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礼赞》发癫说自己是超人

3、信任的筹码 这样会弄脏

　　“……嗯。”没有更多的感情流露，只是幅度不大地点点头，一句不算回应的回应，然后沉默。
　　不好让方晴等太久，但玄懿也没有就此放手的意思，溺空索性就这样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一起上车。
　　“谢谢你愿意为人类未来做出的贡献，春辞。”那是溺空的名字，弥赛亚成立的时候有很大一部分希底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同为希底斯的同伴都理解这一点，溺空就建议大家干脆以代号相称，得到了成员的一致赞同。
　　有人不愿意透露真实的名字是因为颠沛流离的生活，有人是因为本身就没有所谓的名字……至于溺空，仅仅因为那是母亲送给他的诞生礼，所以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就不太愿意被其他人这么称呼而已。
　　而且他也确实不喜欢这个名字，就像他不怎么喜欢春天。
　　但是方晴自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坚持不懈地要知道他的名字——不仅他的，几乎弥赛亚所有人的名字她都要一一记下。方晴说知道了名字，彼此间就有了更深的羁绊，死亡来临之前也可以有更多可供铭记的记忆。
　　当然，她从来没有问出玄懿的姓名，即使她隐晦地表示过如果没有她可以帮玄懿想一个不错的，但得到的回答也永远都只有一句淡漠的“我没有除了‘玄懿’以外的名字”。
　　“只是高谈阔论而已，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溺空回应道。
　　曾经的失败告诉他，妄想利用人力跨越基因上天然的差距等同于天方夜谭，就像地兽中狼种对羊种天然的压制一样，这不过是……主神的选择而已。
　　克利达的捕食也从来不是毫无节制，就这一点而言，维持现状或许是比“人类进阶计划”更有效率和可行性的方案。
　　“只要尽最大的努力就好。”或许是看出了溺空的想法，方晴柔声道：“或许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方夜谭，但人类哪一次进步不是在天方夜谭中实现的呢？我们总归是要尝试一次的，为了那些拼命想活下去的人。”
　　“自从我上任总首的那天起，我就想，我们可以失败，但绝不能等待失败。”
　　车速很快，车窗外，高楼、行人、街边小贩、呼啸而过的其它车辆……这些绝大多数人生活里司空见惯的景色随着霓虹灯的光芒，在柯奇的快车速下汇成一条五光十色，虚幻飘渺的河流。
　　在方晴和溺空两人交流的时候，玄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条漂亮的河流。
　　“组长是不会失败的，”玄懿突然没由来地说：“你一定会成为你理想中的救世主的，我从以前起就如此坚信了。”
　　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溺空看向突发感想的玄懿，才真实地感觉到他们的距离触手可及，这份冲击甚至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
　　这么仔细一看，他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不少疤痕，右眼也不太对……
　　“你的眼睛怎么了？”
　　“嗯？啊这个啊，没事的，克利达们喜欢给食物做一些小实验，一般都会结束后都会再放回去，但是那次他们似乎起了一些争执就不小心掉在地上踩坏了。”他带着笑意讲述这件“实验事故”，语气随意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这不是重新赔了一颗给我，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至少看上去好看很多。”
　　开得很稳的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石子或是减速带。
　　……什么叫都会再放回去？除了眼睛还有什么又是被“不小心”弄坏的，被“放回去”的？溺空甚至不敢细想。
　　为什么会生气呢？你又在难过什么？
　　不是巴不得他过得不好吗？你如愿了，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溺空别过眼去，后面的路程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玄懿因为无聊开始哼起了一首童谣。
　　抵达中心区的时候已然不早了，但今天还不能就此休息，上首会议的人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总首可让我们好等。”一进门，赫格艮上首就迫不及待的兴师问罪，马尾不耐烦地摇着。
　　“听说今天的审判十分精彩，没能看到真是太可惜啦。”玻璃人米洛尼达的上首是上首会议的新人，年轻且活泼，在她身上甚至看不出来米洛尼达仿佛遗传基因般的苦大仇深，“会议结束后晴姐给我讲讲吧～”
　　“晴，解释一下今天的闹剧吧。”卡瑞斯的上首和方晴是故交，方晴一度很羡慕她脸上锦上添花的漂亮鳞片——这位上首原身算是一条锦鲤。
　　希底斯们原来没有所谓的上首，是在方晴的建议下加上的，也就是近两年的事情，跟社会脱节已久的玄懿溺空并不知情。那位希底斯的腐斑长在脸上，在席间并不说话，只是看谁都带着警惕，看向玄懿溺空两人时甚至有点怨恨的意味。
　　“我当然会向各位解释，但得等人齐之后。”
　　“你是在等无面者赴会？呵，就算他来了谁知道来的究竟是不是他？”忒迪斯的身体由闪动的星光构成，因此没有“面容”，由此被称为“无面者”。他们身上的星光有所不同，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就算注意到也懒得去辨别如此细微的差别。
　　方晴觉得赫格艮的先生说得有理，于是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吧。玄懿先生的存在是各位都知晓的，溺空先生是我亲自派遣谢尔顿上校从死囚牢带出来的，意在帮助我们跨越限制，使得我们有与克利达一战甚至是胜利的可能性。”
　　“那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这件事，还带他去审判庭？”米洛尼达上首不满道，“你都没有带我去！”
　　“是为了逼迫溺空先生在极端情况下做出选择。”方晴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一个稳赚不赔的赌注。如果他没有选择出面救下玄懿，那么我们将会少一个大祸患；如果他出面了，如各位所见，我们将得到一个机会。”
　　她没有提到玄懿在这个计划里的参与。溺空想。
　　“你怎么保证他信守承诺？又怎么保证这二人的忠诚？”赫格艮上首质问道。
　　“我能保证。”玄懿上前一步道，“我在克利达手中经过七年的实验，对他们深恶痛绝，即使不为人类总体利益，为我个人我也要消灭他们。如果有人妨碍，我有能力除掉他。除此以外……”玄懿将自己的手捅进自己的胸膛，血肉搅动的声音挑动着在上每一个人的神经。
　　招待目标后，玄懿一用力，将一颗跳动的心脏从胸膛里拽了出来，咳了一口血，明显虚弱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因为实验的缘故，我的身体跟正常人略有不同，心脏即使离体也不会出现问题，只有它彻底损坏我才会死亡。现在，它的所有权是上首会议的了。”
　　良久，那位希底斯的上首才开口打破了寂静：“……这颗心脏，由谁保管呢？”
　　“我会设置密室和安保措施放置。”方晴回应道，“各位还有异议吗？”
　　会议结束了，方晴和其他上首还有后续事宜需要对接，溺空提出他先带玄懿离开，并且拒绝了柯奇的陪同。
　　刚出门，玄懿本就摇晃的身体就不受控地向前倾倒。
　　溺空出手扶住了他。
　　真够糟糕的……他想。
　　血还止不住地从那个骇人的破洞里流出，这样会弄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