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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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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鸽愣了一瞬,旋即飞也似的奔至门口,“刷” 地一声启开朱门。望见门外来人,顿时喜上眉梢,眼底漾起亮色。
来人垂眸,瞥见她赤着双足便仓促奔来,眉头微蹙。探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轻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托了起来。
云鸽轻呼一声,双手为寻平衡,顺势勾住李逢泽的脖颈。抬眸望去,正撞上他含着戏谑的双眸,眸光灼灼。“怎么…… 来了?” 云鸽双眸莹润,似含秋水,声音带着几分娇怯。
李逢泽抬足掩上身后的门,身形未动,只勾着唇角与她平视。须臾,轻启薄唇道:“三个一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云鸽双颊霎时染成绯色,羞赧道:“放我下来。”
一声轻笑入耳,李逢泽托着她紧走几步,将她安置在窗边书案之上,嘱了句 “别动”。转身取过搁在一旁的绣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轻柔地为她套上。
云鸽心中慌乱掺着欣喜,渐渐平复下来。两条玉腿耷拉在案边,前后轻轻摇摆,双手撑着案沿,笑眯眯地望着李逢泽,默然不语。
对面之人索性倚在身后的桌案上,双手环抱于胸,一足绕过另一足之前,脚尖点地。二人四目相对,皆是饶有兴致,室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烛芯发出 “噼啪” 轻响。李逢泽低头轻笑,再抬眼时,已是一副 “拿你无法” 的模样。上前两步,与云鸽平视,温声道:“这几日过得还好?”
“有一点…… 想念你。” 云鸽声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李逢泽唇边漾开浅笑,抬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打趣道:“想我想得都丰腴了些?”
闻言,云鸽抬手便往李逢泽胸膛砸去,却听得他闷哼一声。
“怎么了?” 她慌忙从书案上跳下,扶着李逢泽在床沿坐定,语气焦灼,“可是受了伤?要不要唤萧唯念过来瞧瞧?”
李逢泽按住欲起身的云鸽,安抚道:“无妨,不过一点小伤。”
“身份已然公之于众,还有谁敢伤你?” 云鸽蹙眉追问。
“嗯…… 说的也是。” 李逢泽含糊应着。
“你且老实交待!” 此刻,云鸽面色已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怒。
“不过是扮了一次飞贼罢了。” 李逢泽轻描淡写地带过。
虽他说得轻松,云鸽却知晓,能让他负伤,想必当时情形极是凶险。
“伤口已然包扎妥当了?” 云鸽抬手,欲抚上他方才被砸之处,却被李逢泽反手捉住双手。
“早已无碍了。”
云鸽哪里知晓,那日她被 “请” 往玄武将军府时,李逢泽曾深夜闯府寻她。于他而言,这点小伤原不算什么,可愿为她以身涉险,足见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珍之重之。
“说起来,我还救过你一次呢。” 云鸽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递至他面前,“先喝些暖暖身子,或许能好些。”
李逢泽扬了扬头,云鸽会意,将茶杯凑到他唇边。看着他 “咕咚”“咕咚” 饮下数口,她唇角不自觉弯起。“那日你究竟做了什么?”
“非要听?” 忆起初次被云鸽救起的场景,李逢泽抽了抽嘴角,似有难言之隐。
“定要听!” 云鸽语气坚定。
“初来北晋之时,本太子生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引得天仙楼一众姑娘前仆后继。偏生有一恶霸见不得,竟乐此不疲追了我十多日!那日一时不慎,被他刺了一刀,扔入湖中。” 李逢泽唾沫横飞地说完,伸头示意还要再喝,却被云鸽一把推开,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哎哎,莫要动气嘛……” 眼看云鸽就要转身开门送客,李逢泽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圈在怀中,方寸之间皆是他的气息。“我骗你的。此次北晋暗卫虽为宫中所派,我终是放心不下,便亲自去探玄武将军府,不慎被人刺伤了。” 见云鸽渐渐平息了怒气,继续道:“彼时我尚不知跃进的便是湖中阁,只瞧见有守卫巡逻,想着暂避一时总能安全些,未曾想竟遇上了你。”
他自幼见惯父皇与母后表面琴瑟和鸣,实则貌合神离,故而向来不沾女色。便是对云鸽,起初也只因幼时些许渊源而在意,往后种种,皆是被心意推着前行,一往而深。
他微微低头,身影将云鸽全然笼罩。哑声道:“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可使得?会不会给将军府惹来麻烦?” 云鸽眼中瞬时亮起,连忙追问。
“明日一早便送你回来,无人会察觉。” 李逢泽语气笃定。
城西李府,两道浅色身影自夜空而降,轻巧地旋了数圈,稳稳落在微澜水榭中央。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惊叫声划破夜空。原本黑漆漆的庭院,霎时灯火通明。一位身着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数名黑衣暗卫的掩护下,一步一挪地走上前来。他拎着丫鬟递上的灯笼,凑到二人脸庞近前,却被李逢泽一道似笑非笑的眸光惊得手一松,灯笼坠地,燃起一簇火苗。
“太…… 太子殿下……” 老者原本圆睁的双眼瞬间耷拉下来,满脸堆起褶子。一名身着白衫的仆从从暗卫让开的通道中挤过,可怜巴巴地往李逢泽身上蹭了蹭,哽咽道:“殿下您这大半夜的不睡,可把老奴吓坏了。” 语罢,伸头望了望李逢泽身旁的云鸽。
云鸽被他一把拉了过去,老者指着她嗔道:“你这臭丫头!随殿下走了便罢,怎的不随殿下一同回来!老奴这一大把年纪,日日惦记着……”
云鸽连忙上前,抬起衣袖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珠,软声道:“白菜爷爷,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有李逢泽在,您不必担心我的。”
“大胆!臭丫头!” 老者板起脸,“先前不知殿下身份便罢了,如今已然知晓,怎还如此不分尊卑!”
“正是正是!”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后面挤过来,附和道:“没大没小的!”
“怀楠公子!你怎也在此处!” 云鸽忽略二人的揶揄,满脸惊喜地打招呼,却被李逢泽轻轻一拉。“这是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殿下。” 云鸽看了李逢泽一眼,乖巧地福了一福。只听李逢泽解释道:“近来事务繁杂,四皇子殿下住在此处,行事也方便些。”
未等旁人回应,李逢泽又开口道:“大半夜的,原不想惊扰众人,便从后院进来了,未曾想还是惊动了。淮南兄早些回去歇息吧,秦某尚有要事在身。”
一句 “要事在身”,引得周遭众人皆投来暧昧的目光。却见李逢泽气定神闲地拉起云鸽的手,不顾白彩的依依不舍,边走边淡声道:“今日云鸽回李府之事,不许泄露半个字。”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让原本略带睡意的云鸽彻底清醒过来。回到自己在李府的西厢房时,她雀跃得如同挣脱束缚、翱翔天际的鸟儿。回首望向李逢泽,笑意不减:“你可知晓,我在玄武将军府时,住的亦是西厢房呢。”
听到 “玄武” 二字,李逢泽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未能护好你。”
云鸽闭上双眼,轻声道:“若没有你,恐怕我如今是否还活着,都未可知呢。”
“在…… 在那儿的时候,可曾吃苦?” 李逢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并未吃苦,” 云鸽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狡黠,“我还砸了他不少东西呢。” 语罢,干笑了两声。
“也是,平真暂时不会让旁人伤你的。” 李逢泽缓缓道。
提及平真,云鸽垂下眼眸,轻声道:“想必你已然知晓了吧,他是我哥哥。” 见李逢泽颔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知晓多少,可他在玄武将军手中,便注定是一枚棋子,一枚玄武将军行事的把柄。既然我是他的妹妹,想来也该有些用处的。”
她抬眸看向李逢泽,神色郑重:“你定然知晓我对他而言,有何用处。我不问,只因我信你。”
“你说得极是。” 李逢泽斜倚在床边的柱子上,唇角微扬,眼神却无比坚定。
“能否答应我一件事?关于平真……” 云鸽眼中的笑意尽敛,正襟危坐。
“无论如何,我必留他一条性命。” 李逢泽一诺千金,语气不容置疑。
云鸽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如鸟儿般起身,冲向李逢泽,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肢。“你可要对我负责才好。” 她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娇羞与笃定。
李逢泽挑眉,故作疑惑:“嗯?”
“以前我不懂,可如今不一样了。”
“怎生不一样了?” 说着,他用力回抱住她,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喂,轻些,你的伤无碍吗?” 云鸽微微往后退了退,抬手轻抚他的胸膛,带着几分担忧。
见她有挣脱之意,李逢泽连忙追问:“你还未说,怎生不一样了?”
“唉!” 云鸽佯装叹了口气,一个闪身从他怀中挣脱,立在不远处,俏皮地歪着头,眼底盛满笑意:“如今我知晓,自己是喜欢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