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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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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逸然神色未变,卫渊至轻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萧唯念,及晚一步赶来的萧唯安,道:“此二人,乃你青华宫拼死亦需护得周全者。今我将他们交托于你,事成之后,还请陆兄务必完璧归赵。”
西越皇宫,李逢泽指尖摩挲着怀中竹叶环,环身青翠,纹理宛然。“见竹叶环如见卫玄?” 他眸色沉沉,望向阶下黑衣人。
黑衣人垂眸拱手,恭声道:“卫公子吩咐,一字不漏禀与殿下,殿下自会明其深意。”
“他倒是撇得一身轻。” 李逢泽似笑非笑,将竹叶环纳入怀中,悠悠问道:“除此之外,他尚有何动作?”
“卫公子交予属下此环前,曾放飞一只信鸽。” 黑衣人略一思索,复道:“另有此物,乃萧二少爷托属下转交允鸽公主。” 说罢,从身后同伴手中接过包裹,呈与李逢泽。
信鸽易遭拦截,自是卫渊至的障眼法。李逢泽挥了挥手,道:“包裹你直接送与太子妃便是,不必经我之手。” 言罢,抬手捏了捏额角,眉宇间倦意渐显。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未料太子爷竟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暗佩云鸽之余,拱手道:“属下先行告退。”
须臾,李逢泽朝门外唤了声 “白老爷子”,白彩应声而入,神色如常,却难掩眉宇间淡淡的倦意。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混着清冽的薄荷香,弥漫开来。
李逢泽垂眸凝神片刻,再抬眼时,已与方才判若两人,神采奕奕。“派人往乾坤殿去,击响安定钟。”
安定钟者,乃西越安定之圣物也。寻常时日,纵是风雨飘摇,亦不许轻动分毫;一旦鸣响,必是国之安危遭逢大险。
白彩闻言一怔,拧眉问道:“殿下三思?”
“北晋、燕周,但凡一国生乱,必殃及西越。何况如今,两国皆危在旦夕。” 李逢泽取出竹叶环,对着日头细细端详,“想来卫伯父打造此环,亦是费尽心机。只不知他曾否想过,两枚竹叶环,他日或将真假难辨?”
安定钟低沉的声响,盘旋于西越上空,悠远绵长,振聋发聩。
未几,朝臣纷纷涌入乾坤殿,望着兀自鸣响的安定钟,皆面露惶惑。却见李逢泽闲适地立于秦容筠身侧,广袖垂落,神态高深莫测。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惶恐跪拜于地,不知此钟为何而鸣。
半晌,乾坤殿内鸦雀无声。秦容筠抬了抬眼皮,扫了李逢泽一眼,示意他有话便说。
李逢泽清了清嗓子,起身在殿中缓步一周,旋即跪于众臣之首,声沉如钟:“儿臣请兵三万,出征燕周。”
“咳咳咳 ——” 李丞相率先出声,显是被太子之言惊得不轻。
虽有丞相开头,众臣仍是交头接耳,无一人敢直接质疑。老丞相轻叹一声,上前一步,躬身道:“不知殿下此言,可有凭据?”
李逢泽面露深沉,向秦容筠拱手道:“今西越、北晋、燕周三国鼎立,固若金汤。然此金汤之固,终究赖三国国力相当。儿臣早年游历北晋、燕周,二国弊病,儿臣虽不能明言,却愿拯救三国臣民于水火之中。” 言罢,叩首于地,久久不起。
老丞相忍了又忍,暗忖:此语说了犹似未说。他与诸位尚书交换眼神,见众人皆是茫然之色,遂长舒一口气,道:“殿下所言极是。然一句‘不能明言’,便是说,我西越满朝文武,竟无人知晓发兵三万之缘由?殿下天纵英才,韬略过人。可远者不论,单三万兵士之家眷,亦需得个说法才是。”
金碧辉煌的大殿右侧,安定钟忽又鸣响一声,惊得众臣再度跪拜于地,齐呼 “吾皇万岁”。
秦容筠默默望着跪地的臣子,缓声道:“太子,你且先说,这三万兵士,欲作何用?”
李逢泽缓缓起身,环顾乾坤殿一周,朗声道:“儿臣方才所言,无一字虚言。不能明言,自有不能明言之苦衷。父皇若非要问用途,儿臣只能说,出兵燕周,非为吞并其国,实为燕周王上、北晋皇上保驾护航。”
寥寥数语,引得众臣哗然。
他人皆是越解释越明,他此番解释,反倒牵扯出北晋,更添迷茫。众臣本就不明来龙去脉,听得他振振有词,心中虽疑虑重重,却仍是不敢多言。
李逢泽敢在朝堂之上挑明此事,全仗着与云鸽的婚约。老丈人家遭难,女婿前往驰援,自是情理之中。先前众臣皆笑他秦思瀚行事荒唐,提前将云鸽接入东宫,如今方知,他竟是神机妙算,步步为营。
而故意将北晋扯入其中,正是为了彰显事态之严重 —— 何等祸患,能令两国同时陷入危难?除却谋逆,再无他想。然三国近年风平浪静,西越与二国通商频繁,若有此等枭雄,怎会默默无闻?
众臣兀自迷糊之际,李逢泽忽地一笑,扫视群臣道:“三万精兵,本太子亲自出征,定护天下安危。” 言语间,霸气侧漏。他双眸炯炯,复又跪地,双手抱拳:“恳请父皇允准儿臣不日出征,儿臣定当万死不辞,以保西越江山无恙!”
此语一出,已将众臣逼入绝境。皆是朝堂老臣,自然知晓,其余两国任一有失,西越必遭殃及。如今李逢泽言之凿凿,言两国皆危,欲保西越安危,一时之间,竟无人敢有反驳之念。
“既然众卿无异议,来人,拟旨!” 秦容筠一语定乾坤,扫视殿内茫然的朝臣,复看向李逢泽,“封太子秦思瀚为安定上将军,持虎符,率三万精兵,不日前往燕周。”
虎符者,西越最高兵权之象征也。将虎符交予李逢泽,足见秦容筠对他无条件之信任。
李逢泽拱手叩拜,朗声道:“儿臣定不负皇恩!”
含笑宫中,云鸽将手中书卷一掷,案上梨花纹瓷瓶映着日晖,莹白如雪,宛若新生婴孩。“什么?不日便要出征燕周?” 她眉峰紧蹙,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彩,欲从中寻得蛛丝马迹。
白彩犹豫着抬起头,与她对视片刻,复又移开视线,低声道:“殿下即刻便要启程,恐无闲暇与太子妃道别。太子妃若得空,可往安乾门送殿下一程。”
脚边的小五 “喵” 地一声,嫌弃地瞥了白彩一眼,悠悠踱向内殿。云鸽望着案上飘落的花瓣,兀自出神,喃喃道:“他竟这般忙碌,连道别之刻都无?”
半晌,白彩挪动脚步,低声道:“太子妃若再迟些,恐怕…… 恐怕便来不及了。”
云鸽抬眼望他,幽幽道:“来不及,便不去了。” 语罢,转身向内殿走去,单薄身影在日晖下,似能透出血色,楚楚可怜。
白彩与夏荷、风荷面面相觑,不敢多言,默默退出大殿,轻轻带上门扉。三人望着朱红大门,神色凝重,不复多语。
殿内,云鸽坐于书案之侧,将萧唯念托黑衣人带来的包裹打开。正欲拆信,却见信笺背面夹着一张小字条。小五窜上案头,歪着脑袋望她。她轻抚其顶,柔声道:“乖。”
展开字条,其上字迹清隽:“云鸽,见字如吾。黑、白、蓝三瓶之药,药效皆载于《花期录》,盼能解你燃眉之急。信中内容,非万不得已,切忌启阅。唯念书。”
云鸽拆信的手一顿,将字条投入香炉,看着它化为灰烬。她将包裹揣入怀中,推开窗棂,在窗檐上轻敲三下,低声道:“如今随侍于我左右者,可是阿素?”
早先为保云鸽安危,李逢泽便遣暗卫随行。在西越之外,因李逢泽亦在侧,暗卫多为男子;回至西越,为方便行事,便换了女暗卫阿素随侍。此名,亦是云鸽无意间从李逢泽口中听闻。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轻巧落在云鸽跟前,“太子妃。” 阿素拱手行礼,面无表情,垂眸静待吩咐。
云鸽望着她,微微出神,须臾,抱起小五,轻声道:“你且听夏荷、风荷的话,莫要贪嘴,免得胖成球。”
阿素诧异地抬头,对上云鸽似笑非笑的双眸,心中一惊,不知她意欲何为。
安乾门外,李逢泽一身银色盔甲,在日晖下熠熠生辉,甲胄纹路清晰,寒光凛冽。他环顾四周,左手执长矛,右手端酒碗,目光扫过阶下众将士。
日晖之下,众将士分列安乾门两侧,个个手持长矛,静立马旁。或面庞稚嫩,或筋骨嶙峋,然神色皆是坚毅,胸中满是对安定上将军的敬畏与拥护。
每人手中各执一碗酒,待李逢泽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咣当” 一声将碗掷于地上,众将士亦齐齐仰头,将碗中酒尽数饮下,豪气干云。
千军万马立于此地,旌旗猎猎,宛若天兵天将降临。
李逢泽快步上前,翻身上马,朗声道:“出征!” 马上之人,神色坚毅,眉眼飞扬,不怒自威,铮铮铁骨,士气滔滔。
西越与燕周比邻,相距不远,快马加鞭,一日便可抵达。三万军士越过边境,李逢泽策马走在最前。他虽以 “保卫西越” 为由,胁迫众臣同意出兵,然此亦是肺腑之言 —— 他确是在保卫西越江山,守护四海升平。
转瞬,墨色浸染天际,李逢泽下令原地安营扎寨。
未过多久,一个小兵从队伍末尾溜出,贼头贼脑地往中军大营走去。
“喂!那小兵!说的便是你!你是哪个营的?在此东张西望,意欲何为?” 一个粗壮大汉紧随其后,一把将小兵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哎哟!” 小兵痛呼出声,一道黑影闪过,落在他面前,将他扶起。
“你你你!来人啊!有奸细!” 粗壮大汉指着小兵与黑衣人,放声大喊。却见黑衣人眸色一寒,抬手便要向粗壮大汉劈去。
“住手!” 小兵急忙喝止,拉住黑衣人的衣袖,“阿素,此乃逢泽的军营,不可在此滋事。” 小兵双眸灼灼,一副护短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