。瞧,现在太子也没了,先皇后也将和太子母子团聚了,她一定期待了很久吧。

      萧京禧有些阴暗地想,这中间也有她的推波助澜,先皇后在天有灵一定高兴异常,她多么有孝心啊,真是一直在为他人着想呢。

      现在大了再想想,小时候还是太幼稚了,其实应该让先皇后活着的,比如活到现在看看太子吐血的模样,看着奉国公府一点点败落,最后眼睁睁看着所以希望消失,那时,她是会后悔做人没有留一线,还是恨意滔天没有弄死她呢?

      钝刀子磨人才是最痛的,当执念成了恶鬼,自己就陷入了万丈深渊。

      萧京禧又想,是父皇纵然她的呢,还给她不够看的手段收尾。

      “公主不去想这些事才好,只是如今,太子还是无事最好,对公主也好。”杨嬷嬷真是感慨万分,谁能想到事情发展到如今这样呢。

      “身为子女,有机会不给父母报仇,才是不孝,母亲只会骄傲我活得畅快。”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在父皇回忆里的女子。

      杨嬷嬷大概还不知道,有关母亲的很多事,都是父皇亲口跟她讲的,就像叙述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在她脑海中一点点填补母亲的轮廓。

      “娘娘……欸,不提也罢。”杨嬷嬷欲言又止,“公主,嬷嬷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很好的期望啊。”萧京禧换了一张纸继续写。

      以前她荣华富贵,肆意一辈子就好了,就满足了。

      现在不一样了。

      世事无常,太子要是真的死了呢?

      那个时候,她凭什么不做皇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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