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如于成

2、第 2 章 她喜欢成绩

　　“诶，你有没有听说，我们学校有帅哥！而且就在我们班！”

　　“真的假的，我以为这年头帅哥这种生物已经绝种了呢。”

　　高一伊始，围绕的总是这些话题，周棠用笔尾的弹簧支着脑袋，桌面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题目很简单，所以她还能分出一只耳朵听隔壁女生的对话。

　　“真的，我给你看照片。”

　　哇，光天化日就在桌面上明目张胆地用手机，真不怕被抓啊，周棠心想。

　　“江——雨——立。”女生一字一顿地念着证件照下的名字，“这我听过，初中是二中十二班的么，就是不知道真人有没有照片这么帅。”

　　“周棠，你不是二中的吗？你初中认识他吗？”

　　“诶？”突然被拉进群聊的周棠停笔一愣，隔着过道伏过身去看女生递过来的手机。

　　非但不认识，听都没听过，周棠摇摇头。

　　女生听罢有些失望：“啊？这么帅走在路上肯定是过目不忘吧，看来是个照骗。”

　　“唔……”周棠不想扫她的兴，只好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也不是，主要我不是颜控，对帅哥不太关注。”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补了一句“我喜欢成绩好的男生。”

　　“不是吧，这么帅都没兴趣。”女生瘪瘪嘴，心想学霸的择偶观果然是异于常人。

　　“我觉得他长得也就还好吧。”周棠点评道，“就是美商开窍得比较早。”

　　“哦？怎么说？”女生看她很有见地的样子，瞬间来了兴趣。

　　“你看他的发型，是现在最流行的。不戴眼镜，瞳色又这么好看，肯定是戴了隐形。还有耳洞，一看就不是来好好学习的。”

　　正分析得头头是道，突然前方投下一块很有压迫感的阴影，周棠抬头，就看到了一双浅色的瞳孔，清冽澄澈，眼型偏长，眉眼微微下垂。然后才是额前的碎发，干净利落的轮廓，黑色外套衬托下的冷白肤色。

　　周棠和旁边的女生都看傻了，呆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挡了人家路，对视了一眼惊恐地缩回自己座位。男生也没看她们，径直就往教室最后面的座位走去。

　　救命啊，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希望帅哥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应该也不知道是在说他吧。

　　不过这人活脱脱就是照片等比例放大3D版，甚至活人的举手投足还更有气质，确实算不上照骗。

　　好在上课铃很快就响了，第一节是语文课，周棠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尴尬，继续写之前的数学练习题。

　　本来以为第一节课嘛，总得搞点自我介绍或者破冰活动之类的，没想上来就是分班考试情况分析，真是奠定了整个高中紧张的基调。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拍着卷子说：“分班考试平均分只比段平均分高了五分，我知道这里是理科班，但并不意味着不用学语文。你们数学不都是145往上，再怎么学能拉开差距吗？”

　　周棠心下腹诽，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数理化是属于学了就有分的，语文给分太玄学了，甚至还不如多背两个单词靠谱。

　　“看看周棠，作文57分，一篇作文就能拉你们十分，你们说这分好不好挣？”

　　救命，这老师是会读心吗？知道她在开脑内弹幕故意嘲讽她？周棠尴尬地把语文课本往数学练习上盖了盖，端正了一下坐姿，迎接全班的目光巡检。

　　果不其然，全班都朝她看过来，伴随着小规模的赞叹，其中当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男生哇得最大声。语文老师看了看座位表：“邵晨达是吧？你看看你的作文，让你写爱国情怀，你在那说我国幅员广阔、地貌丰富，然后把山地、高原、平原的定义都默写了一遍，你搁这考地理呢。”

　　底下传来一阵笑声，饶是淡定如周棠都忍俊不禁，得亏他默得出。

　　“还要表扬江雨立同学。”语文老师又说，“全班第二，阅读理解功底非常扎实，字写得也好看，你们有空都去看看人家的卷面。”

　　这倒是出乎周棠的预料，她强行克制住了自己回头去看的欲望。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人家其实是个隐藏学霸。

　　话说一个男生阅读理解做成这样，这得有多小心眼啊。

　　——

　　一天的课上下来，新学校新气象的新鲜感已经淡然无存，疲惫地像是已经在这个学校呆了三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确实没有判断错误。江雨立就是语文一门比较好，吊车尾进的实验班，不能说成绩不好，但也算不上什么隐形学霸。

　　晚饭周棠约了杨佩洁一起去吃学校门口吃盖浇饭。杨佩洁是她今天计算机课新认识的朋友，短发黑框眼镜，中性风格打扮，个子高高的坐在教室后几排，和周棠隔了大老远。不过上机练习是按学号排座，她们刚好相邻，又聊得投缘，就说好晚上周棠请她吃盖浇饭。

　　结果下课铃响，周棠走到教室后门口的时候，杨佩洁旁边还杵了一个人，清清瘦瘦的，轮廓养眼。

　　“这我初中同学，以前我们都是十二班的，叫江雨立。”杨佩洁介绍说，“他跟我们一起。”

　　我知道他叫什么，周棠心想。

　　三人走到学校对面小路里的盖浇饭店，点完餐后就开始静默无言。一向不拘小节的周棠先是用纸巾把桌沿都擦了一遍，又用开水烫了一次性餐具。还没上饭，她小声嘀咕道：“怎么还没好啊，慢死了，感觉已经过了六小时零五分钟。”

　　江雨立看着手机微微皱眉，明明才刚坐下一分钟，这个时间是怎么来的？

　　周棠也想不明白，早上和杨佩洁两个人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多了一个人反而尴尬？

　　真是三个和尚没水喝。

　　总之今天算是亏大发了，莫名其妙多请了一个人，还要忍受这种低气压。左右无话，周棠细细打量起这间小店，店铺不大，四五张桌子摆得紧凑，估计主要是做外卖生意。玻璃柜里荤素码得整齐，后边有一张桌子堆满了一次性餐具、酱料包和紫菜汤，看起来是接下来三年可以长期光顾的地方。

　　“看什么呢？”杨佩洁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周棠努了努嘴，指向后面的紫菜汤：“你们说——这紫菜汤要钱吗？”

　　杨佩洁转身，是超市里面常见的那种调味好的速食紫菜汤包，看起来味道很鲜。

　　“应该要吧。”

　　周棠露出一个不信服的表情，冲老板嚷道：“老板，这紫菜汤要钱吗？”

　　“紫菜汤免费。”

　　“那帮我们来三碗可以吗？”

　　“好嘞。”

　　“谢谢老板！”

　　成功索要紫菜汤，也算是为自己弥补了一点小小的亏损，周棠冲他们俩狡黠地做了个wink。

　　杨佩洁被她得意洋洋的神情逗乐了，笑着说：“感谢你让我们喝上紫菜汤，我去隔壁买奶茶吧？庆祝第一天开学。”

　　“好啊，珍珠红豆布丁奶茶，标准冰三分糖。”

　　杨佩洁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去买奶茶。周棠有点疑惑地看着江雨立，不用问他喝什么吗？

　　杨佩洁嘴替道：“他不吃糖。”

　　周棠看着对面默然不语的男生，这么说起来好像还没听他说话过。难道是个哑巴？而且不吃糖也太狠了，怪不得皮肤这么好。长这么帅还自律，这人肯定是想在高中谈一场旷世绝恋。

　　“同学，你好，能不能加一下微信啊？”正出神间听到有人说话，周棠抬头，看到隔壁桌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站在眼前，长发披肩。

　　哇，旷世绝恋这就上线了？随随便便吃个盖浇饭就有美女来加微信，高中就是机会多啊！周棠坐在对面津津有味地看戏。不妨江雨立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突然看了她一眼，清冽的目光直直透到她的心底。

　　不是，看我干嘛啊？周棠一阵心虚。

　　江雨立淡淡地说：“不了。”

　　这不是会说话吗？

　　“哦，好。”女生神情有些失望，临走之前还恶狠狠的剜了周棠一眼。

　　“……”真是服了，她吃个盖浇饭招谁惹谁了？还要她来付钱。

　　不过最终她也没付成钱，因为结账的时候她和江雨立同时出示二维码，老板想也没想就选了男生的扫。

　　晚自习的时候周棠越想越不对劲，凭什么让他请啊？杨佩洁和他是初中同学，请了也就请了，可她和江雨立非亲非故的，这不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必须马上立刻把这钱还回去，她周棠绝不吃嗟来之食。

　　她坐在教室第一排，在死气沉沉的高中教室，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这种大规模迁徙难免引人注目，目的地还是一片生人勿进的区域，有几个同学的目光一路跟着她的脚步。周棠也没有在意，径直走到男生面前。

　　教室里不方便用手机，周棠拿出一张纸币和三个硬币：“这是今天晚上的钱，十三块。”

　　江雨立没接：“不用，没多少钱。”

　　周棠坚持：“不行，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真不用，我请。”

　　“为什么要你请啊？你也是拿父母的钱，又不是自己挣的。”周棠义正言辞地说。

　　一句话堵得江雨立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棠放下钱转身就走，单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莫名其妙。

　　觉得莫名其妙的不止他一个人，旁边趴着睡觉的邵晨达突然凑过来问他：“周棠为什么要给你钱啊？”

　　江雨立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知道。”

　　邵晨达好奇道：“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江雨立眯起眼睛看他，这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邵晨达又看了他一眼，突然压低声音问：“兄弟，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江雨立觉得这个班的人一个两个的也太奇怪了吧。

　　“哎，我知道兄弟你长成这样肯定不缺人追。”邵晨达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似的，得意地笑道，“但我觉得周棠不错，学习好又漂亮，看上去性格也很好，你可以考虑一下啊？”

　　我看是你在考虑吧……

　　但江雨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她不喜欢我。”

　　邵晨达还是不依不饶地问：“你怎么知道？”

　　至此，江雨立算是彻底看出来了，旁边这个五官还算标致，就是上颌骨位置有些靠前的男生确实喜欢周棠。

　　“她喜欢成绩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