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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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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书阁外的杏林,眼前是碧绿的一汪湖水。
碧水盛着静谧的落晖,岸边桑榆暮景,水下残荷倒影,到湖心泛舟再合适不过。
二人上了船,萧京禧没样子的撑着脑袋卧在蓬船上,江昱修见她这样就想出声制止,又想转身回避。
最终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萧京禧语气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江昱修直觉她有点冷淡,揣揣不安,“今天……今天都很好啊。”
“你很畅快?”
斩杀逆贼的快感确实有,现在还浑身流淌着躁动。
“也还好。”江昱修小声。
萧京禧不说话了。
江昱修扯过她的裙摆攥在手里,试探:“你担心我?”
“我没事啊,我好好的呢。”
萧京禧闭眼不理他。
江昱修靠近她,手扶着她的肩膀,“我真的没受伤,一点也没有。”
萧京禧叹气。
江昱修有些不知所措,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萧京禧放下手直接后仰,船边的木头粗糙,江昱修眼疾手快地伸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枕着。
有纱幔隔开,谁也看不见他们的姿势。
萧京禧伸出食指,点一下他的额头、鼻尖,滑到双唇,向下沿着喉咙划动,最后停在胸前。
江昱修紧张的直咽口水,口舌干燥,忍不住舔润嘴唇。
“怎么遇到的?”
“啊?哦哦,就是听父亲说过他们清查逆贼时候的一些事,我就看见那处有类似的纹路,还有暗语口音,怀疑加上试探,就确定了。”
其他惊险的江昱修不想多说,他盯着萧京禧,从她眼睛里观赏自己劲瘦的上半身。
她躺着,他撑在她的上方,宽阔的肩背完全遮挡住她的身影。
这样一幅场景,应该是男子掌控局面的。
可,下面的是萧京禧,她随意的一个动作,都是在松弛慵懒的状态下肆意玩弄他,掌控他。
江昱修紧绷着身体,寂然不动。
荣国公还会跟他说从前打仗的一些事,萧京禧笑了下,没有温度。
她勾住江昱修的脖子,把他往下压,琉璃眼引着他下意识跟随,两人无限接近,呼吸近在咫尺。
细腻的皮肤触感握在手里,那股花果香变得清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江昱修推开了她。
他跪在船板上,身体因为大喘气而剧烈起伏。
萧京禧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捻了捻空气,放下搁在额角边。
江昱修忍了半天,平复下心情后,重新覆盖在萧京禧上方,“你怎么了?”
太不对劲了,公主怎么会这么、这么孟浪!
江昱修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萧京禧屈起腿顶开他,翻身擒拿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交叉扣住,牢牢锁在船杆上,江昱修挣扎了下,挣脱不开,乖乖躺下。
萧京禧坐在他身上,明显感觉到他颤抖了两下,僵硬呆滞,压抑着喉咙里的抽气声。
蓝粉的衣带交缠铺开,渐渐见不到一点粉色。
萧京禧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眼睛里全是细碎的霜,“你不愿意?”
江昱修怔愣。
什么?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要是、要是……
江昱修就很害羞的偷偷看萧京禧,不自然的偏头,这一动暴露了他粉嫩的耳根和侧颈,一时间倒是分不清是他衣裳更粉糯还是他人更粉糯。
这么脆弱的脖子。
萧京禧空出一只手掐上去,用力收拢。
江昱修不舒服地扭摆了下。
“这、这不太好吧,我们还没成亲呢,还在外边……”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更是涨得脸色通红。
要不,就从了公主呢?
江昱修不合时宜的冒出这个想法,又很快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行,要是他就这么随便的答应了,公主觉得他不够矜持该怎么办?
这么随意就能得到的东西,以后就不会被人珍惜了。
可是不答应,公主会不会生气,以后都不理他了?
他胡思乱想着,却没发现听闻这话的萧京禧气得眼角抽抽,随即就是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非常响亮的一声。
沉浸在幻想中的江昱修先是闻到一股香气,接着就被扇醒,也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扇的嗡嗡的。
脖子上的手松开,新鲜的空气流畅的吞入,江昱修下意识的大口呼吸,后知后觉的窒息感蔓上来。
接着,就是有点生气。
本来就应该生气。
他今天什么都没做,碰见公主,被公主带到船上,公主态度很冷淡,莫名其妙的压住他,指责他不愿意,引得他蠢蠢欲动的时候,又赏了他一个巴掌。
他忽略了公主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以及想要掐死他的手劲。
只是满腹委屈,眼泪娇气的盛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倔着。
萧京禧任由他在身下喘气,待他呼吸平复下来,没忍住俯身吻去他的泪水。
眼皮,还有唇,这是身上皮肤最薄的地方,两处相贴,一方能感觉到颤抖的睫毛,一方能感觉到温软的触感。
萧京禧捧着他的脸,额头贴着额头,终是叹气:“我没忍住,不该打你的。”
至于到底是不愿意什么,她不想再说了。
人是她选的,再怎么样,也该她受着。
能得到皇女一句类似道歉的话是多么不容易,简直是荣幸。
江昱修坐起来抱住她,因为上半身还被她压着,他能起来的幅度有限,只能让脸埋在她的腰身处,他就保持着这种姿势不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公主是君,他是臣,他受着。
又想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公主才这么对他。
还是好委屈,江昱修抱着她吸气。
萧京禧扣住他的后脑勺贴紧自己,细声细语:“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只能跟着我的想法来。”
他有什么抱负什么远志,都不能越过她。
……
皇帝、太子、张公,还有京城的心腹,在御书房里商谈了一下午。
故都还有逆贼一事简直是在皇帝的虎须上跳舞,绝不能忍。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什么,也就只有这几个人才知。
众人告退之时,皇帝留下荣国公。
其余人眼神各异,皆注目离去。
晚膳时间过去很久,皇帝叫了膳食,让荣国公也吃一点。
陛下赐膳是莫大的荣幸,荣国公很是高兴的陪着。
膳食吃完,皇帝说起正事,“承启跟随朕多年了。”
荣国公拱手,“是。”
他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对故人念起往昔,多半是当下做了什么对不起故人的事。
“朕对不起你。”皇帝突然道。
荣国公连忙离开坐位跪下,“陛下此言令臣惶恐。”
“动不动就跪,疏远了。”皇帝亲自扶起他,有很多事现在不能言,忍着实在难受,“今天旧事重提,有些难受罢了。”
“陛下实乃长情之人,不过往事已去,多有留恋不妥,陛下该多想想往后。”
皇帝道:“正是知道往后,才有此所感。”
变故将临,事情一旦发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荣国公不解:“陛下是有什么打算?”
他也不指望皇帝透露什么,只是皇帝提了,他就得这么问。
皇帝转移话题:“你家两个儿子都是好的。”
“犬子不才,臣只盼着他们兢兢业业,不出什么大错就行了。”荣国公谦虚,“臣也就是个只会打仗的粗人,儿子们的德行多亏内人教导有方。”
荣国公暗着夸耀了一番夫人,倒是让皇帝深有所感。
多好,年过半百,还有执手之人,共赴白头。
这点上,他比不过荣国公。
“朕的孩子就没教导好。”皇帝喟然。
荣国公知道皇帝只是聊聊家常,就放松下来,“太子和公主如何不好?陛下也会打趣。”
皇帝冷笑,不是对着荣国公,只是心冷。
“端华很好,你儿昱修也很好。”
就是凑一起不大好。
荣国公灵光一闪,这是要提婚事?公主没有几日就是及笄礼,难道是要在及笄礼上下旨?
只听皇帝道:“端华其实有点耽误昱修了。”
“这话从何说起?说句不怕陛下笑话的话,我那个小儿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头扎进感情里了,还就只认定公主,陛下这么说,是小儿配不上公主,叫他知道了,怕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荣国公一身冷汗恰衣。
“哈哈哈哈哈哈瞧给你紧张的。”皇帝拍拍他的肩膀,走上台阶,随意坐在上面,“都是朕看着长大的,不想埋没他罢了。”
在有些方面,皇帝没有一贯的冷情,甚至,他其实并不忌讳功臣。
所以世人都认为的,用公主婚事挟制荣国公府,也不尽然。
荣国公嗓子都哑了,“是、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埋没不埋没的,那孩子心思都在公主身上。”
这回也顾及不上什么觊觎不觊觎的了,荣国公只怕婚事有变,他是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在乎公主的,要是不能成,得疯。
“嗯,都是好孩子。”
皇帝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让荣国公回去。
离开御书房回到住处的一路,荣国公反复揣摩刚才的一番谈话,心神不宁。
三面倒房合成的院子里,荣国公一进来,就看见儿子坐在树下,最明显的是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
荣国公一愣,随即跳起来,“你做什么了?公主为什么打你?”
难怪皇帝跟他说了那么一番话,原来是这小子得罪了公主!
江昱修皱眉,“您怎么知道是公主打的?”
他才回来,谁也没说啊。
“不然呢,还能是谁?谁还能有本事打你,还是专挑脸扇?”
荣国公气呼呼的坐下,想了想气不过,脱了鞋照着江昱修身上抽。
江昱修当然不肯啊,满院子跑。
“爹!爹!怎么了,我又没干混事!”
“还不说!还嘴硬!我看你把公主气到了婚事黄了怎么办!我怎么跟你说的,把脾气收收,你见天的当耳旁风,我叫你软着来你到底记住没?”
“我哪里没收着脾气,爹你是在外面受气找我茬吧?”
江昱修老委屈了,他在公主面前哪有脾气啊!
还有什么叫婚事黄了,陛下不愿意把公主嫁给他了?
江昱修问了,得到荣国公一个冷哼,“你小子最近安分一点吧,没两天就是公主及笄的大日子,你要知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