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慕燕云

5、你怎么不也跟着你爸一起死！ 在幸福村

　　在幸福村里，赵大嘴是出了名的泼辣，在村子里都是横着走的。猛的被一个凶巴巴的那人吓唬，她浑身都开始打哆嗦。还是后面汪兰眼看情况不对，赶紧把找大嘴给扶住了：“大嘴，我们回家吧。好人不跟坏人斗，这种恶人，老天爷会收拾他的。”
　　赵大嘴被年轻男人吓得几乎丢了魂儿，一句话不敢吭，直到回家以后才慢慢缓过来。她问汪兰：“一个外村人，竟然敢这么狂，不怕挨收拾吗？”
　　汪兰将早上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赵大嘴吧啦了一阵子，赵大嘴一听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苏宜救回来的男人，瞬间就觉得不大可能，她胡乱编排起来：“苏宜可是杀人犯的女儿，怎么可能救人呢？再说了，这个叫秦光的男人扔个石子儿都能把路给砸出来一个坑，咋可能是受伤的人呢？那满身是伤的人都是要死不活的在医院里躺着，根本不可能这么有劲儿。”
　　“对呀！”汪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着，但那俩警察都说苏宜救人了。我还能说啥。”
　　“那俩警察就是被苏宜那张妖精脸给蒙骗了。”赵大嘴冷哼一声。，“苏宜，蒋春，都是会勾人的狐狸精。”
　　汪兰唾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是恶狠狠地：“就是，你看周大哥，平日里不见帮谁那么勤快，一到蒋春那儿，就跟变了个人儿一样。”
　　“要我说呀，蒋春绝对给周大哥灌迷魂汤了。”汪兰看热闹不嫌弃事大，还在赵大嘴耳边悄悄嘀咕，“那个叫秦光的，搞不好就是被那个小狐狸精三说两说的过来演戏了！”
　　这话真是说到赵大嘴的心坎里去了，她右手很很砸了一下桌子，气势汹汹地开口：“幸福村的女人都是好女人，各个把清白看的比命还重要，这两个畜生这样招蜂引蝶的，简直败坏我们幸福村的名声。今天我非得把她们赶出幸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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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蒋春带着苏宜终于把地里的水给排完了。今天累了一整天，中午连饭都顾不上吃，紧赶慢赶，总算是抢救了大部分的棉花。
　　看着还有好些倒地不起的棉花，蒋春眼睛里心疼的要命。这得是多少钱没了呀，一年从早到晚的忙，就靠着棉花挣点生活费呢。
　　“妈，今年我的学也上完了，我也能补贴家里头了。”苏宜瞧着蒋春盯着
　　棉花默不作声的，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便轻声开了口。
　　蒋春看了苏宜一眼，没说话，扛着铁锹往家走。
　　苏宜跟在后头。
　　自从苏承良死了以后，她们母女俩就是这么个相处模式。有事说事、没事就谁也不说话。
　　蒋春习惯这样，苏宜也习惯这样，谁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有啥不对的。只是今天苏宜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在两人聊天结束的时候来了一句：“秦光那么强壮的男人，都会被人敲闷棍，以后夜路还是别走了。”
　　蒋春停住脚步，缓缓回头看着苏宜，用一种很奇怪地表情说：“秦光是外地人，来到本地，肯定是要被人欺负的。我是本地人，大家都知道我家穷，就算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一分钱。所以他们不会白浪费力气的。”
　　苏宜从这番话里嗅出一些别的东西，她问：“你知道是谁敲秦光的闷棍？”
　　“不知道。”蒋春继续往前走了。
　　苏宜快走两步追上蒋春：“妈，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知道。”
　　蒋春余光看到苏宜执拗的模样，还有那笃定的眼神，想起了那个害她掉进地狱的人，猛的推了一把苏宜：“你滚回去上班去，我往后不想看到你了。”
　　苏宜被蒋春推的倒退后几步，站稳之后才说：“我会去上班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她抬脚往前走了。
　　蒋春气的把铁锹往地上一扔，走的比苏宜还快：“一个个的，我都欠你们的。苏承良娶我之前我要养他，现在死了我还要养他的种！一个个都是犟种，你怎么不也跟着你爸一起死！”
　　越说蒋春越生气，气到使劲抓自己的头发。
　　甲醇面无表情看着蒋春发疯，只默默捡起铁锹往家走。
　　到了家，苏宜看到桌上有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还有一碗红烧肉。秦光正坐在桌子前沉思。
　　看到母女两人回来，秦光说：“吃饭。”
　　苏宜本来就饿的两眼昏花，根本也不客气，直接往桌子跟前一坐，拿起包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蒋春看不惯秦光像自家主人那个嘴脸，本来想开口说上秦光几句，但话还没说出口，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秦光听到声响，偏头跟蒋春说：“苏宜救了我的命，我又住在你们家叨扰你们，请你门吃饭时应该的。快吃吧，吃完早点歇着。”
　　这话说的温柔了许多，态度也算诚恳。蒋春这才拉着脸坐下吃包子。
　　红烧肉肥而不腻，蒋春好久没舍得吃上一顿肉，这猛的一吃，有些收不住，吃的狼吞虎咽差点噎住自己。秦光眼疾手快，给蒋春倒了一杯水：“慢点吃，吃完明天还有。”
　　苏宜反应敏捷，问：“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秦光说：“警察局送的。”
　　“警察局还送这些东西？”蒋春惊讶了。
　　秦光解释“我东西都是在小北镇偷的，人也是在小北镇受伤的，他们肯定要管的。”
　　蒋春明白了，又说：”既然警察局管你，你什么时候走？”
　　秦光扫了一眼苏宜：“等她把我的伤治的差不多了吧，我这会儿走路还费劲。”
　　蒋春正想说不行，秦光来了一句：“陈警官说，如果你愿意暂时收留我，在暂住你家的这段时间，每天给你补贴十块。”
　　十块？那够吃好几天了。蒋春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一时有些心动，但马上又想到幸福村本来事情就多，秦光又是个男人，这要是在家里住下，她跟苏宜这对孤女寡母的，还不知道得被其他的村民说成什么样子……蒋春有些犹豫了。
　　“现金。”这时候，秦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行。”每天都有十块的现金！去他的流言蜚语，蒋春立刻答应下来。但答应的同时，还不忘跟秦光讲条件：“住在这也行，但你只能睡在沙发上，我跟苏宜睡觉的屋子，你不能进。”
　　秦光点头答应了。
　　苏宜把碗往秦光面前推了推：“你都没吃东西吧，你也吃一点。”
　　秦光正想拿着吃，蒋春就把碗给抱起来了：“他伤这么重，怎么能吃这些不好消息的东西。他应该喝粥吃咸菜。”
　　话说完，蒋春已经把包子端到厨房去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煤煤气灶打火的声音。苏宜知道，她妈是在给秦光热早上的剩稀饭了。案板上还有一点剩榨菜，估摸着她妈会一起端过来给秦光吃。苏宜瞧了瞧手里还剩下的大半个肉包子，把自己吃过的那一小部分掰下来吃掉，然后剩下的递给秦光：“你吃。”
　　秦光问苏宜：“你不馋肉吗？”
　　苏宜实诚：“馋。”
　　她馋猫似的脸跟秤砣一样实秤的心叫秦光觉得好下，于是便也微微笑了一下：“馋你还给我。”
　　苏宜想都没想：“你需要营养，我妈乱说的。”
　　蒋春从厨房端着稀饭出来的时候，听到就是苏宜这么一句，她脸沉的吓人：“你这个小兔崽子，就会吃里扒外。”
　　苏宜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吭声，只埋头干饭。
　　吃完饭，苏宜刷了碗筷就困得不行，回了自己的屋子倒头就睡。
　　到了半夜，她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那腥味刺激的她直干呕。她扒拉着床边正在吐酸水儿的时候，门外一阵子狗吠声传来。
　　狗爪子抓门的刺啦声也吵醒了蒋春。蒋春吓的赶紧起来穿衣服：“咋回事？咋了这是？”
　　苏宜速度比蒋春还快：“妈，你别出去，是猎狗。他们闻到血腥味就急了。”
　　秦光本来正在熟睡，这一番动静把他也弄醒了，他坐起来：“不止有狗，还有人，不少人。”
　　蒋春头都大了：“这大半夜的，往我家来干啥？”
　　苏宜的脸色是罕见的慌张，但她还是冷静的走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着门口说：“只要猎狗把门弄烂，我就把狗弄死，炖了吃肉。”
　　然后还冲着门口大声吼：“来呀，来呀！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