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力馍馍 “我不姓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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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现在八珍客的工作人员已经基本配备齐全，我请人帮忙算了个好日子，只等开业大吉啦！”
望着宁芝神采飞扬，眼中光芒四射，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盛明渊隔着屏幕淡淡微笑，立时回应。
“小宁老板好厉害。”
宁芝耳根一红，怎么一个那么普通的称呼每次从盛明渊口中出来，都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别光顾着夸我，给点意见啊boss。”
宁芝这话是真心的，盛明渊把这么大一个混沌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她能学到一点皮毛都会受益万分，还愁经营不好八珍客？
“我是说真的，宁芝。”盛明渊低笑两声，放缓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诚恳，“你考虑得很周全，看人的眼光也非常好，更重要的是，你居然调节好了盛融和柳如明的矛盾，我没理由不相信你。”
这一桩持续了上百年的恩怨竟然被宁芝讲和了，当年他族智叟也没能化解两系的龃龉，远在千里之外的盛明渊惊讶，也佩服。
“非要说的话，意见谈不上，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太累了，或许采购可以考虑再招一个人替你分担？用人成本不需要担心，下周我会再追加一笔投资，秘书会和小方对接。”
没错，小方现在还兼任财务的活儿。
盛明渊说完，宁芝一个激动，差点突刺到电脑屏幕里头去，还好她体面的忍住了。盛明渊的关心总是像春天的和风细雨，吹得人晃晃，淋得人润润，最关键的是——非常实际。
她圈起食指和拇指，笑着比了个“捏捏”的动作：“谢谢boss送来的大腿，手感真好，不过暂时不用啦，我没有担心钱的事，只是采购这个位置很特殊，关系到出品的品质，需要人吃苦耐劳，诚实忠厚，对蔬菜禽蛋等食材有一定的认识，所以比较难找，我是觉得宁缺毋滥，宁愿前期自己顶一顶，后面拜托猎头慢慢找。”
“好，听你的。”盛明渊笑。
宁芝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怎么弄得盛明渊像个妻管严啊，明明她也不严啊……
嘴上还故作镇定：“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啊，有新进度我再来汇报，晚安！”
“嗯，晚安。”
说着，盛明渊发送来了一个月亮公公戴上睡帽打呼噜的表情。
宁芝扑哧一声，笑了。
而后又忍不住想，总裁睡觉会换睡衣吗？还是穿西装呢？？
挂断电话后，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不多不少，整三下。
不用猜，这个家里会如此秀气敲门的人只有小桃一个了，如果是她们家融少，门板早被拍飞了。
“夫人，厨房煮好了燕窝牛奶炖桃胶，喝一点吧？”
宁芝盘腿坐在床边桌前写写画画，闻声摘下防蓝光的黑框眼睛，应道：“噢好，请进！”
宁芝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子，望着束手束脚的小桃笑：“小桃，今天记得带你的宝宝碗了么？”
小桃不自在地原地忸怩了一下，从身后变出一只婴儿辅食专用碗：“带、带了，不过还是不大好吧芝芝姐？”
宁芝和小桃约定好，盛伯不在的时候，私底下就以姐妹相称，不那么生分。
“没什么不好的，我最近减肥呢，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咱俩一人一半，刚刚好！”宁芝边说边用熟练的手法分装。
上一次就想和小桃分来着，她不肯，还找托辞说没有餐具，所以特地叮嘱她下次一定要记得带碗。
“谢谢芝芝姐！”小桃没再推脱，捧着小碗在宁芝身边坐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吸吸呼呼地喝了起来，唇边沾了一圈奶渍。
宁芝哈哈大笑，给她递了张纸：“小桃好可爱哦，像小奶猫。”
“芝芝姐你也是！”
两人笑作一团，像关系特别好的亲姐妹。
嬉笑间，小桃瞅见宁芝的笔记，“咦”了一声：“芝芝姐，你还在烦恼招聘的事呀？”
宁芝捧着热乎乎的杯子，也没遮掩，和小桃没什么不能说的：“嗯，现在还差一名采购。”
小桃想了想，问：“那做这份工作有什么要求吗？”
“呐，写在背面。”
小桃翻过去，快速地扫了扫，念出声来：“吃苦耐劳，诚实忠厚，对蔬菜禽蛋等食材有一定的认识。”
“这样的人……”小桃蹙起秀气的眉。
“这样的人真不好找呀。”宁芝再次感慨了下自己的高要求，光是诚实忠厚这一点就能刷掉一大片。
小桃话锋一转：“这样的人我好像认识一个。”
“！！！”
宁芝：“似随？！”
宁芝嘴里塞满了桃胶，说话不大清楚却难掩激动之情。
小桃弯起眼睛一笑：“似我滴同村发小，小李。”
见宁芝眼中的兴趣愈发浓郁，小桃不自觉打开了2.5倍语速。
“小李从我们老家山里来，现在在工地搬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绝对能吃苦，而且脑子还有点港，就是一根筋，进城身上一分钱没有，就带了两斤地瓜干还被人骗光了。”
是完全没有过社会化的小饕餮一枚呀。
宁芝听完惊掉了下巴，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朴实无华的人？
她继续问：“那食材这些……？”
小桃想着小李进城前的工作，斟酌了一下措辞，说：“这个您放心，他在老家山里就是种地的，还管着一片山头的跑山鸡仔呢！”
长大了要去涅槃的那种。
“嚯！这么厉害的吗？年轻有为啊！”宁芝心里还挺满意的，人又是小桃介绍的，怎么也得去看看再说，“能带我去见见小李吗？”
“没问题，他现在正在新修的鼓山机场工地。”
“唉，对了，小桃。”宁芝叫住准备离开房间的小桃，“我琢磨着，这一趟怎么也算是礼贤下士，不好空着手去，我应该怎么投其所好？”
小桃搓了搓下巴，头顶的灯泡亮了：“小李啊，他就爱吃点馍。”
……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宁芝对北方的面食研究不多，但她记得外公以前给她看过一本手札，里面记录了许多面点的做法，还有这些饮食习惯的来源。
北方盛产小麦，更因北方人从事体力劳动居多，所以饮食上多以面食为主，不仅抗饿生力，更加容易储存，是黄河流域孕育出的璀璨文明果实。
宁芝睡前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做一样既味美，同时还具有观赏性的传统北方面点作为见面礼，希望小李会喜欢。
第二天一大早，宁芝兴奋地起床和面，每一步都亲历亲为，不假手于人，小桃有好几次想进厨房帮忙，最后都被宁芝一翘臀挤出了厨房。
她说：“要保持神秘！”
忙活三小时后，宁芝亲手将东西装进双层黄花梨木食盒中，最后为惊喜盖上“神秘面纱”。
“大功告成，出发！”
鼓山机场位于漓城城东的近郊，是旅游业发展起来后的配套设施，目前已经建成了两幢宏伟的航站楼和广袤的停机坪。
在导航的指引下，宁芝和小桃驱车抵达了鼓山机场工地，大老远便看见了这座城市新地标，此时，工地外用一圈铁皮拦起，小桃说去把小李叫出来。
她本以为小桃是要打电话，或者托人叫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小桃开始原地跳跃，并且弹跳力惊人。
“小李李李——”
在每一次跳到最高点时，小桃便大声地呼喊小李，引得工地上的工人们频频回头。
就在宁芝深感怀疑，这样的方式是否真的能把人叫出来时，一名身高体壮，皮肤黝黑的男性朝出口走来。
男人站定在宁芝面前时，毫不夸张地说，她觉得自己面前立了座山。
大山直愣愣地看着她。
“……”
宁芝率先打破沉默。
“您好，李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芝，安宁的宁，芝麻的芝。”宁芝觉得初次见面，称呼还是正式一点好，总不可能上来就喊人小李，显得太颐指气使了，多不礼貌。
大山皱起眉头，似乎在很用力地思考着什么，半晌后，他开口说：“我不姓李。”
宁芝呆住：“……啊、啊？”
“我姓陶。”小李看出宁芝的困惑，简单粗暴地指了指小桃，“陶桃，”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陶李。”
“…………”
小桃，小李，的确很工整，很对仗，且合理。
破案了。
宁芝提溜着食盒，转头看见小桃笑得弯腰捂起了肚子，无语极了。
“哈哈哈哎哟……李先生，这是我们家夫人，宁小姐，你可以叫她芝芝姐。”
陶李、宁芝：“……”
小李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芝芝姐。”
见小李并没有很介意，宁芝便顺着台阶，火速越过了开头这个小插曲。
“是这样的，陶先生，我长话短说——我目前经营了一家餐馆，急需一名优秀的采购人员，不知你是否有意向过来面试呢？”
陶李又盯着她，缓缓地眨了两下眼。
宁芝不合时宜地想，小李眨眼的频率似乎比常人要慢上许多。
过了一会儿，小李问：“面试？和面片一样吗？我还是喜欢吃馍。”
“……？”
宁芝震惊之后，很快就和自己自洽了。
小桃说小李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受教育程度不高也可以理解，能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漓城，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如果小李愿意，之后她可以赞助他半工半读上夜校，毕竟接受教育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力。
这时，小桃跳出来给小李解释：“面试，就是试炼！”
小李点点头，接受了。
徒留宁芝一人在风中凌乱。
你们陶家村的人都管面试叫试炼？？整个村的人都是玄幻小说迷么？！
小李又说：“等下，还没吃饭，饿，没力气。”
正好工地不远处有人在组织发放盒饭，小李移动脚步走过去，宁芝和小桃一起跟了上去。
小李边走边说：“馍馍，今天吃馍馍。”
宁芝跟在后面，心想小李是真的很爱吃馍了。
到了放饭的位置，大家排起了长队，出乎意料的是，有两个带着蓝色安全帽的年轻小伙领了三人份朝他们走来。
“李哥！我们帮你领了馍，热乎着呢，饭头说都是今早现揉面现做的，快来趁热吃！”
宁芝原以为小李这种沉闷的性格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一个人，没想到他还挺受欢迎的，从朋友帮他代领午餐，但是后面的人并没有意见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小桃笑嘻嘻地说：“小李人缘还是很不错的，经常顺手给人帮个忙啥的，就这性格吧，虽然总吃坏人的亏，但也特招好人稀罕。”
宁芝笑着点头，非常认同。
小李从同伴那里拿到馍馍的那一刻起，眼睛就直了，仿佛是收到了什么天材地宝。
他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巴，咬了满满一大口馍，接着——只见他脸上期待散去，变得面无表情，形同嚼蜡一般，机械地开合着嘴巴，象征性地嚼了两下，最后生吞咽下。
宁芝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变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小桃“啧啧”一声，靠在宁芝耳边小声说：“这饭头摊上事儿了。”
只见小李拎着只咬了一口的馍，找到还在放饭的饭头，说：“你这不是今天做的，不新鲜。”
排队的工友顿时哗然，饭头见状登时急了，操着方言一口咬死：“你这人说话要讲证据滴，我这分明就是今早新鲜现做的！你凭什么说我这馍馍不新鲜？！吃的人那么多，你看有谁说一句不新鲜，当心我告你诽谤我跟你说！”
宁芝也觉得好奇，如果馍馍不新鲜，应该有其他人也能吃得出来，小李为什么说得那么笃定？
小李没和发飙的老板扯皮，他只说了一个时间节点：“10月25号5点15分27秒。”
那是四天七小时二十分钟十八秒以前。
宁芝眼睁睁看着饭头脸上的表情从嚣张、轻松，势在必得，慢慢变成了惊诧，恐慌、以及狗急跳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力馍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