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慕燕云

6、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你肯定会死在我家里头 秦光觉得

　　秦光觉得她这么个吼法也不是事儿，跟苏宜说：“你能把我扛回来，就说明身手还可以，能顺着后窗户爬到房顶吗？”
　　“能。”苏宜立刻反应过来，现在她的位置太被动了，猎狗只要撞破门，极有可能会对着她猛扑。她就算后面真的能把猎狗砍死，但砍死的过程中，猎狗肯定会应激疯狂撕咬她，到时候她就算侥幸不被咬死，也会咬成重伤。苏宜想了想，“你意思是让我从房顶把狗弄死？”
　　秦光点头。
　　苏宜有些犹豫：“可房顶那么高，我怕弄不死它。”
　　秦光从枕头底下拿出飞刀：“我教你用它。”
　　门外猎狗狂吠，吵的蒋春心神不，她朝秦光走过去：“就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怎么可能会用飞刀，你还是教我吧。”
　　“你不行。”秦光直接拒绝了江河村，漆黑的屋子里，只有月光顺着月光倾斜进来。月光下，秦光看到苏宜犹如一直随时往前猛扑的小豹子，秦光笑了一下，“苏宜，你能行，但你敢吗？”
　　门外猎狗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苏宜望着家里这个老铁门，这猎狗快要撞进来了，她根本没有时间犹豫。所以她果断的点了点头：“敢。”
　　苏宜说完话，就朝秦光走去。
　　皎洁的月光下，她往前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烈士赴死一样庄重。这叫秦光知道，苏宜究竟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跟他学飞刀这句话。
　　“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你肯定会死在我家里头。”
　　蒋春难得的配合苏宜：“对。”
　　秦光没搭理这母女俩的一唱一和，直接把飞刀放在了苏宜手里：“杀动物其实跟杀人差不多，你能找到人的动脉，就肯定能找到人的心脏。猎狗的心脏比人的更好找。它在呼吸的顶点的时候，左侧第四根肋骨会向外扩张到最大，肋骨间隙宽……”
　　秦光说到这蹲了一下，扫了一眼苏宜的手，又继续：“约你手指的1.5倍，你朝着这个间隙射中飞镖，它会在三秒左右死掉。”
　　“可是……我没扎过人的肋骨。”苏宜实话实说，“而且夜里太黑，我根本看不见。”
　　“那简单。”秦光说，“打开灯就好了。”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蒋春就把灯给打开了。
　　客厅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外面，猎狗被这光刺激的更兴奋，嚎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看不见的问题解决了，那肋骨的问题呢？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苏宜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她紧紧捏住了飞刀，深吸一口气说：“再多给我几把飞刀。”
　　“我又不是杀人犯，飞刀只在保命的时候才话用到，所以就装了那么一把。”
　　明亮的灯光里，秦光将苏宜的担忧看的一清二楚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杀人，比杀一条狗难多了。找肋骨，也比找动脉容易多了，你应该对自己有一点信心。”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事儿……
　　猎狗的爪子扒拉贴门的声音愈发的刺耳了，铁门也被猎狗撞得开始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被撞破似的。
　　苏宜倒吸一口凉气，她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得了。她那眼一闭，心一横，闷头朝后窗走去。
　　蒋春回头望了一眼苏宜，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秦光像是发现了什么，跟蒋春说：“阿姨，你放心吧，苏宜有九条命，死不了的。”
　　蒋春像是被人发现了心底的小秘密，大声尖叫：“闭嘴！她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你闭嘴！”
　　“好好，我闭嘴，你别气了。”蒋春的情绪太激动了，秦光知道他无意间触碰蒋春的肋骨，赶紧安抚她，“你先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要是吵到了苏宜，叫她分了神，杀不死猎狗，咱俩都得完蛋。”
　　蒋春虽然一直极为讨厌这个忽然来到幸福村的男人，但她还是按照秦光说的话做了。深吸几口气之后，她拿起苏宜刚刚拿过的菜刀，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门口。
　　其实苏宜完全没把蒋春的暴怒放在心上，原因有二；其一：蒋春常年来在她跟前都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所以根本不会把蒋春的大嗓门当回事，其二：她眼下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门口龇牙咧嘴嚎叫的猎狗上面。
　　这条猎狗苏宜见过几回，是村西头刘伯伯养的，专门用来看羊群、以及冬天捕兔子的。它的速度十分快，动作也特别敏捷，能一口咬死逃窜的成年公羊，也能扑倒逃跑的兔子……
　　所以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飞刀不能命中猎狗的大动脉，那她就得跳下房顶跟猎狗肉搏了。
　　苏宜从来没用过飞刀，对一次能杀死猎狗这事儿没有一点底，脑海中快速过着‘如果一下子杀不死猎狗，那她还有什么方案能补救。
　　门口有铁锹，但她没办法保证能跳下房顶之后，猎狗能给她拿铁锹的机会，如果刚好跳在了猎狗面前呢？猎狗能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再往南面的墙根儿前看看，地下有几块之前铺院子没用完的红砖。如果她跳到那里，猎狗跑过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她就能捡起红砖朝猎狗的脑袋上猛拍。
　　这个方案看起来好像可行，但马上她就想到了致命的缺点：万一她跳下来的时候跳到了转头上，并且是大脑着地呢？
　　两个备选方案都被堵死了，此时此刻，她唯一能把猎狗杀死的方法，就只有用手里这把飞刀……
　　苏宜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全神贯注看着楼下近乎发疯的暴躁猎狗。
　　前来凑热闹的人群，也被猎狗吓坏了。谁都不看靠近，更没人注意到屋顶上还有一个身形苗条的女人。
　　苏宜慢慢爬到放眼，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的猎狗。
　　那猎狗张大了嘴狂叫，露出锋利的獠牙。因叫声太大而胸腔震动。
　　“一二三……”她开始数猎狗的肋骨。
　　在猎狗剧烈呼吸的时候，她通过皮毛震颤的复读，准确找到了肋骨的锁在位置，抓准了时机，从房顶掷下了飞镖。
　　“汪汪……”
　　猎狗的声音戛然而止，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怎么回事？这狗咋忽然躺地上了呢？”站前面儿的找大嘴最先察觉出来不对劲，大嗓门的说了一句。
　　她一说，周围立刻也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有大胆的男村民朝猎狗丢了一块石头，那猎狗也依旧纹丝不动的。
　　“好像是死了。”卖活鸡的老张来了一句。
　　“怎么可能？”汪兰立刻反驳，“这可是刘叔养的狗，这狗可是活活咬死过野狼的，咋可突然就死掉了呀？”
　　老张杀过鸡，那刀往鸡脖子上一砍，炸眼前活蹦乱跳的鸡，能立刻尸首分家，躺的能比这狗还平呢。老张笃定他自己准没看错。为了证明自己没看错，他抬脚就往那猎狗跟前走。
　　赵大嘴赶紧一把拉住老张：“你干啥去？”
　　老张说：“看看狗死没死。”
　　赵大嘴一听老张要过去，嗓门马上又大了几分：“那猎狗多厉害你刚刚又不是没看到，别凑过去，危险的很。”
　　老张不以为然：“那么大块石头砸过去，它都没半点反应，就算没死，估计也是起不来了。”
　　说完，老张大步朝前走去。等走到猎狗跟前吼，他踢了踢猎狗，猎狗依旧一动不动的。他又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猎狗，发现猎狗的肋骨上有一把飞刀，他吓的一下瘫坐在地上。
　　“咋了？”赵大嘴眼尖儿，“你咋慌慌张张的，怕啥？”
　　“狗……狗是被飞镖弄死的。”老张的声音都在抖。
　　“啥？”赵大嘴的语气里是不可思议，“飞刀？哪来的飞刀？”
　　村民们听到猎狗被飞刀射死了，脸色俱是一变。
　　卖烧饼的小吴平日里就唯唯诺诺的，这会儿就更胆小了：“会不会……是人贩子呀？”
　　“你看你个没出息的样儿，一个人贩子能把你吓成这样。”赵大嘴使劲儿拍了一下小吴，“我们可是有十几个人，人贩子才几个人，怕他们作甚？”
　　小吴缩了缩头，小声嘀咕：“我听说……人贩子手里有枪。”
　　“有枪？”汪兰尖叫一声，“枪不是警察同志才有的吗？人贩子手里咋可能有枪呢？”
　　“她们会偷人，难道不会偷枪吗？”吸烟的钱伯伯沉沉开口，“这热闹要凑你们凑，我一把年纪了，还想开开心心抱孙子呢。”a
　　钱伯伯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人，是被赵大嘴叫来当见证的。赵大嘴来他家时，说的是蒋春不守妇道勾引周康为，苏宜带了个不三不四的存外人回来。作为村里的长辈，他有责任、也有义务管这些后辈。不叫这些后辈出来丢人现眼、丢他们幸福村的脸。他来，是来管村子里的口舌是非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这么一想，钱伯伯立刻瞪了一眼赵大嘴。
　　赵大嘴被这一瞪，心虚的低下了头，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咋有人贩子啥的，万一是小吴瞎说的呢？”
　　第七章
　　“哼。”钱伯伯背着手往外走了。
　　钱伯伯都走了，其他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谁来来了一句：“钱伯伯都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随声附和：“是啊，我们是捉奸的，又不是看杀狗的，走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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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其中一个人走了，其他人立刻跟上。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赵大嘴、汪兰、小吴、以及还在研究插入猎狗心脏那把飞刀的老张。
　　赵大嘴撞了一下小吴的胳膊：“你快抖成筛子了，都怕成这样了，怎么不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啊？”
　　小吴身子瘦的跟纸片儿一样，被赵大嘴撞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小吴勉强扶住了老树，这才站稳了：“我也想跑，但我是男人，男人就该保护女人。”
　　“行啊！挺有男子气概。”赵大嘴朝小吴竖起大拇指，“从今天开始，我怎么都会多看你两眼。走，跟我一道前边儿看看。我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凶的猎狗说没命都没命了，小吴是打心底里不想去，可是他见赵大嘴跟汪兰都已经往前面去了，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男人就该站在女人面前保护女人的。
　　从小到大灌输的观念叫小吴只能咬牙往前走。
　　三人还没走到列猎狗跟前呢，就听见屋顶上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掉下来了。
　　”人人人…贩子？“小吴隐隐约约看见了人影，急忙张开双臂，将赵大嘴跟汪兰护在身后，还不忘安慰，“张姨、汪姨，你们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离猎狗最近的老张最先看清站在阴影处的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小宜，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