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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擂茶志愿队 靠,柳如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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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融心中的猜测一触即发。
“柳如明?!!”
盛融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宁芝早已习惯他鬼喊鬼叫,提前捂好耳朵,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怎么,你们认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认识。一个是富家阔少,一个是前资源环保再生从业者,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嘛。
盛融没回答认识或不认识,反而两步上前,神色紧张地问宁芝:“他怎么会变成八珍客的大堂经理?他做什么了?!”
宁芝迷蒙地看着盛融,不知他突如其来的紧张因何而起,只是觉得他好像格外在意柳经理,于是把今天下午他走以后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了。
“没做什么啊,今下午你不是有急事跑了嘛,柳经理来店里收纸壳子,谁知他突然说要应聘,还掏出一堆专业证书,我一看,哟,这是人才啊,十分符合本店招聘英才的要求,就一拍即合,两方欢喜了。”
“就这样?没别的了??”盛融听完眯起眼睛,牛高马大一小伙站在对面审视宁芝,脸上写满了怀疑。
宁芝略有几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状似不经意间提起:“哦对了,那什么,你不是忽然有急事走了么,那碗金风玉露没浪费,我拿给柳经理尝了尝,他直夸好呢,下次再给你做,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接下来传来融少怒不可遏地咆哮。
“你说神马?!!!”
霎时间,宁芝只觉得一阵狂风从头顶刮来,将她发际线都吹得后移了一指,豆大的雨点扑面而来,砸得人惭愧不已。
盛融一把抽走宁芝挡在脸前作护具的商业计划书:“我的、金风玉露,被柳如明吃了??!”
“我的”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柳如明”三个字更是嚼得稀烂,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力度。
宁芝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气没喝上金风玉露,还是因为那个人是柳如明。
盛融由惊转怒,竟是怒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跟坐了火箭筒似的从一楼冲上二楼,又从二楼蹿回了一楼,最后跑到外面的院子里仰天长啸,夜色中飞鸟俱惊。
“——啊啊啊啊!!”
他们在外面累死累活地找了他一下午,柳如明居然在八珍客风花雪月地、喝他的金风玉露??!!
荒唐!
该死的柳如明,偷吃犯!简直罪加一等!罪不可恕!!qin竹难书!!!
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我跟你拼了!杀杀杀杀杀!!
宁芝正想辩解,让他消消气,谁知盛融紧接着又急吼吼道:“他柳如明吃得明白什么?!他吃东西嚼都不嚼!都是直接生吞的!!给他吃简直就是暴珍天物!”
宁芝愣了几秒,原来盛融生气不只是护食,还觉得可惜。
她眨了眨眼,道:“是暴殄。”
盛融:“!!!”
宁芝嘿嘿一笑,拍了拍盛融宽阔的肩,继而安抚那细小的心眼儿:“不要这么小气嘛,以后你要吃多少我都给你做,做高配版,行不?”
“高配”一词仿佛一针强效镇定剂,盛融那好似有火烧的眸子果然渐渐平复下来。
半晌后,他眼睛一大一小,半信半疑地盯着宁芝:“真假?你不会又唬我吧?”
“……”坏了,这是信任危机了。
宁芝开始挽袖子:“我现在就去做。”
盛融想了想:“唔,那倒不用,太晚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
“你说。”
“我要见柳如明。”
“……!”宁芝挽袖子的动作一顿,犯起了嘀咕,“喂喂喂,干什么?你不会要去跟人约架吧?”
“切,”盛融不屑道,“本少爷才没那么幼稚呢。”
宁芝琢磨了一下,这两人之前肯定是有什么嫌隙的,但一个是她的好大儿,一个是她的大堂经理,手心手背都是肉,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她来做这个和事佬,趁机把话说清楚,有她在旁边盯着,指定出不了事。
宁芝拍板决定:“好,明天一早,跟我去店里,至于现在么——正好我托盛伯代购的材料到了,我想试试我的高配版新配方。”
盛融双眼一亮,还要装模作样地说:“这、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逼你。”
“是啦是啦!上楼等着去!”
宁芝一旦起了试验新配方的心思,一定等不到第二天天亮,否则这一夜都会无眠。
盛融回到房间,关好房门,速速给盛泱去了电话。
那头一群人还在焦头烂额。
盛融直接开口:“我找到柳如明了。”
盛泱:“!!!”
忙了一天,这是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在听筒里清晰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听他四弟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愉快,盛泱问:“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呵,往后三百年,我盛融,跟他柳三,势不两立!”
这么严重?!盛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语气立刻凝重起来:“打架受重伤了?!还是他夺你内丹了??!快告诉三哥!”
盛融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气,用力一扯衣领:“他喝了宁芝给我做的金风玉露,夺食之仇,不共戴天!!”
“………………”盛泱沉默了许久,好不容易开口说了句话,听似疑问,实则肯定。
“不是,你有病吧??”
盛融:“。”
盛泱骂完,丢下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就挂了电话,盛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盛泱也就是没机会吃宁芝做的饭,否则他一定能明白,这金风玉露完全值得一个三百年的不共戴天!
两小时后,盛融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一下午的金风玉露“高配版”,一想到比柳如明吃的要高级,他就忍不住得瑟地甩尾巴,心里那杆失衡的天平终于拉了回来。
这是宁芝给他做的,谁都不能抢。
一口丝滑的梨汤入喉,盛融觉得一天的疲惫与火气都消散了,像被一只手轻柔地拍打着头顶,让人舒服得昏昏欲睡。喝完后,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陷入了一个香甜的梦境里。
翌日一早,太阳刚从云层里探头,盛融便精气神十足地来锤打宁芝的房门,吓得宁芝以为地震了,倏地从床上弹起来。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盛融去景区门口锤姜糖,打糍粑,反正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拉开窗帘,曦微的晨光破开天幕,照在大地上,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特别适合冰释前嫌呢。
昨夜,宁芝觉得不好贸然带盛融打搅柳经理,这太失礼了,于是给柳如明发去信息询问,对方倒是很坦然,回了句“明早店里见”。
看样子他们的确熟识,并且不是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宁芝放心了。
八珍客的大门钥匙已经交由柳如明保管,宁芝到时,店门已经大开,甚至桌椅板凳全都擦得锃亮,就连地面都像是被打了蜡一样,充满光泽。
“老板早上好。”柳经理从布帘后探出半张脸,容颜英俊,微笑得体,俨然是一副活招牌。
俗话说秀色可餐,早晨之际看见这样一张好看开胃的脸,简直让人食欲大动。
棠安街方圆十里,六校七企,早餐这一板块的市场,八珍客势在必得。
宁芝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这次真被她捡到宝了!
反观盛融,在见到柳如明那张笑吟吟的脸时,只觉得刺眼,想把他揍成胖猪头。
真不要脸,居然好意思给自己捏这么一张建模脸,上一次见他明明还是个老叟!
宁芝稍一打量盛融的面色,轻拍了拍他:“小融,渴了吧?我去泡茶,有什么话好好说。”
盛融郑重点头。
宁芝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再三,确定无人失控,这才放心去泡茶。
至于泡什么茶——她昨晚就想好了,这会儿取了两个罐子,哼着小曲,直奔厨房石臼而去。
“远方客人到厓家,请你食碗擂麻茶,轻甜甜的赣江水,香喷喷的通天茶……”
宁芝有一把好嗓子,在没有声卡和调音台的修饰下,清唱起民谣来清冽婉转,有如泉水泠泠,别有一番风味。
后院歌声灵动,一派悠然,前厅却剑拔弩张,转眼间,盛融已经站到了桌子上。
“好你个柳三,说!你来八珍客目的是什么?”
盛融居高临下地对着柳如明龇牙咧嘴,但恐惊扰到宁芝,说话的声音却趋近于无声,气势全无,像是在演哑剧。
柳如明不知何时手中幻化出一把折扇,一挥手,扇叶丝滑开合,和八珍客的新中式工作服十分相配,长发高高竖在脑后,俊逸之余,还有一丝君子气度。
偏偏那双狐狸眼一眯,又有几分狡黠。
“盛小四,在下自然和你一样,是来觅食的。”
盛融一听他如此闲情逸致,更是不得了:“你一个钩吾要犯,不好好服役在山里种灵果,居然逃窜来此地要饭,是何居心?!”
柳如明嘴角弯起,淡淡然道:“能有什么居心,你不是也发现了吗?小宁老板厨艺超绝,做出来的食物无比美味啊,在下一介老饕,出现在此地再正常不过了。”
盛融一看他这牙尖嘴利、风轻云淡的样子,便气得鼻孔生烟:“我今天就要捉拿你!”
柳如明反手一摇折扇,“咦”了一声,视线往盛融身后的门外探了探,疑惑地问:“就来了你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我一拳就能把你打到地底下去!”
盛融刚想拍桌子,听见后院的歌声,巴掌转而落在自己的大腿上!
气煞我也!
盛融瞪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此时,歌声渐响,他手脚并用飞速地爬下桌,在凳子上坐好,宁芝笑嘻嘻地端着一壶热气腾腾、香气飘飘的茶汤上了桌。
“来来来,喝茶喝茶,今天我就充当一回擂茶志愿队。”宁芝斟上三杯擂茶茶水,杯杯七分满。
顿时,堂厅里立刻充斥着茶香、豆果香、以及药草香的复合香气,馥郁扑鼻,沁人心脾。
盛融鼻尖疯狂翕动,仿佛被那茶香勾了魂,乍然间听见了个新词儿,没听懂,也顾不上生柳三的气了,只疑惑地问:“什么东东?志愿队?和汪汪队一样吗?”
柳如明手中的折扇早已消失不见,此时他轻巧地捏起一只茶杯,唇角带笑,轻轻吹动水纹:“在下早些年游历至赣城时,有幸见过擂茶志愿队调解纠纷,平事明理,一杯和气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天得见小宁老板来做这个擂茶姑娘,荣幸之至。”
说完,待温度适宜,便将杯里茶水一饮而尽。
宁芝也举杯,笑道:“柳经理真是见多识广。”
余盛融一人端着杯子,满头问号:???
靠,柳如明个死装货,被他小子装到了?!
他不甘人后:“就你会擂?我也擂!擂不死你!!”
说完,宁芝呆呆地看着他将自己杯中的擂茶喝完后,又续上了一杯,一杯接一杯,直至十杯尽,茶壶空。
“嗝……”
说来奇怪,这十杯擂茶下肚,盛融心中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
对面擒杯带笑的柳如明看起来似乎都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柳如明藏在桌沿下的手指轻轻勾了下,后院忽然传来门板被风刮得发出一声声砰响。
“哎?好像是门没关好,我去看看,你们继续。”
宁芝起身走后,柳如明直言:“融公子,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可好?是一笔包你稳赚不赔的生意。”
盛融蹙起眉:“什么年代了,叫我融少!”
柳如明笑了笑:“融少,你们要抓我回去无非是想让我替你们种灵果。”
“什么替我们种?这叫赎罪!”
柳如明笑容淡了些:“好,赎罪。不如这样,你通融一下,将我的分身带回去种灵果交差,让我继续留在八珍客做我的大堂经理,同时亦可保此地平安无虞,如何?横竖都是给你们盛家打工,现在直接打两份工,你们也不亏吧?”
盛融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揣测柳如明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觉悟。他怎么也算凶名在外,现在真愿意在这个小餐馆里做一个镇宅兽?
“好了好了,门关上了。”宁芝从后院回来,问他们,“你们聊的怎么样了?”
柳如明笑笑:“挺好的,融少还是很讲道理的。”
宁芝朝盛融竖起大拇指:“真棒。”
盛融:“……”
只是宁芝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只听见后院再次响起了砰砰声。
“……见鬼了!”
盛融上下嘴唇一碰,嘟嘟囔囔地说:“可能是门把松了。”
宁芝拧眉道:“我再去看看。”
等人走后,柳如明一挑眉,这次可不是他做的手脚。
于是笑了笑,顺着竹竿往上爬:“融少,你不妨再想想,我们能找到这里,其他人一样可以找到这里,别的不敢保证,但一般的小妖还是不敢在我面前作乱的,你说呢?”
不知道是不是擂茶的作用,盛融感觉自己现在大脑无比冷静。他考虑了一下,觉得柳三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思考完毕,盛融朝柳如明一伸手,宛如一个伸手党:“分身给我。”
柳如明笑着抬了抬手,一张轻飘飘的纸人落在盛融手心,盛融使劲儿一抓,揉成球,捏成饼,新仇旧恨一并在这替身上泄了,当然,那纸人连一缕褶皱都没有就是了。
握手言和是绝对不可能的,盛融哼了一声,就当两人达成一致了。
此时,宁芝神色怪异地走过来,措辞谨慎地说:“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别害怕啊。”
盛四、柳三:“怎么了?”
宁芝看上去满脸纠结:“这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说我要不要赶在开业前请玄清观的高人来开坛做法事?”
两个不干净的东西:“哈、哈哈……不用了吧。”
柳如明从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锦囊状的小包裹来:“那太麻烦了,小宁老板,这是我之前在山上求来的平安符,有镇宅辟邪的功效,您拿去挂起来吧。”
宁芝眼前一亮:“那敢情好,谢谢柳经理啊,回头你告诉我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柳如明笑笑:“没花钱,是一位相熟的法师赠与的。”
盛融在一旁嗤之以鼻,可不是没花钱么,他也就是欺负宁芝没有透视眼,那里头装的分明就是他饕餮真身的一撮鬃毛。
盛融咬着牙,心一横,也悄悄从头上拔了两根头发,变出一个差不多模样,但是大很多的平安符:“呐,我也有,我这个大,挂我的!”
宁芝看着眼前这个oversize的平安符,想起了早市上香喷喷、软绵绵的糖三角,不禁笑出了声。
“好,都挂,谢谢你们。”
一大一小两个平安符悬挂于八珍客的门楣之上,风吹不动,暗暗生威。
宁芝搓着手欣赏他们的杰作,坐等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