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礼赞》发癫说自己是超人

2、维护 好久不见，

　　溺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被押上来的囚犯的身上。
　　他看起来从容，轻松，甚至带着毫不遮掩的笑意；银白色的头发长了一点，到及肩的位置；一双绿眼睛仍然像是主神的恩赐，仿佛具有摄魂夺魄的能力。
　　他看上去没有过得很不好，溺空想。
　　……
　　“以主神之名，接下来我们将对你的罪行进行陈述。”赫格艮审判长居高临上道。
　　“其一，私自进行非法且有悖人伦道德的研究项目，破坏各族间和平；其二，对数普通公民非法实验，致使其发生腐化死亡；其三，勾结敌人出卖重要机密，损害人类利益——以上，你有何要辩解？”
　　不论玄懿辩解什么，或是是否选择辩解结果都大差不差，这不过是个流程，溺空眉头紧皱。
　　审判长宣读的一番罪行简直像个拙劣的玩笑一样漏洞百出——当然不会有人在意，毕竟审判对象只是个希底斯，光是这点就注定了这场审判本就不是对公理正义的追求，而是荒诞可笑的戏剧。
　　“当然有，阁下。”玄懿依旧不紧不慢，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其一，我的确曾参加相关科学研究，但目的不是破坏和平而是追求和平，另外这项研究在后来是经过中心区各位老爷认可和授权的；其二，我至今对几位为科学献身的英雄深感惋惜，我接受任何人道主义指责，但对他们的实验本身是他们自愿的，符合中心区的法规；其三，我承认我的罪行罄竹难书，也确实损害了人类利益，但阁下您的话似乎自相矛盾了——如果我的实验是违法的，那研究所地址和成果怎么算得上能劳您如此大动干戈的机密呢？”
　　玄懿好整以暇地看着面色铁青的审判长，“我的陈述到此结束，审判长阁下。”
　　……不要命了。
　　啊，也对，他从以前开始就从没考虑过人身安全的问题，何况如果今天站在审判场上的是七年前的溺空，他的言辞只会比今天的玄懿更激进。
　　溺空听见旁边的柯奇低声焦急地说着些什么，但他并不关心——本就不舒服的胃好像疼的更厉害了。
　　“一派胡言！颠倒黑白！”审判长的职业生涯里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逆不道的罪犯，就连赫格艮的贵族在他面前都要低声下气！
　　“主神在上，唯有您能惩治这恶贯满盈的灵魂了！”审判长阁下急的就差一蹄子踹碎挡在身前的桌子了，他高举一本法典，“主神已在祂的律令里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我深知各位的仁慈，但教他俯身于主神脚下才是对他灵魂的救赎！请各位绅士女士表明你们的决断罢！”
　　当然了，各位绅士女士的决断也不重要，审判长想要什么审判结果就会百分百出现什么审判结果，但戏剧的完整性是很重要的，即使起不到推动情节的作用也绝不能省略。
　　“感谢各位对公理与正义的忠实，现在我宣判，罪人希底斯玄懿的审判结果是——死刑！即日执行，万望各位届时共同见证主神的仁慈。”审判长挑衅地看了玄懿一眼，却发现他仍一幅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仿佛被宣判即日执行死刑的人不是他。
　　……呵，到了执刑场才要叫你知道什么是主神的仁慈。
　　“请稍等！尊敬的审判长阁下！”
　　“哎哎哎，祖宗你干什么？！”
　　从玄懿被宣判死刑开始柯奇就一直按着溺空的肩，用最快的语速苦口婆心地说总首肯定有办法叫他千万要冷静，谁知道这祖宗摘帽起身的决心比牛还难拉！根本就压不住！
　　观众席的观众都循声看去，他们热切地想知道下一幕戏又要上演什么戏码，却在看清演员的面容后一阵惊慌。
　　不一定所有人都对溺空的事迹有所了解，但一定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被押入死囚牢七年的重犯——在死囚牢能活过两年是什么概念，所有人都知道。
　　溺空近两年视力大不如前，所以没有看清玄懿朝他这边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心疼，还有掩饰不住的渴望。
　　“此人的罪行的确罄竹难书，执行一百条次酷刑亦不足惜，但主神垂怜每一个孩子，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溺空平静地说完这段话，就像刚才的玄懿一样，语气平缓，不紧不慢。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至此溺空才知道方晴允许他参加这场审判的真实目的，他从一开始就落入这两个人的陷进了。其实溺空并不是很明白他们怎么就能确定自己一定会站出来维护玄懿，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真的站起来了，就像柯奇所说的，就算他不做这个出头鸟，方晴应该也不会让玄懿这么轻易被执行死刑。
　　他们是算准了自己不敢赌吗？
　　“想必审判长阁下对我这种籍籍无名之辈没什么印象，所以还请容我自我介绍——您方才口中的非法且有悖人伦的研究项目真正的主导者、研制出失败基因药物的罪魁就是我，但同时，也是做出过对克利达专攻毒药，成功初步改造部分希底斯基因使其寿命延长的普通研究员。”
　　“以上这些成果也并非我个人的功劳，这位玄懿先生的帮助必不可少。现下克利达残暴不忍藐视神威，我也想为彻底击溃他们出一份力。”
　　“实现这一点无论如何也需要玄懿先生的帮助，请您谅解。”
　　审判长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信仰，他每天出门前都要对家里的厄马里蒂斯像祷告祈求好运，如果是神历上的厄难日他甘愿推迟裁决日期也绝对不出门。
　　难道是今天出门的时候看错神历了？
　　审判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在混乱的思绪里艰难地抓住了关键信息：“你……你不是应该在死囚牢吗？怎么出来的？越狱？一个逃犯还敢跟我谈条件？”
　　“是我允许他离开死囚牢并且参加审判的，阁下。”坐在审判庭二楼贵宾席上的卡瑞斯女士站起身，成为了又一个吸引全场目光的存在。她没有穿中心区统一制式的制服，给人的第一印象可以用慈眉善目来形容，然而她站在那里，慈和中还透露一股威压。
　　一急躁就想踹人不知道是不是赫格艮共有的坏习惯，好在柯奇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会随便找人当沙包。
　　柯奇也不是蠢货，事已至此，总首的意思他多多少少也算是领悟到了。
　　敢情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溺空藏啊。
　　方晴的人分两拨，一拨把玄懿从审判长阁下手里带走，一拨护着溺空和柯奇离开。带走玄懿的那拨人留下了一个，审判长一副心梗快犯了的表情：“怎么，总首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总首说您今天辛苦了，稍后她会代表中心区让人把慰问品送到您府上。”
　　……
　　“想必不用解释了，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才到我们的谋划了。”方晴朝溺空笑了笑，转而对柯奇道：“谢尔顿，你开车了吧？”
　　柯奇点点头，带着三人到他停车的地方，为方晴拉开车门：“请，总首女士。”
　　溺空刻意没有理会玄懿，但玄懿主动拉上了他的手，笑容灿烂，不知是真心还是伪装：“好久不见，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