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樱之下》清澄记

7、第七章 治愈 是 M 的

　　是 M 的消息：

　　「我怕你跟我说断开，所以不敢接电话。」

　　看到这句话，我立刻又拨了两个电话。

　　但依旧无人接听。

　　那一刻，我最后一丝希望也完全坍塌了。

　　跟上次「生病」一样，她再次在关键时刻消失，一直到周日下午五点，才给我打来电话。
　　我已经不记得那两天是怎么熬过去的了。
　　像是整个人被扔进黑色的水里，只能靠呼吸的惯性勉强浮着。

　　她的电话一来我立刻接通。

　　「这两天你去哪了？算了……当面说吧。」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立刻坐车去了她家。

　　在楼下按门铃——没有反应。
　　很明显，她把我设成拒接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下来，带我上楼。
　　进门后空气里是陌生的安静。

　　我不想再绕弯子：

　　「这两天你去谁家了？」

　　M垂着头：「哪儿也没去呀，一直在家。」

　　我冷笑了一声。

　　「你到现在还骗我？我来了你家，按了几次门铃？」

　　M顿了一下，轻声说：

　　「我家门铃坏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荒谬。
　　荒谬得想哭。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以为把我设置成拒接就没人知道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两天你到底去哪了？求你了，实话告诉我。
　　我不发火，我只是……只是想知道。」

　　房间里只剩下她的沉默。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多小时，M才终于开口。
　　她说她去了前男友家，因为要参加一个活动，前男友家离得近，所以借住了。

　　理由轻得像空气，却在我胸口砸出一个洞。

　　我深呼吸，然后说出口：

　　「我们断开吧。」

　　出乎意料地，她点了头。

　　我转身离开。
　　坐上车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终于能逃出这片泥沼。

　　结果不到十分钟，我又忍不住给她发了消息。
　　痛苦压得我窒息般难受，像要把心撕成两半。

　　然后——我又跟她和好了。

　　那一瞬间我真切地明白：
　　原来人可以这么软弱，这么没出息，这么彻底地败给自己。

　　就这样，我又一次一边欺骗着H，一边继续和M纠缠。循环像陷阱一样重新开始。

　　那天，M整整一天都在和一个男同事有说有笑，我心里焦虑得像被抓住喉咙。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坐上公司到车站的巴士。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只有K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我走过去，轻声打了个招呼：「辛苦了。」
　　心里满脑子都是M的事，根本没有聊天的心情，只想拿出手机分散注意力。可K却主动开口跟我说话了。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人莫名安定。

　　巴士到站后，我们一路走到车站，一起进入车厢。车门关闭，我靠在门边和她闲聊。到了下一站，靠着我的那侧车门突然打开。其实在门开启前，我后背已经提前离开了门，但就在那一瞬间，K还是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轻声说：「小心！」

　　那一瞬间的触碰很轻，却仿佛穿过了皮肤落到心里。

　　K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哦。」
　　她是真的条件反射，而不是像M那样带着目的靠近。

　　那是很细微的一刻，却让我第一次意识到——
　　有人对你，是出于本能的善意。